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韜光養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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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咱們又沒做錯什麼,你到底這般著急帶我去西戎,所為何事?”冷麵兒與父親策馬狂奔在西陲邊境,一張冷臉不禁露出狐疑。

對此,吳韶華並沒有一如往常的語重心長,僅僅是兩道皮鞭裹在馬背上,駿馬吃痛,揚長而去。

這一路上,他們所帶的隨從自括蒼而出的千騎,越行越少,直到此刻只剩下了寥寥不到百餘人。

在冷麵兒看來,這並不像是去掃什麼墓,反像是一場被矇在鼓裡的逃往。

難道爹做了什麼對不住括蒼,對不起宗王爺的事?

不會吧!

旋即,冷麵兒便否定了這一猜想,畢竟之前兩家的要好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爹!”吳浩然回頭見後面兩個士卒交頭接耳少許時間,徑直勒馬反向另一方向竄去,登時便喝道:“又有兩人逃了。”

吳韶華眉宇間猛地湧出一陣惆悵,但並未給兒子答覆,竟像這樣的事是司空見慣一般,苦苦嘆息之餘,猛地勒馬拉回了欲要向他們追究責任的吳浩然。

“浩然,有些事你不懂,不過你只要記住聽爹的話就行了。”吳韶華弓著虎背熊腰,雖是慈父心腸,但還像是有一絲蒼涼悲壯在內湧動,道:“總之,天下間的父母都不會害自己的孩子。”

冷麵兒口齒剛剛錯動,卻聽吳韶華登時反駁道:“不許問你母親的事!”

過後,又催馬前行。

冷麵兒更顯得悶悶不樂,暗想:“同是出行西陲這地方,可每次的心情卻大不相同。人啊!年長的總是嫌棄幼子長不大,好容易長大了,卻想的竟是沒成人樣的時候。這次第,怎一個難字了得!”

越往西行,秋日的涼意漸漸成了寒風侵骨,吳韶華特意開恩了一次,命剩下的人原地打造營地休息,獨自從馬背上取下了換洗乾淨的裘衣,轉向冷麵兒走去。

冷麵兒因父親對士卒的縱容而負氣遠出營地,手持雕弓一連“嗒嗒嗒”急射出三箭,箭身不急不亂地都落在了百步之外。

壓抑數十年後,他在西陲曠野一展風采,這才覺得容身在這浩然天地間,猶如蚍蜉茫茫然不知所依。

箭起箭落。

也就是剎那的芳華而已!

“好!”突然在他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叫好聲,冷麵兒驀地再次來氣,雙手不禁抖動一番後拈弓搭箭,可能是沒有靜下心的緣故,這次只遠射了三四十步的距離。

原本撫掌而來的吳韶華豁然怔住,但少頃便含笑取下了兒子手中的勁弓,問道:“浩然,你明明知道心魔不除,無以論大事。”

“剛才這一箭,你實在不該射的!”

吳浩然搖了搖頭,冷哼:“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不也是爹你平常教訓孩兒的嗎?”

吳韶華聽他語氣沒了往日的恭順,反而竟是飽含牢騷,當即沉默了會,道:“我教你開弓的時候,你該是七歲吧!”

吳浩然抬頭,冷臉上露出一絲倔強,道:“六歲半!”

“你倒是記得清楚。”吳韶華從兒子背上的箭簇中信手抽出一根羽箭,卻不急著往弓上搭箭,道:“原本我是想等咱們安全抵達西戎,才把實情告知與你的。”

冷麵兒忽地一喜,但看著老爹滿面滄桑下的陰騭後,不由退縮了半步,只聽吳韶華道:“你既然這般著急知道,那麼爹若是再有所隱瞞,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冷麵兒一聽父親這是要向自己妥協,當即解下腰間的酒葫蘆,遞在吳韶華面前,抖了兩抖,微笑道:“爹!酒不多了,不過還夠給你解乏的。”

吳韶華乍見一手含辛茹苦帶大的孩子這般懂事,心裡不禁五味雜陳,懶散坐在地上將包袱開啟,一件嶄新的紅袍露在了外面。

猩紅的顏色,與這西陲荒野的風景格外不稱!

“算算行程,咱們也快到西戎境內了,這邊天冷,你還是將這個披在身上,然後聽為父慢慢對你道這其中的曲折。”吳韶華強硬將紅袍披在了兒子的身上,還別說大小剛剛合身。

在冷麵兒披上紅袍的那一剎那,他笑了,擰開酒葫蘆咕咚咚一陣狂飲,道:“快哉!”

穿慣了素衣服的冷麵兒,一時間還不大接受這種刺眼的猩紅,極像是渾身帶刺般痛癢,但又不忍破壞父親心情,只得說道:“爹!你老實說,咱此行去西戎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吳韶華呵呵一笑,嘴角上揚道:“你這孩子,不就是掃墓嗎?!”

“是嗎?”冷麵兒冷哼道:“你從括蒼帶了千騎直奔西戎,到拒北城外又不敢正道而入,轉而從側面的黃沙道里吃夠了苦楚。這些還不夠說明什麼嗎?”

吳韶華似是被孩子說中了心事,徑直一副冷笑不答的樣子。

冷麵兒本是隨意臆測,但他不曾想自己這般痴呆的人竟也可以一語成讖,不禁慌張失措地環顧了下週圍,噓聲道:“爹,你不是也要造反吧!您忘了,老王爺可待你我不薄啊......你不也說過,食君之祿,當分君之憂的話嗎?”

哼!

小兒之見。

冷麵兒沒想到父親一開口就如此反駁他的觀點,不由羞憤低頭,再聽他道:“爹教你的話,你能銘記於心,爹很高興!”

“你說得對,爹這大半生是受過宗澤不少恩惠,可在他有生之年裡,爹也隨他東征西討、南征北戰多年,賣命的事也沒少做。他活著,我什麼都可以忍,可他萬一沒了呢?”

冷麵兒頓時啞然,雙眼怔怔地盯著眼前的老父,一點也不敢相信之前總喜歡在家裡插花的老父,竟還有如此大的野心。

旋即,又急忙追問道:“你是不是聽到了些什麼風言風語?”

吳韶華冷笑道:“你別以為,這幾年你跟小九兒在外創了個‘離殤’就很了不起。你既然可以暗自為自己私下培養另外一部分,爹如何不能在你們手底下的那些人裡收買些人馬過來?”

被老父一句話叫破鬼心思的冷麵兒,當即便癱軟在地,木訥地自嘆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爹,你竟然連我都往進去算計?”

這無疑是吳韶華最得意的一筆勾勒,吳韶華淺笑道:“若不是瞧你還算有些野心,爹又怎麼捨得將你帶在身邊幹一番事業了?”

冷麵兒彷彿突然間變了一個人似的,種種之前的憨厚後怕繼而全部消失,冷笑道:“那又怎樣?身為武穆人,你難不成真要做叛逆之事?依孩兒看,咱們還是在人屋簷下,該低頭時就低頭的好。”

這話說出口後,不禁惹得吳韶華大笑,大笑之後,他赫然翻起身,怒折弓矢道:“爹若告訴你,你並非吳浩然,你也非武穆人,又當如何?”

冷麵兒眼角不禁抽搐了幾下,一時間腦海裡面昏沉沉,直如一道晴空霹靂劈下,連同眼前也成了無盡的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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