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心有猛虎(1 / 1)
雪峰和宗嶽行了半日,眼見日暮西斜,周邊各處盡是荒蕪,別說找個像樣的地方打尖投宿,就說找點熟物下肚也是極難的。
礙於天色的原因,宗嶽決定不再往下去走,將兩匹馬交給雪峰看管,自個躬身撿了許些柴火,搭起篝火架子,對雪峰說道:“今晚上想吃乳鴿還是野兔?”
雪峰早已餓的肚皮直響,當下聽見宗嶽要顯擺手藝,不住地閉著嘴點頭,但頃刻間又變了臉色,噓聲到:“看來咱們的晚餐得告一段落,有人來了!”
伴著簇簇腳步聲,遠處悠悠傳來了一陣嘆息聲,那人塞著嗓子埋怨道:“牛老三啊!我不是說讓你們好生看守她的嗎?怎麼就讓她溜走了呢?”
牛老三道:“腿長在她的腳上,我哪能攔得住她?”
語氣甚是不快!
接著,一陣沉寂啞然而來。
只聽牛老三粗聲大氣地哼道:“狗才怕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哩,你不敢走,我自己走前面去。”
“你可別亂說,怎麼不想想那天宗昊死在樊左使手上時的慘狀?反正我是害怕的不行!”那人悠悠然說道,但說話聲音越說越小。
宗嶽乍聽見外人閒談起宗昊的死,不禁渾身抖動,粗喘連連,要不是雪峰在後拽著,他這會早就竄出去大殺四方了。
來的人似乎不少,由腳步聲可斷,至少也得二三十人以上。
雪峰登時變臉,陡然翻身落向遠處,宗嶽心中不由掀起一陣狂瀾,暗想:“三哥這招也太狠了些,明知道雪峰是個老實人,還要欺負他,這未免有些過分了。”
再回想從小到大,好像每次自己惹是生非,最後都是由父兄出面解決,可如今兄長凋零無幾,父親也年邁不成事,也是該到自己出面為他們做些什麼的時候了。
“呔!”
雪峰還未出手,宗嶽騰空而起,已打翻兩人,急切間,迎面的魁梧漢子展開紫金刀,寒眉冷目刺來,道:“哪來的毛頭小子,竟敢尋你牛爺的不是?”
說話的人,應該就是剛才的牛老三了。
宗嶽冷笑,瞥了眼雪峰後,道:“你們要尋的人可是一位穿紅衣,總是一副髒話連篇的女孩子?”
牛老三又驚又怒,錯開刀鋒,直抵過來,逼問道:“她在哪?你們又是誰?”
一旁老秀才打扮的人物往前走了幾步,附耳在牛老三身旁嘀咕了些許,只見牛老三臉色愈來愈沉,哼道:“你們可是宗家孽種?”
老秀才暗叫一聲“莽夫”,自個明明給他提醒的是,說話要客氣些,眼前兩人很可能是括蒼宗家的人。
經南荒姑蘇城下一役後,雲巔潰不成軍,更兼之前暴戾不懂收斂,引得南荒士卒平民分外不滿。
因而在敗績顯露之後,他便提早作了撤退的打算,壓根沒聽從樊聞仲的蠱惑,帶著紅衣女遠去他鄉。
可他千算萬算,還是沒料到紅衣女孩會私下去尋找樊聞仲這一茬變故,此刻聞訊後,只得派些親信去沿途打探,以求再度相逢。
“雲巔這狗賊竟然還有臉活在世間?你們不想死的,還是及早帶我們見他。”乍聽雲巔僥倖逃脫,還準備悠然自得度日,宗嶽頓時怒道。
牛老三錯愕之下,須臾狂笑道:“果真是宗家的小狐狸!雲將軍是何等人物,怎可能是你說見就見的?還是先試試能否奪過咱這三十六路紫金刀法......”
話還沒說完,人已反轉刀鋒撲面而來,雪峰欲要上前攔截,卻被宗嶽攔下,宗嶽已對這粗魯漢子有了些敬意,暗暗想著怎麼才能讓他心悅誠服地歸順才好。
嗤!
刀劍相交。
宗嶽不打算以神兵利器佔便宜,所以根本沒有往出來拔劍的意思,合著劍鞘與紫金刀奮力一撞,黑夜裡瞬間摩擦出一連串的火花迸射。
經這一撞,牛老三不禁後退六七步,虎口略顯發麻,驚怒間又虎撲了上去,刀法一招比一招凌厲,但無論他怎麼變化,最終都會被宗嶽悄然化解。
“牛三,三十六路紫金刀你已用了三十五招,以眼下情形看,怕是你連最後一招都發不出來了吧!”宗嶽乘勝卻不追擊,冷言冷語諷刺道。
牛老三暗叫了幾聲“老天爺”,心裡既對宗嶽的功夫歎服,又顯些妒忌,繼而開始踟躕這最後一刀究竟是出還是不出。
“牛三,咱老爺們能動手的儘量不吵吵,不帶你這般磨嘰的。”宗嶽進一步向前戲謔道。
牛老三持刀的右手忽地換成了左手,右手摸了摸滾燙的老臉,瞥了眼身旁平時陰謀詭計最多的秀才,可這茬他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一念及此,牛老三胸中登時揚起一陣熱氣,自嘲道:“三十五招既然都砍了個空,那最後一招定要拔得漂漂亮亮。”
宗嶽還在走著,雪峰見狀不妙,破聲提醒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可宗嶽一心要將此人收入麾下,怎麼可能聽任雪峰叫嚷,當下情不自禁回頭吐了吐舌頭。
可就在他渾身不備的時候,牛老三瞬間變換身形,忽左忽右,時而單刀咆哮,時而刀身藏於後背,宗嶽不禁皺眉,大聲叫道:“此法甚妙!”
說話間,他單腳席地掃了一卷狂風,手持天罪,忽地身形暴漲數倍,只是一陣咆哮,牛老三就如紙鳶一般輕飄飄現了身形,跌跌撞撞飛速跌落。
咳咳咳!
牛老三落地後,也不呻吟,騰地翻起身子又要備戰,卻聽從未開口的長衫儒士撫掌笑道:“牛老三,你這會可算是遇上行家了!還不退下?”
牛老三雖然不甘就此罷了,卻也自知這般糾纏下去,終究討不到好處,老秀才既然出面給了自己臺階下,若是再煩糊塗,那就是真糊塗了。
“你們慢慢親熱去,我先尋個地方歇息片刻。”牛老三甩開大袖,揉著屁股一顛一顛地去遠了。
宗嶽更覺此人心性不凡,如此放得下的人,若不留於身邊聽用,卻冷落在別人的帳外做無可厚非的差事,真個暴殄天物。
“不知閣下,在家中排行第幾啊?”老秀才撲騰撲騰些俗套後,搭禮笑問道。
宗嶽卻往後瞧著牛老三遠去的身影,隨意揚手道:“第九,第九!”
老秀才雙腿不由一屈,險些跪倒在地,驚問道:“原是新任掌管鐵浮屠的小王爺。”
宗嶽聽著這句話別扭,但礙於情面還是點頭稱是,老秀才也似乎看出宗嶽心有冀盼,當即獻計道:“老朽有一言,可解王爺心中煩惱,不知王爺聽還是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