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驚變(1 / 1)
正欲以氣勢壓倒雪峰的樊聞仲,忽覺胸中一陣煩悶,旋即啐道:“師徒倆聯手算得了什麼?你以為老夫這百年來是虛度光陰嗎?”
“呔!”
隨著遠處一陣悠長暴喝,轉眼又來一人,那人道:“師徒兩人,你不放在眼裡,那師徒三人,你能如何?”
說話者,正是趕來馳援這邊的宗顏。
他手中此刻依舊握著那柄妖刀,但一招一式盡是劍術光芒,雪峰看得心驚,不由暗歎:“宗家人和師父不是不共戴天嗎?怎地現在竟穿同一條褲子了,他這起式明明就是師父獨創的‘抱鶴弄琴’......”
獨孤錯見師徒三人已成鼎立之勢,不疑有他朗聲笑道:“樊聞仲,你再回頭看看姑蘇城方向!慕容聰已率援軍而來,此刻快要破城入內。你這老匹夫依舊是條喪家之犬,還敢在此狺狺狂吠不成?”
樊聞仲聽到這話,心裡不禁大亂,就在他心慌意亂之際,獨孤錯和宗顏的劍氣,加之雪峰的獨孤劍意齊齊向他攻去。
“糟糕,險些中計。”樊聞仲雖在踟躕之際明白了過來,但終究已是遲了。
師徒三人除宗顏劍術稍微低些,獨孤錯已至化境,其徒雪峰也盡得師父真傳,放眼天下都是數一數二的劍道高手。
此刻樊聞仲身兼三道劍氣的威力,可想而知是何等苦楚,不過樊聞仲並不驚慌,一面做起強擼之末的抵抗,另一面陰笑道:“你們當真不顧宗嶽這小娃兒的性命了?要知道他和老夫,現在的命運已經連為一體了,你們若敢胡來,老夫這就擰斷他的脖子。”
獨孤錯聞言,不由瞥了眼身旁的兩個徒弟,但見他二人互相打量了一眼後,勁道徐徐減弱了三四分。獨孤錯搖頭一嘆,心道:“合著是樊聞仲這老匹夫命不當絕於此啊!”
他那兩個徒弟,一個是宗嶽的胞兄,一個曾發誓與宗嶽殺盡天下不義之士。
可想而知,這等關係並非一言兩語所能闡述清楚。
獨孤錯驀然暴怒,獨自再向樊聞仲增加數十道劍氣,直將狂風破散,迫使樊聞仲現出原形。
但見此刻的樊聞仲滿身狼狽,幾經在亂風中吃盡了苦楚,此刻只得將宗嶽這道護身符緊緊握住,滿面除過一雙瞎眼之外,滄桑之下依舊談吐不失風度。
他艱難一笑,道:“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
獨孤錯不顧兩個弟子阻難,沉聲暴喝間,一道劍氣直將樊聞仲頭頂束冠擊落,對著散發如氣浪鼓鼓亂竄的樊聞仲,獨孤錯怒道:“老匹夫,再叫囂一句試試,當心我一劍斬了你百年老命!”
隨之,一陣沉寂。
宗顏和雪峰早就畏手畏腳不敢動手,此刻唯有獨孤錯強自鎮定,壯大氣場。
就在幾人眈眈相向,誰也不敢再逾越鴻溝的時候,卻聽身後一陣浩蕩震動,旋即慕容聰便催馬前來,拱手道:“獨孤先生,老王爺命我前來引軍助陣。”
獨孤錯臉色一沉,頭也不回地命令道:“指望你助陣什麼?還不去攻下姑蘇城,你難道想讓數萬白衣枉死疆場嗎?”
慕容聰暗地裡也覺樊聞仲再怎麼齷齪不濟,倒也不至於讓天下英雄都陪他如此,眼下這幾人圍著樊聞仲已是以多欺少,若將自個牽扯進來,將來在江湖或者南荒傳出去,怕是也得成為一樁醜聞。
這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還是少做為好!
