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背道而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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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是可不是開玩笑的!”冷麵兒聽到吳韶華當面道出事情原委的一刻,登時暴跳起來,轉瞬粗氣連連追問道:“不,這不是真的。”

“我自幼刑剋親母,讓她難產而死,後隨父歸於括蒼,正趕上宗王爺被暫封兵權的時候,是父親傳我武藝和兵法,希冀有一天可以有一番作為......”

惶恐間,他一時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

自己的生身父親竟然騙了孩子二十年,這怎麼可能?

他不斷地問著自己,當他低頭一瞥自己的形態時,猩紅袍子直映在他模糊的雙眸中。

這一刻,他似乎清醒了許多!

但當他回憶起往昔點滴的時候,宗嶽的投機倒把,宗曉的一顰一笑,雖然這兩兄妹總是欺負自己多些,但離開的久了,尤其是在眼下荒無人煙的地方,更覺沒好。

唰!

他一把撕扯下猩紅袍子,整個人如同瘋癲一般跌跌撞撞,口裡過來過去只呢喃一句:“不,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吳韶華見他如今模樣,並沒有上去寬慰,反倒是呵呵笑個不停,道:“你為何不想想,為父每年都要為你置辦兩次生日,那些來來往往為你慶生的叔伯,那個不是你日後輔佐你的棟樑?”

冷麵兒聽到此處,突然定住了身形,整個人卻依舊渾渾噩噩低著頭嘟囔有聲。

“記住,你是我西戎大汗的兒子!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是我本事大而給你的,而是你自己。你擁有支配這天地萬物的權利,我等只不過是順天而行,圖一苟且罷了。”吳韶華神情格外激動,對著頭頂那片蔚藍色的蒼穹,指指點點道。

這話好像以前也有人說過!

只不過與你說的截然相反,他說這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它不屬於四分五裂的諸侯國,也不屬於任何一個由貪慾支派的宵小人物。

吳韶華問他,這話是那個混賬說出口的?

不成人樣的他徐徐穩住情緒,破例微笑道:“白衣卿相的兒子,並肩王宗嶽!”

吳韶華聽罷,暗自嘟囔:“早就知道是那個混賬狂言!”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宗家人究竟都用了什麼法子,為什麼身旁的很多人,明明知道面臨死亡還要維護宗家的顏面。

以前那些不肯為自己做事的生死兄弟是這樣,現在連西戎將來的少當家也是如此,難道宗家人真是狐狸轉世,一言一語都自帶魔障的嗎?

鬼才信!

吳韶華冷笑道:“你怕是還在牽掛宗曉那丫頭吧!實話說,如果咱們爺倆都生於平凡,有她做兒媳,家裡也能多寫喜氣。”

冷麵兒被吳韶華捏到了痛處,不禁回神,嘆道:“明明有些人遇見了,卻偏偏就錯過了。這西陲荒原偌大,你說我還能回得去嗎?”

聽到此處,吳韶華竟放聲長笑道:“回去?你這輩子休想回去!知道咱們出來的時候帶的那一千多人為什麼會越行越少嗎?”

“事到如今,不妨全部告訴你。他們一半去了西戎知會大汗,剩下的大半怕是又悄然潛入去了武穆,括蒼那邊怕也不在少數。”

“怎麼樣?完顏浩然!”

完顏浩然?

這該是個多麼令人反胃的名字。

如果是別人說,冷麵兒自忖他定要讓說這話的人死無葬身之地,但這人又偏偏是養他疼他幾十年的人。

不對!

他剛才似乎親口說,我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主子。

那我還有什麼可以顧慮的?

冷麵兒手握青鋒,對著晴空陷入冥思。

許久,才啃聲道:“吳韶華!你說這話,信不信我一劍斬了你?!”

吳韶華愕然之際,不動聲色,稍後又反唇相譏道:“殿下,這是要殺人滅口麼?只怕如今你想做也晚了點!”

“不晚!”冷麵兒嗤嗤抽出寶劍,白臉上忽地泛出一陣青氣,一步步畢竟吳韶華道:“爹!孩兒求你,你別逼我,我只想回去。”

哈哈哈!

吳韶華大笑道:“殿下這話端地可笑啊,路在腳下,你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不過,你難道不打算帶我這顆人頭,回去向他們邀功了嗎?”

冷麵兒苦笑,緊握住寶劍的手不住發抖,道:“比起你,我現在更相信他。白衣卿相,早就是不是殺人如麻的狂魔了!”

“這話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吳韶華呵呵苦笑:“只怕你回去想尋他都尋不見了,還怕他率領陰兵作祟不成?”

這話剛說出口,吳韶華忽覺眼前一花,瞬間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痛哭了起來,任憑冷麵兒如何問話,他就是不答。

直至黃昏,冷麵兒已單騎向東賓士地無影無蹤,吳韶華望著輪盤大的夕陽紅暈,拈弓搭箭射將出去,怒道:“宗匹夫,想不到你死了還有這般能耐,我若不將你宗家祖墳翻個底朝天,就對不住我在你帳下忍受的苦楚。”

他一個人在小丘山嘶吼,也許是大夢初醒,他還沒發覺身邊貼近的武士,只聽那人道:“主人!您沒事吧?”

他便是冷麵兒暗自給他自己培養的暗幕,但冷麵兒做夢也沒想到他深以為傲的手下,竟會被吳韶華舉手投足間說服歸順。

他噓聲道:“主人,少主他......”

吳韶華聽罷並不覺得這是件壞事,反而開懷大笑道:“儘管讓他去,咱們先且入駐落雪城,回頭再率兵馬向武穆要人。”

“到時候,他還能不認命?”

冷麵兒一路狂奔,竟挑選些荒無人煙的古道賓士,因為他現在真的需要一個幽靜荒涼的處所,他想到這麼個地方後,好生回想一下這其中的糾葛。

他曾經恨過宗嶽,恨有他在的時候,他根本在宗曉的面前抬不起頭,但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就算沒有宗嶽,宗曉還是肆無忌憚地欺辱他。

他不但不怒,反而有些莫名的竊喜。

久而久之,兄弟還是那個兄弟,只是對那個胡攪蠻纏的刁蠻郡主的愛慕更加深了一層。

茫茫邊陲的黑夜似乎分外難熬,白天的天氣還算可以,可一旦到了夜晚,那才是刺骨般地冰涼疼痛,一如那顆被現實擊碎的熱心,冷臉不住地開始下沉。

飢寒交迫不斷地磨礪著他的心志,偶爾還會聽見幾聲狼嘯,他心裡隱約萌生出了一種想返回到吳韶華身邊的想法,但這想法剛一閃而過的時候,他就在手臂上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肉體上的疼痛,有時候也是讓人銘記心靈創傷的一味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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