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冀盼(1 / 1)
葉秋和趙飛燕因為是外姓人,宗家講究的規矩又特別多,所以為不落人口舌,宗闊就讓她們在屋內小憩,待白天時分再出來一起吊唁。
明天就是送靈牌入祠堂的日子,宗闊身為一家之長自是不敢大意。
一家老小的重擔忽然壓在他的身上,直讓他舉步維艱,現在又惹火了宗曉,宗闊更覺悶悶不樂。
“曉妹,差不多了!”宗闊上前勸解道:“咱們有些話,我不能明說。父親去世的時候,唯有咱們兩兄妹在側,你若是不想給家裡添麻煩,以後就別亂說。”
“咱們一起等你九哥回來!”
宗曉冷哼道:“八哥也不行?”
“不行!”宗闊攬住宗曉,一步步穿過拱橋,吁嘆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咱們還得非常對待。”
宗曉將信將疑,但心裡總覺得不怎麼是滋味,想說什麼又沒個由頭,活活能別悶死人。
直到二人走到女眷後院,宗曉笑道:“大哥,前門她們倆人還在守著,我只能這樣帶你進去了。”
宗闊瞥了眼遠處的白燈籠,嘆息道:“父親一輩子看人就沒錯過,這才是我等要學習的地方。”
宗曉頓了頓,頗有怨氣地道:“可父親曾說,那趙家丫頭就很會識人。”
兩人不約而同嘆息了一通。
南荒的姑蘇在歷經征戰後,雖被慕容聰投入了數萬平民修補,但一個月下來,還是狼藉可見。
倒是城內計程車卒一刻都消停不下來,南荒的軍士自然還要隨慕容聰東征西討那些殘黨餘孽,武穆這邊依舊在尋找宗嶽的下落。
每到傍晚時分,宗顏望著那抹血紅夕陽,都會感嘆幾句悲歡人和。
慕容聰已三天沒有回姑蘇了,宗顏和慕容荻不禁有些擔心,忽聽城外鑼鼓喧天,宗顏不禁撇下了手中的書籍,提起妖刀便走。
慕容荻在後緊跟不捨。
“如何了?難不成反賊餘孽又重整旗鼓了嗎?”慕容荻驚問道。
宗顏這才剛入城頭,對她所問也不知如何回覆,卻見城外奔來一騎,高舉紅旗吶喊道:“快開城門,我軍大捷!”
慕容荻登時喜笑顏開,撫著驚魂未定的心,吁嘆道:“我哥終究是給南荒爭了口氣,可是我也深知,他一定很捨不得摘花弄草的閒情生活。”
宗顏苦笑之際,攬著美人入懷,兩人定定地望著城樓下的人馬昂首而入。
忽聽慕容荻歡叫道:“瞧,那不是九弟嗎?”
宗顏渾身不禁打了個激靈,顫巍巍地轉身順著妻子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見慕容聰身邊有一病怏怏的白衣男子,胸前的蟒袍更是現眼。
“嶽兒,你這渾小子!”宗顏跺腳之餘,不禁潸然淚下,急忙棄了妻子,飛奔下了城樓。
夾著熙熙嚷嚷的人群雜談,宗嶽似乎還在和慕容聰有說有笑,病怏怏的身子骨下依舊不減活力。
宗顏揚起袖口擦了擦溼漉漉的東西,登時揚聲啐罵道:“宗老九,你給我滾出來!”
宗嶽和慕容聰不由一怔,紛紛回頭四顧,乍見宗顏在場怒目而視,宗嶽頓時下馬,在人群中穿梭了出來。
“三哥!”宗嶽欠身一笑,道:“這兒人多,你好歹給我留些顏面不是?”
宗顏嘆息一聲,順手在他腦袋上彈了一指頭,翻白眼道:“哪個叫你一聲不吭就走的?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們耽誤了多少天的行程?”
宗嶽哪見過宗顏這等陣仗啊,不由苦笑道:“先別動怒,咱都不是好好的嗎?你這是作甚......”
一邊笑,一邊拽著宗嶽往城樓上走,邊走邊將前幾天發生的怪事說了出來。
宗顏皺眉道:“你確定不是於萬仞所為?”
“不像啊!”宗嶽搖頭道:“師父做事一向都是有始有終的,哪會做這等虎頭虎腦的怪事。”
宗顏點了點頭,道:“前些天,我曾與山神廟的廟祝有過一次對陣,想必他也是為厲害人物,竟能隔空將我喝退。”
什麼?
宗嶽忍俊不禁道:“你這也太膽小了些!那糟老頭子那會什麼武功啊,我臨走時還特意試了試,只覺他的內力斷斷續續,似是受過極大的重傷。”
宗顏不禁陷入沉思,嘆息道:“甭管了!反正你也回來了,咱們快快撤出南荒。咱們再不回去,家裡怕是要亂成一鍋粥咯。”
宗嶽這才知曉括蒼境況,失色道:“信中有沒有說爹得了什麼病?厲不厲害?二哥的拒北城那邊有沒有馳援?”
面對一長串的疑問,宗顏只有兩字回覆:“不知!”
宗嶽喋喋不休道:“那咱們何時出發?”
“回去跟慕容少主打個招呼,咱們即刻出發!”宗顏解開妖刀,直往住處行去。
這一路上,宗嶽給他說了很多,他說慕容聰三日收復了南荒大半疆土,足以青史留名,還說與雲巔一戰,千軍萬馬直將雲巔逼迫地走投無路,最後丟盔卸甲的雲巔還失散在了亂軍之中。
但是這些東西,宗顏早就沒了興趣。
他此刻只想回去,他曾在書房中看過宗闊的筆跡,和這次相比,書法中多了些綿意,倒是和宗曉的有些相似。
可書信最末的落款,卻是宗顏。
他推測家中一定出了大變故,不然宗闊來信不會讓宗曉替代執筆的。
不過這些話,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對宗嶽講,現在家裡有人主持,自然應該不會太亂,但這軍營中還得宗嶽壓軸,畢竟他有並肩王的名號。
哐哐哐!
“誰?”宗顏問道。
外面的人澀巴巴地道:“是我。”
宗顏乍聞此人聲音,不由一喜,開門問候道:“雪峰,你怎麼來了?我還正準備讓宗嶽去跟你道別哩!”
“你們要走?這麼急。”雪峰一襲青衣纏身,倍加顯得成熟。
但宗顏卻有些看不慣,左右看都有些太老氣橫秋了,宗顏道:“是啊!鐵浮屠出來久了,以免生出麻煩,我們得火速撤回去。”
雪峰吱吱唔唔遲疑了半晌,問道:“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回括蒼,興許還能遇見師父。”
聽他提及獨孤錯,宗顏自感慚愧,心道:“到底是隨師父時間長了,我這個新來的,終究領會不了那層父子情分。”
一念及此,便說道:“去收拾行李吧!宗家你不是也去過嘛,還能沒有咱們師兄弟的住處?”
雪峰樂呵呵地道了聲謝,轉身火急火燎跑了,隱約處只聽一陣磕磕絆絆。
“到底是個孩子!”宗顏放好行裝,不由戲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