第373章 視死如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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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萬仞知道此番自己與樊聞仲糾纏不清,定然會名聲掃地不說,還會引得眾叛親離的下場。

乍被慕容荻問得結舌,思量半晌,才唏噓道:“條件?什麼條件?如果我對公主說,咱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不知公主會不會信?”

慕容荻冷冷一笑,道:“你在北海的所作所為,我又豈能不知,還是少在這兒惺惺作態的好。你有話要說就說,但是要想對他們不利,先得問下我手中寶劍!”

嗤!

軟劍再次往前推送,於萬仞望著這把熟悉的寶劍,身子骨不由一顫,道:“公主,這是何必!豈不聞寶劍配英雄之外,亦有識主之說嗎?我此次真是來救雪峰的。”

慕容荻怔了怔,倏地望了眼昏迷不醒的雪峰,他的嘴角已漸漸變紫,乍聽王芷妍哭腔厲吼道:“荻姐姐,雪峰他......怕是不行了!”

於萬仞心神一動,略微上前走了一步,卻被慕容荻劃傷,慕容荻對此頗感遲疑,暗道:“這人到底是好是壞?怕不是故伎重施來欺人的吧!”

當下冷哼道:“這是你自找的,與我無關。”

於萬仞苦笑了會,從身上掏出一粒丹藥,道:“這是能救他命的東西,也是能救咱們命的東西。”

他見慕容荻怔住,王芷妍也止住了哭聲,登時再說道:“你們怕是還不知道當時雪峰與樊聞仲一戰的盛況,如今,在這世上還能讓樊聞仲叫苦的也就區區不到三五人。當然,僅僅是叫苦,要想殺他怕是這幾人合力,也不見得有多大把握。”

“最能和他抗衡的宗嶽,此刻都被他制服,你難道真指望宗家十萬鐵浮圖和南荒抗衡?你身為南荒公主,又豈能不知舉國之力何等強盛?”

慕容荻被他雷厲風行的三言兩語著實唬住,但自忖了半晌還是有些踟躕,忽覺腳底一麻,低頭見時,王芷妍水汪汪的眼睛已然紅透,此刻正拽著自己的腳後跟。

“妹妹,你這又是何苦?他出爾反爾,且不可信啊!”慕容荻見狀,生怕王芷妍被他說動。

但事實上,在夫君奄奄一息的剎那,換做誰也願意去下把賭注。

王芷妍對雪峰的愛,早已從懵懵懂懂漸漸成熟,是是非非暫且不論,可這性命攸關的大事豈能當做兒戲任性。

當即苦笑道:“先生,我信你!請救救我夫君吧。”

於萬仞遙遙十幾年過去,飽嘗了人間苦情味,此時哪裡禁得起王芷妍再哭鼻子,徐徐上前蹲下身子,在雪峰的七竅處各撥弄了一會,再將藥丸置於其口。

“你讓開些,我得先為他疏導一番真氣才行!”於萬仞說話間已單掌抵住了雪峰的後背,準備以自身真氣為雪峰打通筋脈。

慕容荻則眼睛眨也不眨地緊盯著他,似乎只要他略微搞點小動作,她就會出手了結了他。

她的武功雖然不怎樣,但劍術自認為還是得了那人真傳的,至少他當年就是這樣說的。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雪峰的臉色稍有好轉,於萬仞仍由王芷妍夫婦伉儷情深扶住雪峰,自己垂垂翻起了身,略微晃了幾晃,險些栽倒在地,幸而慕容荻眼疾手快攙扶了一把,這才倖免於窘迫。

“你......沒事吧!”慕容荻雖然對他還有成見,但此刻不由消解了大半疑慮,不過她又覺得不能太拉下臉,旋即冷漠問道:“雪峰他......”

