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內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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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闊手持著拒北城那邊的回信,神色略顯惆悵,舉步遲遲進了洛蘋閣,而宗策始終跟在這位最敬重的人物身後,不急不慢。

“邊關傳來訊息,吳韶華攜其子還有上千人馬已繞過拒北城,向西戎投奔而去。你二哥兩次三番來信催我回去主持大局,可這邊的情況......”宗闊登上了二層樓,悶聲說出了心中糾結。

宗策見大哥示意他坐下說話,當下也不恭維,坐在宗闊正對面的虎頭椅上,瞥了眼一旁挨著窗戶空悠悠的交椅,不禁皺眉道:“大哥,不管你們怎麼看我,我骨子裡到底是流著宗家的血。家中若有事,我豈能作壁上觀、高枕無憂?”

踟躕間,宗闊笑了。

“還有,父親臨終時特意囑咐......”宗闊說到此處卻緊閉牙關,低頭沉吟了起來。

宗策大感惶恐,旋即小聲發問:“他說什麼......”

面對兄弟的追問,毫無心機的宗闊只能原話奉還:“他老人家說,日後願你天晴修路,家事國事萬萬不要做的太絕情。”

宗策頓時失色跪倒,面朝這眼前宗澤處理卷宗時的位置連連磕頭,情急之下,淚如泉湧。

“金玉良言,策兒定當銘記於心!”

宗闊將他扶起後,不免一場安慰,宗策感激之餘,問道:“大哥如今著急要去拒北城,但武穆兵權......不知爹他老人家如何安置了?九弟年幼,七哥早已不問世事,至於三哥怕是也不想這些了......”

這話說出口,雖是繞了大半個圈子,但明眼人還是能聽出其中的意思,宗闊僅僅憨笑擺手:“這些就不由你費心了,這幾天想必你在路途中車馬勞頓,也吃了不少苦頭,還是早點休息會,晚些時間咱們還得守陵。”

“大哥......”宗策不依不饒還想問清楚,但在宗闊寒光一瞥間,瞬時低頭拱手,道了聲“是”後,噔噔下樓遠去。

望著他院落外遠去的身影,宗闊不禁掏出令牌苦笑:“八弟啊八弟,你也太把大哥想的安分了!憑什麼你做的了皇帝的太傅,將八方諸侯玩弄於鼓掌,九弟就做不了這三十萬鐵浮屠的頭目?”

“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

拒北城那邊的情況,他著實焦急,但眼下家裡遭逢鉅變,這種情況下他實在抽不出身離開。

即使宗澤沒有對他說宗策如何的不是,但他總感覺眼前所見的宗策,已不是小時候那個愛粘人的八弟了。

宗闊架起了火盆,將信紙隨意仍在火堆裡,剎那間火苗噴出,許久才熄。

他獨吟道:“家國家國,有家才有國。”

俄而風起,迎風窗開,二層樓處多了一紅袍僧人,口宣佛號:“善哉!”

宗闊見狀不由大驚,但見他正臉時莫名高興道:“大師遠道而來,小侄不曾出門相迎,還望恕罪!”

楚狂人呵呵一笑,搖頭道:“剛還誇你達濟天下之心,但此刻倒又是有口無心咯。”

宗闊苦笑,將心中所思所想變著法道了一通,但有關宗策的事卻總是輕描淡寫而過。

楚狂人聽罷冷笑:“老王爺一世英睿神武,更將括蒼打點到了空前繁盛,不料臨了竟會如此凋敝。西戎算什麼東西,你不用擔心,老衲這就替你走一遭!”

宗闊萬分感激道:“大師,如此豪情,請受侄兒一拜。還請稍後些許,我先為二弟書信說明,擺酒與你踐行後,再去不遲啊!”

“信你自己寫。”楚狂人樂呵呵地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哼道:“踐行就不必了,我這人一向不大愛熱鬧,有那功夫還不如多為我準備些銀兩。”

對此,宗闊哭笑不得,不得不按他所說,一面派人去取盤纏,一面奮筆疾書告知宗闞這邊的情形。

黃昏時分,秋風蕭瑟而來。

兩人一匹馬從括蒼城門穿出,中年公子身穿白淨素縞,手牽著五花俊馬,馬背上正襟危坐著一位滿面通紅的和尚,白鬚冉冉亂飄,總是一副笑臉。

出門後,兩人又走了兩三里的路程。

“就這樣吧!”和尚扭住了五花馬的雙耳,吆喝道:“別再送了。”

宗闊只好止步,躬身一拜,卻吃了一嘴塵土,望著楚狂人那道紅袍影子,不禁感激道:“走好!”

鐘聲響,角號吹。

又該到守夜的時候了!

宗闊抬頭望天,普天之下一片蔚藍,不禁返身苦笑:“多美的星空啊,可這世上的人怎麼就知道看腳底,不知道抬頭緩一緩呢?”

武穆魏晉州如何?

名蓋四方,兢兢業業為武穆謀以大計,可結果如何?武穆還不是原先的武穆,他也只能帶著自己躲在陰暗角落裡所作的計謀,被人潦草下葬。

生前不住蒼梧宮,死後三尺半畝田。

何其悲哉!

宗闊懷著心思進了門,卻見有人倉皇竄過屋簷,不禁喝道:“來人,有刺客!”

一語之下,兩撥勁旅飛奔而來,齊呼“殿下!”

“你,帶人去外圍搜尋。”宗闊指派完畢後,再對另一位銀甲將軍說道:“你隨我進府,確保府內安全。”

從門口到大廳,他忽而想明白了一件事,望著忙忙碌碌在四周排查的侍衛,他驀然返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室內的陳設本身就很簡單,所以,他對這裡的每一樣東西的大概位置,還算有些記憶。

“果然如此!”宗闊拾起蘸墨的硯臺,苦笑道。

他確認完畢後,便出門驅散了一干侍衛,道:“今夜你們輪流在外院值守,若有風吹草動,力斬不赦!”

“至於這個月的俸祿,自當按雙倍為你們結算。”

旋即,他揚起了手,數十人一鬨而散。

宗闊冷笑著點了點頭,嘆了聲“八弟”,便去了靈堂守靈。

靈堂之上,宗策與宗曉興許是許久不見,兩人似乎交談甚歡。

宗闊見狀,不由心疑道:“這兔崽子從我那裡尋不到好處,又轉向自家妹妹了嗎?但願曉妹不要告訴他什麼才好!”

大步跨到門口後,吭聲道:“曉妹,你先出來一下!賬房先生的賬本是不是在你那邊?”

宗曉點頭道:“大哥,嫂子前幾天......所以,先生暫時讓我保管,明日我便還給嫂子。”

“不用明天了!”宗闊笑道,“咱家最近支出太多,我懷疑有人渾水摸魚作假,你去取來,我和你今晚好生對一番賬。”

宗曉微怒,道:“大哥,你懷疑這人是我?”

宗闊凝眉不語,卻見宗策笑吟吟走來,單手搭在宗曉肩膀上,安慰道:“曉妹,今後家裡的一切,都聽大哥的安排!”

宗曉負氣而去,宗闊欠身對宗策告別,道:“這裡就勞煩八弟了!”

宗策點了點頭,依舊是八面倜儻,春風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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