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滿招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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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聞白衣卿相之名,今此一見,果真名不虛傳。”樊聞仲樂呵呵地在箭雨紛紛而落的城頭上大笑道。

宗澤哪還聽得了他這些譏諷的話語,醒轉過來後,茫茫然坐在百餘鐵浮屠圍住的圈裡,兀自揉了揉雙眼,苦嘆:“想我宗澤獵鷹無數,這還是頭一次被鷹啄這麼慘,真是窩囊透頂!”

“我這一把年紀,早就沒想著能活多久,只是可憐了我那孩兒,年紀輕輕就......”

念及危在旦夕的宗嶽,白髮老將頹然撐著地翻起了身子,兩旁將士伸手要扶,卻被他一一拒絕。

眾人茫然地望著渾渾噩噩的白衣卿相,不禁惋惜連連。

“王爺!”

為首的一員老將邁著嘶啞的嗓子叫了一聲,當即引得數百人跪地不起,宗澤不得不站穩身形。

“起來,我宗家何曾丟過這樣的人?”宗澤感嘆道:“我今天就在這姑蘇城下看著他如何害了宗嶽,哪怕是我自個也得血濺五步,我也要此城隨我陪葬!”

這句話說的斬釘絕鐵,一言一句直擊眾士卒滾燙肺腑。

不知不覺,他們悄然離開了宗澤,腰間短刀霍霍齊出,全部湧向了姑蘇城那邊。

一時間,城上火油箭矢漫天而下,一道道勁風自宗嶽身邊而過,不由得讓他打了個寒噤。

當然,比起昏沉沉還未全醒轉的他,樊聞仲更對城下的一切瞭如指掌,乍見手中被扣著的宗嶽有所動靜,當即回眸一瞧,但見宗嶽雙眼依舊閉著不睜開。

樊聞仲冷笑道:“想不到你爹還是挺狠心嘛,倒也無愧於他白衣卿相的名聲,竟為了一座城池,不顧自己親生兒子的性命,著實讓人歎服。”

隨後又悠悠道了句:“虎毒還不食子哩!”

這句話很顯然是別有深意,剛醒轉過來的宗嶽聽到這裡,不禁乏力地睜眼盯住樊聞仲,笑道:“身為將門之後,若沒個不惜死的勇氣,先不說對不對得起列祖列宗,單是這件不得已才披上的蟒袍,我都沒法臉看在眼裡。”

樊聞仲怔了怔,倏地出掌,這一掌結結實實打在了宗嶽的胸膛,登時宗嶽周身氣血如同海嘯般翻湧而起,緊接著身上所披的蟒袍被這股勁道隔空震得四分五裂。

“小子,你以為就你練就的幾年微末道行,就能跟老夫相比?老夫今日便當著你括蒼群雄的面廢掉你周身武功,瞧你日後還能不能嘚瑟......”說話間,他已作勢欲再度出掌。

面對他舉起的右掌,宗嶽不懼,反而哈哈大笑道:“也不知方才誰要我交出《無極要訣》來的?你倒是廢啊,當時將《無極要訣》傳與我的前輩可說,這東西只能以內功傳輸之法,才能將它度入另一人身上。”

強扭的瓜不甜!

似這樣顯而易見的道理,樊聞仲也不是不懂,如果宗嶽此刻以什麼地位、金銀相要挾,他完全可以殺雞儆猴立威,然後傾盡才智以奪天下,也好羞辱他一番。

但他也不曾料到,這小子雖是年紀輕輕,心思倒是縝密無間,大難之際,竟會以這樣的條件作為要挾。

“你......”樊聞仲不由地放下了手,踟躕道:“不殺你也可以,如果今天讓白衣卿相倒在你面前,老夫深思這種玩法似乎更有趣些。”

宗嶽瞬時整個人都抖索了起來,怒啐道:“樊聞仲,你這老賊就一點點也不知道廉恥嗎?”

樊聞仲狂笑之際,縱身帶著宗嶽從城樓躍下,一股勁風直拂面北而望的宗澤。

此刻,宗澤身邊徒留了十餘位初入戰場計程車卒,根本沒有權衡大局的思維,乍見姑蘇城那邊掀起一股氣浪,直將攻城的將士擊得人仰馬翻,不禁動容稟道:“老王爺,情勢不妙!”

宗澤再度皺眉,身子不由地向前匍匐下了不少,澀聲問道:“如何不好?你們休得被一時的陣勢唬住,快些助他們攻下姑蘇城,來日也好回括蒼論功行賞。”

年少計程車卒道了個“喏”,齊齊躬身轉向姑蘇城外的廝殺中。

時隔不久,又是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宗澤雙眼失明後,不敢做太多的舉動,生怕是為了他而影響士氣,此時雙方攻守之勢已近末尾,若是半途而廢,那些犧牲的將士豈不是白白送死了嗎?

絕對不能!

只要他有一口氣在這裡粗喘,他也要破城而入,只因在這姑蘇城下,他已失去的太多太多......

“不是讓你們都去攻城嗎?為何又回來......”宗澤側耳聽著周邊動靜,但他身邊一時間又像是鴉雀無聲。

忽而傳來一陣有力的聲音,這聲音宗澤並不太熟悉,只聽他道:“你們先帶老王爺下去安歇,這廂就交給我守護。”

宗澤只覺後背一熱,竟被人扶住孱弱身軀,驚訝道:“誰?你們究竟是誰......”

“本王寧死不退,這姑蘇城還沒攻下來,身為三軍主帥,本王豈能......”

不待他說完,人已昏厥了過去。

原來是慕容荻和雪峰及時趕赴到,聽赤狼說罷宗澤身體有恙後,慕容荻登時招呼雪峰和赤狼退出廝殺中,直向宗澤這邊趕來。

雪峰望著眼前的鼓鼓氣浪直向這邊衝擊而來,驀然喝道:“你們,快走!”

等慕容荻和赤狼將宗澤帶走後,他遲遲地撐了撐懶腰,望著眼前的氣浪忽地一聲獅子吼,倏爾整個人以刀作劍,短兵相接。

刀身上面已有四五處缺口,還是從鐵浮屠屍身上撿起來的。

他的劍自那日被樊聞仲折斷後,他自忖已無顏面再動,故而以刀代劍。

叮!

他持刀與勁風迎去,還未深入尺許,刀身就被勁風催成兩截,雪峰驀地來氣,只覺體內真氣充盈,再次暴喝之餘,右掌倏地並指擊了過去。

誰知這股勁道竟慌不擇路,在他周身開始打轉,沒幾個來回,他直感眩暈嘔吐。

疾呼的風中斷斷續續傳來:“你小子真是個百年難遇的可造之材,沒成想老夫給你的禁錮這麼快就能給你化解。”

“不過,你可別忘了!老夫既然能擒住你第一次,當然也有足夠的能耐殺你第二次。”

話音剛落。

狂風之上驀地湧來數百道劍氣,雪峰抬頭,只見師父衣袂霍霍飄至,繼而怒道:“老泥鰍,你再說大話,俺把你牙打掉!”

說罷抬頭,對著獨孤錯一陣憨笑,笑容中滿目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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