於萬仞心裡漠然一嘆,輕揉眉間穴位,苦笑道:“總算是趕上了時候,休息一兩個時辰,應該會完好如初的。”

王芷妍躬身道了聲謝,卻被於萬仞攔住,他說那是自己理所應當做的,況且也是舉手之勞,用不著感激。

隨後,他又對慕容荻和王芷妍囑咐了幾句,見慕容荻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後,於萬仞只好先行告辭。

“荻姐姐,你不該如此的,怎麼說,他也是救了雪峰一命,況且他看起來也像是不大景氣......”王芷妍望著漸行漸遠的於萬仞,莫名心酸道。

慕容荻卻不以為意,伸手摸了摸王芷妍煞白的小臉,憐愛道:“妹妹,知人知面不知心吶!密宗這一脈傳承下來的人,十之七八都是靠不住的。”

王芷妍反笑,道:“那還不是也有一二是信得過的嘛。”

慕容荻不禁語塞,再抬眼想尋於萬仞的蹤跡時,他已消失在了空曠街頭。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於萬仞又浪費了兩成真氣為雪峰療傷,此時體內僅存一成真氣的他,早已不是什麼大宗師大俠客,就算是十來個末流武士也能將他打倒在地。

英雄末路,就怕之前走彎路。

姑蘇城下早已成了修羅場,宗澤在血泊中仍自指揮著千軍萬馬戰鬥,一雙陰狠的眼睛怒瞪著姑蘇城門口,甚是可怕!

時至今日,在括蒼沉寂數十年的老人搖身一變又成了白衣卿相,他想:“一生戎馬,誰沒換過胯下白馬,誰不沾過人血。”

細數當年大大小小的戰役,他倒真想在晚年重新掂量一下這些新晉鐵浮屠勇士的斤兩,看他們有沒有去捍衛武穆天下的本事。

如果有,即使在今日姑蘇城箭雨之下葬身,他也可以瞑目。

就怕......

赤狼率隊進攻城門的人,獨自火速折返回到宗澤身邊,神色慌張道:“老王爺,您看城樓上......”

城樓上有什麼?

他此刻在吶喊中看到的只有一片恍惚,宗澤左拳緊握,五指捏地咯嘣脆響,可遠在五里之外的景象,他仍舊看不大清。

“戰況如何了?你隨我兄弟征戰多年,往昔也是條孤單忠勇漢子,何曾變得如此失措異常,端地讓人失望!”宗澤手執王旗,佝僂的身軀再次直起,冷哼道。

赤狼驀地一驚,急忙跪在宗澤腳下,心慌意亂道:“老王爺,您這是怎麼了?”

宗澤粗氣連喘,就是不說一言一語,不過看他的神色似乎就算看不到,也該猜到了一些什麼。

但戰場下來的粗獷漢子哪有這等細心,赤狼直稟道:“小王爺失手了!”

“此刻樊聞仲已帶著他到了城門口親自督戰,還口出狂言要讓咱們鐵浮屠全部葬身於此!”

“去你娘!”宗澤一腳踹翻了赤狼,挺槍直往前行,周邊頓時圍上來了十餘個近身侍衛攔阻,但眼見老王爺洶怒異常,不禁又退在一邊候命。

宗澤槍頭往前一擲,冷喝道:“都傻站在這裡做甚?當年在東夷都城下,戰況還比今時慘烈,咱們不都熬下來了?它姑蘇城彈丸之地,就算有我宗家後人為質,豈能擋下我大軍鐵蹄?”

“不怕死的,來日在黃泉相見,咱們再聚、笑飲黃湯。”

但他雙眼裡初時還有些零星光芒,此刻情急之間竟什麼也看不見了,除過他畢生最怕的黑暗之外。

不過,宗澤依舊是宗澤,還是那個白衣卿相,他咬牙切齒催促士卒蜂擁而向姑蘇城,自個手執王旗直等身邊喊殺遠去,便再也扛不住心力交瘁,頹然昏厥在地。

犀牛角號登時悽鳴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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