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唇槍舌劍(1 / 1)
當宗顏收到家書的時候,一直奉命鎮守蒼梧的宗策這才剛踏入括蒼郡城。
“這個地似乎一點也沒變。”他懶散地捲起馬車裡的簾子,自嘆道。
然後便招呼親信長驅直入,直奔宗家府邸。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轆轆遠去馬車的背後一直跟隨這位蒙面紗女子,身材婀娜,穿著打扮毫不似中原風格。
當宗策叫停馬車,進入宗家府邸前,他不免得有一番假慈悲做樣,但這些都被躲在暗角處的她瞧得一清二楚。
她緩緩往後退了過去,左拐穿行了二三里,然後向東再走三四里,有處“暮雲”客棧,裡面很清靜,老闆娘也很好客,所以她選擇了在這裡落腳。
不過,她似是很不情願摘下面紗,面對老闆娘的種種熱情,她也僅是簡單幾句應付,稍後便揚手道:“你先出去,替我置辦兩套乾淨衣物,待我梳洗過後,咱們再細細談話。”
“好!”老闆娘似乎也很不願,因為她自己攤了個賭鬼丈夫,四處欠下的賭債已數不清楚,成天登門夜宿的不是他的賭友,就是前來追債的莽夫,到現在她想起那些粗鄙之語還覺頭疼。
可這些難以出口的家務事,顯然外人是不知情的。
譬如眼下來投宿的這位女客官,脾氣乖戾不說,還對自己呼來喝去,竟像是真將自個當成了打雜的。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窩火的!
“娟兒,我出門買點東西,你看著門,很快會回來的。”老闆娘猶猶豫豫地對門口板凳上坐上去不久的孩子吩咐道。
被她喊作“娟兒”的女孩子倒扎兩條馬尾,揚起通紅的胖圓臉,雙腿彈來彈去的,甚是可愛。
乍聽她對自己囑咐,她像是分外不快似的,搖手道:“去吧去吧!早些回來便是。”
“哦,回來的時候別忘給我買蘇記的炒栗子,真是好久沒嚐鮮了呢。”
老闆娘鼻子驀地一酸,嘿笑道:“好!嫂子記下了。”
這女孩是她的小姑子,也算是唯一一天在店裡能和她交談上幾句的人,但畢竟少不更事,除過惦記著哪家的好東西吃外,就異想天開些難以捉摸的事情。
比如她可以飛簷走壁,比如她要懲惡揚善,讓大哥洗心革面過日子之類的無稽之談。
在老闆娘走後,媚兒便火急火燎地上了樓,伸出了藏掖在袖口的木匕首,咯吱咯吱在門框旁一頓倒騰。
裡面只傳來“嘩嘩”地水流聲,她想這次如果計謀得逞,一定要出去闖蕩一番,至少可以用些金銀換幾本武學秘籍之類的。
然後,她就可以在江湖中提劍殺人,維護她看不慣的人模狗樣。
她順利地進了門,而且還拿到了包袱,正在偷樂間,忽聽背後人冷笑道:“原以為是哪裡來的色鬼,到頭來卻是個黃毛丫頭搗亂。”
“放下東西,然後滾遠點!”
媚兒嘟囔著轉過了身,道:“你憑什麼說它是你的?你叫它它能答應嗎?它現在在我懷裡,那就是我的,小心我告訴嫂子,她保證會將你趕走!”
蒙面女不禁苦笑,暗罵這孩子奸詐,小小年紀竟能將老江湖逼迫到如此地步,實在讓人不得不唏噓,又恨又樂。
“裡面的盤纏,你可以拿走一半,但是其他東西,你得還我!”蒙面女伸手討要道。
媚兒卻將包袱抱得更緊了,直直搖頭,氣得蒙面女一時間只能咬牙切齒,又不好開口大罵,好不窩火。
“咱們先坐下來,行嗎?”蒙面女最後不得不向媚兒妥協。
媚兒搖頭:“你坐吧!我站著。坐了一天,正好舒展筋骨。”
蒙面女不由蹙額,嘆道:“你知道宗家出什麼事了嗎?”
媚兒斜著腦袋納悶,“咦?你說的是哪個宗家?不會是養了好多人馬的那家吧!”
蒙面女欣喜點頭。
“哦!說了,你就放我走?”媚兒試探問道。
蒙面女無計可施,只得做出權宜之計,點頭道:“可以!”
“不許反悔喲……”媚兒慢慢將東XZ掖在身後,小半個身子卻只能擋住一點點,其它依舊露在外面。
蒙面女冷哼了一聲,道:“你若再不快些,等你嫂子來捉賊捉贓,怕是少不了一頓暴打。”
媚兒思前想後都覺得這古怪人說的很對,當即用一副讚賞的目光打量著眼前人,道:“老王爺前幾天晚上……沒了!”
“他們府裡的哭喪聲幾乎嚇死個人,別提那老男人的哽咽聲有多難聽。”
蒙面女失落之餘,徐徐取下了神秘秒殺,嘆道:“師兄擔心這邊出事,才讓我先行打探的,沒成想……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一念及此,她便不淡定地揚起佩劍,左右挽起數個劍花,眨眼間就將包袱取回。
她就是陸碧婷。
“你是神仙嗎?”媚兒呆呆地望著陸碧婷,咋舌道。
陸碧婷不禁苦笑,媚兒卻猛地跪倒在地,一面乞求寬恕,一面叩首不起。
見她舉措真誠,陸碧婷心生不忍道:“先起來說話!”
媚兒還是跪著,卻不再叩首磕頭,道:“女俠,能不能教我功夫?”
陸碧婷啞然失笑道:“你才多大啊?也想學人走江湖?”
她說這話,本來就是想刺激一下這孩子,沒成想媚兒卻連連點頭。
這不取笑沒看成,倒把自己裝在了坑裡!
“你替我去趟宗家,去替我尋一個叫做邙芝傲的人。”陸碧婷擺架子道:“切記不可被他們問出破綻,若無此人,便早些回來吧。”
媚兒欣喜若狂地笑道:“是,師父!”
此刻,她再也不敢惦記那個包袱,即使有點不捨。
徘徊間,咯噔噔從樓梯口跑了出去。
宗家前廳,近日熱鬧不斷,前來弔唁的人更是絡繹不絕。
宗闊今早上就來回接待了三五次,這會剛閒下來,準備好筆墨為拒北城的老二書寫一件書信,但筆桿握在手中,遲遲不肯下筆。
這時,他聽到了敲門聲,開門卻見那人白袍束髮,正是宗策本人。
望著震驚萬分地宗闊,宗顏失笑道:“大哥,好久不見!”
宗闊愣在當場,對於他這個八弟以前的所作所為,他和父親一樣,都表示不認可。
尤其是紅葉在蒼梧之巔遇難,和參與干涉政權,這兩件事無疑是宗府的痛楚。
想當年,在那庭院中,紅葉指點吩咐下人的倩影,似乎此刻還在浮現。
但宗闊不打算再胡思亂想了,旋即咳嗽了幾聲後,驀地轉身,道:“正想找你,進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