冥想之際,驀然揮手下令士卒直奔眼前的姑蘇城。
這一刻,他囊括的南荒士卒和武穆鐵浮屠多達二十萬之眾,單憑馬蹄南下的勁道足以動人心魄。
耳聽不絕如縷的鐵蹄狂奔,樊聞仲不禁咋舌嘆道:“原想著獨孤劍神的威名遠播,自然也是個頂個的大英雄大豪傑,誰知今日再見卻實在讓人心寒。”
說白了,獨孤錯也沒想到就憑剛才情急之下的謊言,竟引得這老匹夫倉皇大亂分寸,此時被他重拾作戲,不禁有些羞赧惱怒,卻又佔不得什麼理。
端地讓人愁悶!
正當獨孤錯鬱悶的時候,從姑蘇城下竟奔來一騎,只見他頭戴斗笠,周身一襲白衣緊裹,再離他們數尺的時候,忽地翻身向樊聞仲落去,跪拜道:“屬下拜見樊護法,您這是......”
樊聞仲乍聞熟人聲音,不禁暗喜,誰知心思大亂之際險些又被獨孤錯乘機攻來,急忙護住心脈奮力反擊少許,才喘息道:“於二,你一向拍胸脯表明自己如何忠於老夫,如今正是讓你盡忠的時候,萬萬不要讓老夫失望喲......”
獨孤錯乍驚之下,不由騰出左掌,暗自蓄力待發,忖道:“先前聽聞於萬仞被武陽所傷,功力只剩不到三成,但願傳聞是真的,否則......”
隨著於萬仞緩緩起身,獨孤錯不由地臉色煞白,心境自亂。
“回稟樊護法,姑蘇城已失,屬下這就救您脫困,再做計較!”於萬仞不緊不慢地說道,腳步已向宗顏那邊行去。
獨孤錯吁嘆間不得不佩服於萬仞審時度勢之強,宗顏無疑是他們師徒結陣中最弱的環節,此刻他若將宗顏擊傷,樊聞仲勢必可以全力反擊。
若是自個此刻護短,樊聞仲這邊勢必要捨棄了,兩難之下並無一法可解此中難處。
就在獨孤錯篤定今日要敗退於此的時候,但瞧於萬仞忽然摘下斗笠,向樊聞仲擊去,樊聞仲乍逢此變卻不慌不忙,竟像是早做了準備似的。
但世事難料,就在樊聞仲分神避開斗笠的瞬間,於萬仞也抖擻精神已至樊聞仲身後,豁然攻出一拳,獨孤錯驚疑之下暗向兩徒弟使了個眼色,瞬間劍氣直把樊聞仲裹住,只聽得劍氣颳得他周身咯吱作響。
“於萬仞,沒成想你和你那沒出息的師父一樣,就是苟且偷生的命,一點也比不得武陽。”樊聞仲說話間,豁然將宗嶽擲了出去,雙臂撐開,狂笑道:“你們無非就要這小子嘛,還給你們便是!”
這股勁道大得出奇,宗嶽先是真氣被樊聞仲施法堵住,然後又隨他奔波受挫,此時早已被他拖垮,哪還有餘力消解這股勁道,只能怏怏向遠處飄去。
於萬仞分神之際,豁然撤了拳勁,拔足就朝宗嶽跌落的方向行去,誰知就在此刻樊聞仲猛地臉泛紅光,直將周身劍氣反擊了過去。
於萬仞心思只在徒弟身上,哪裡會防備得了這些,先後被兩道劍氣直擊得翻不起身,望著遠處徐徐昏倒在地。
宗顏和雪峰齊齊奔向遠處尋找宗嶽,於萬仞則由獨孤錯扶起,驚變之間,樊聞仲早已遙遙遠去,不見蹤影。
獨孤錯粗喘一聲晦氣,嘀咕道:“好一個陰損的老匹夫,卻不知他將來還要禍害多少人......”
回首再看姑蘇城,城上已飄搖著灰邊黑旗,大大的“宗”字王旗在夕陽下格外耀眼,獨孤錯這才覺得可以釋然少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