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圍獵(1 / 1)
南荒之行,他們算是歷盡了山川險惡,刀劍無情,回首看那蜿蜒起伏的峻嶺,宛如巨蟒一樣盤旋而臥,更有一山頭似是昂首欲起,卻因碩身拉拽而不得志。
三天兩夜的趕路,宗嶽率眾已翻過了山頭,早已口乾舌燥的他們,乍聽見潺潺流水聲後,不禁都開始歡欣雀躍了起來。
宗嶽更是閉上雙眼,僅靠耳力辨別水流動向,俄而,他只說了句“我先去探路”,之後施展輕功,幾個錯落便已不見人影。
循著水流聲音,宗嶽直躍了數里,穿梭過密林之後,總算是尋到一了處好地方。
他睜眼,眼前卻是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毫無蕭瑟秋意可言,倒是別有一番世外桃源的氛圍。
“好去處!”宗嶽不禁放聲大讚了數聲。
他望著這清澈見底的流水,索性蹲下身子,用寬碩的芭蕉葉舀了一簇,便想也不想地伸口欲飲。
忽然,一道勁力隔空發來,宗嶽毫無防備之下竟被打中手指,裹在芭蕉葉裡的水自然悉數灑在了地上。
“是誰?”宗嶽望著手背上的泥巴印,不由失色問道。
勁風忽如而來,隨之迎空飄來一掌,宗嶽祭起神功抵制,哪知道這股勁道看似剛猛,但實則綿綿無力,毫無蹤跡可尋。
正當他茫然的時候,另一道勁力疾速而來,快得根本讓他來不及防備。
正中眉心!
他昏沉沉地摸了摸額頭,又是泥巴。
這才聽見那人呵呵笑聲,明明是譏諷,但入耳的時候就像是童音一般清脆。
宗嶽瞥了眼身後的密林樹梢,果見一紅衣少女揚這把短刀,吭哧吭哧地划著樹枝,皺眉道:“原來是你?你爺爺樊聞仲人了?”
紅衣女孩笑道:“我還想問你哩!”
宗嶽看她笑的詭異,心裡頓時惱火萬分,一躍而起,天罪劍從他左肩斜斜而出,在脖子處繞了半個圈後,忽地從右肩飛洩而出。
這招正是高陽所授的“神來之筆”!
近可左右相合,遠可抱殘守缺,是為禦敵首招。
大開大合四五招,紅衣女孩不禁驚慌而逃,邊逃邊嘲笑宗嶽是被人護著的軟骨頭。
宗嶽忍不下他人羞辱,當下祭起天罪,一劍斬去了半邊山野油綠,卻終不見那一抹紅影。
“這人好快的身法!”
宗顏率人趕上,眼見周邊情形,再瞥嚮慕容荻,卻見慕容荻眼神憂鬱,嘆道:“這可是大哥最喜歡的花草......”
“這......”宗顏心裡暗罵宗嶽不知憐惜,又睥睨周邊獨不見雪峰蹤影,不禁慌道:“王姑娘,雪峰他人了?”
王芷妍抱著麟兒,滿面愁色頓時揚起,顫巍巍道:“怕又不安分,追著剛才的紅衣姑娘去了。”
這兩個人真是沒一個能讓人省心的!
宗顏這次所率的基本上是鐵浮屠精銳裡的精銳,豹子營和獅鷲營戰鬥力向來不讓人擔心。
更有宗澤身邊的秘密暗幕陪同!
“老金,我還是信得過你一些,去將小王爺和雪少俠帶回來,這都多大年紀的人了,還成天到晚打山雞?”宗顏陡然喝出一道敕令。
老金領命,揚長而去。
“咱們就不要為這些花草傷神了,等以後我親自給你種更多。”宗顏想方設法地安慰著妻子。
但妻子似乎並不領情,反而嘲笑道:“狐狸就是狐狸,一張嘴便謊話連篇,徒惹人煩惱。”
可王芷妍明明瞧見她背地裡喜笑顏開,羞種帶澀的一面。
“以前……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可惜金疙瘩銀疙瘩,最後終究壞在了雪峰這土疙瘩的身上。”
自此,南荒少了一位知書達禮的小姐,江湖上卻多了位特鐵心的劍客妻子。
胸中的詩書氣,早成了成熟穩重的溝壑!
“趕路要緊!”念及到此,王芷妍徐徐將孩子攬入懷裡。
興許是愛屋及烏吧,宗顏對王芷妍竟有種說不出的欣賞,笑道:“好!”
溪水匯成湖,這灘大湖遙遙懸于山巔之上,恩澤山川萬物。
宗嶽和雪峰兩人昔年雨夜殺人,足足落後雪峰數十人頭,如今兩人又共逐一鹿,自是萌生了股好勝之心。
“齊頭並進,哪算的了本事?咱們還是各展所長,你往東行,我自西行。”宗嶽瞧了眼山川地理,不禁使壞道。
但聽雪峰憨笑答應:“好,一言為定!輸家請喝酒。”
宗嶽“嗯”了一聲,然後便拔足向西挺近,雖與紅衣女孩越行越遠,但時隔多年又能與好友較之長短,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當然,此次兩人不管誰先得手,有紅衣女孩這個人質,將來與樊聞仲對戰,也可以多些把握。
雪峰向東行了數里,越往東行越覺路途崎嶇,不由駐足暗罵幾句宗嶽奸詐。
但事已至此,紅口白牙許諾下的東西,如何能當做兒戲?
數里之後,再行數里。
他又立於崖石之上,暗想:“這姓宗的又騙了我,他說是各奔東西數里,但又沒說具體多少。”
“如果,他只行一里路就轉身去找那抹虹影,我豈非吃虧大了?!”
苦笑悔恨一時交加而起,雪峰不禁仰天長嘯一聲,雙足在崖壁一點,單薄的身軀如紙鳶一般飄來蕩去,直落谷底。
宗顏乍聽山谷間充斥而來一股浩然正氣,登時心血澎湃,讚歎道:“雪峰的功力又高了些許!”
王芷妍雖不喜歡雪峰在江湖打打殺殺,但身為人婦,聽見有人誇讚自己的丈夫能耐,還是有些偷樂。
更何況,這話還是由括蒼宗家的這種大英雄說的!
十分可信。
當雪峰趕來的時候,宗嶽已將紅衣女孩拿捏在手,望著頗有氣喘的雪峰,宗嶽唏噓道:“人,我拿下了!這次,你輸。”
雪峰冷哼,驀然抽出木劍,一劍橫空,所揮出的劍氣竟把黃昏紫霞分裂兩半。
搖搖欲墜!
宗嶽自問自己怕是沒有那麼大本事,反正這次逐鹿已佔上風,又何必畫蛇添足,徒增笑柄。
“花架子,不錯!”宗嶽譏諷道:“不過,和你師父相比,依舊差了些深意。”
獨孤錯的劍法早已通天,無論是之前的獨孤劍意,還是之後自創一派的九流劍氣,不得不承認都是足以令武林雀躍的神話。
雪峰聞言,低頭虛嘆一會,忽的抬頭道:“師父?!”
宗嶽不由回眸望去,但見眼前都是光禿禿的草木,哪有獨孤錯的人影,正感茫然的時候,只覺一股勁道劍氣紛紜而來,直逼得他渾身如刀絞。
分神之際,雙手不禁一滑,等明白過來的時候,奄奄一息的紅衣女孩已在雪峰手中。
“偷的就是不如搶的舒服,師父總算沒說空話!”雪峰得意洋洋地笑道。
宗嶽此刻礙於紅衣女孩的性命,有氣難出,只得說一句:“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