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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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嶽聽他說話吱吱嗚嗚,總是有前沒後的,沒好氣地說道:“你有話就說,誰又沒堵著你的嘴。”

那老儒生聳了聳肩,尷尬陪笑了片刻,道:“牛老三,為人豪爽,但缺乏思謀,一直深受雲巔蠱惑,只要一日三餐頓頓酒肉,根本分不清周邊什麼好壞。”

雪峰乍聽人說起吃喝上的事,不禁摸了摸乾癟的肚皮,嘀咕道:“還養活別人了,咱們哥倆現在不也沒東西果腹嗎?”

聽他埋怨,宗嶽本想說他幾句,但回頭見他那副灰頭土臉的神色硬是將悶氣憋了下去,示意老儒生道:“敢問閣駕名諱?”

老儒生搖了搖手,一撮灰白鬍須抖得厲害,痴痴望向南方欲言又止,嘆息道:“過去的事,不提了吧!現在的我就是一恭順老叟,他們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就是。”

宗嶽笑問:“那如果我要打破你這種生活,你會不會為難與我?”

老儒生露齒一笑,徐徐陷入深思,良久才道:“昨天會,明天不會。”

宗嶽暗自握緊劍柄,皺眉說道:“我說的是此刻。”

那老儒生長鬚忽地一震,狂笑道:“哦,此刻啊!會也不會。”

宗嶽被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弄了個糊塗,頃刻慍怒道:“但願不會!”

“雲巔了?那賊子在哪?”

老儒生仰天撫須不止,但就是不回宗嶽的問話,反倒是談起了牛老三的舊事,談罷再道:“王爺要除雲巔,我自然不會有異議,可依著牛三的性子,王爺可曾想過他會怎樣?”

宗嶽繞過老儒生,快步向遠處行去,囁嚅道:“不管是誰,他都救不下雲巔的狗命!”

血債血償。

外面吹著寒風,雖然白帳篷裡已被火盆燻得夠熱,但偶爾來的一絲冷空氣,也足以讓雲巔蜷縮半晌。

“還是南荒的天氣好些,沒有風吹沒有陰冷,一年都是那樣,根本談不上什麼夏冬。”他自言自語道。

由於外逃倉促,再加上這幾日為赤瞳擔驚受怕,此刻只剩下了頹廢滄桑,根本不像是一個少年人該有的樣子。

“將軍!”

隨著外面一聲悶喝,裡面的雲巔頓時起疑道:“牛三?我不是讓你尋她去了嗎?你怎地又......”

“難道是找到了?”

帳外卻是一陣死寂。

“牛三?你又在搞什麼鬼?”雲巔暗地裡察覺到了一絲不諧和,登時起疑道。

可就在他問完話的一剎那間,帳外忽然一陣錯動,迎面而來一具重物,直勾勾向雲巔飛馳而來。

雲巔想也不想就是向那重物揮出一掌,在掌風落定的剎那,卻聽見一陣哀嚎。

“唉喲,將軍啊,你竟然打我。”在地上打滾、呻吟的人竟然是牛三。

雲巔不由怒道:“混賬東西,你跑來這裡作甚?滾出去!”

卻聽帳外呵呵笑道:“雲將軍......幾年不見,好大的架子啊!落荒而逃的人還要擺闊、裝氣派嗎?”

雲巔聞言登時倒退了兩步,想訓斥牛三,牛三卻攔在他的眼前,作出一副誰要敢害雲巔,就和誰拼命的姿勢。

此刻,就算雲巔想要責備他幾句,都沒心思責備了。

雲巔立定身形,苦笑道:“你下去吧!”

牛三痴痴地望著雲巔,可半天都動也不動,只見雲巔勃然大怒,一腳踹翻身旁的桌案,冷啐道:“滾!”

牛三這才不由自主地抱頭鼠竄出門,但在出門的剎那仍舊回頭瞥了雲巔一眼,頗有不安地囑咐道:“將軍,小的就在一旁候著,若有事,你傳喚小的一聲。”

他曾對他盟誓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如今,不正是履行諾言的時候嗎?

“你出去,滾的遠遠的!”雲巔冷喝道:“如果你不是聾子,最好聽我的話。”

牛三見狀,哪還敢猶猶豫豫的,猛地拔足遠去,但在他出門沒一會,帳內突然多出了一道頎長身影。

“宗家人不都喜歡速戰速決嗎?你好像是個另類!”雲巔揹著身子談笑道。

宗嶽呵呵一笑,直言:“怕是你還不曾知曉我們還有另一說法,叫做不可背後傷人。”

雲巔遲遲轉身,與宗嶽四目交接之際,倏地出手,但他似乎還不知他與宗嶽此刻的差距,實非百尺竿頭之功。

一招不得手,便接著第二招第三招,一直到了十幾招,他才氣喘吁吁停手,不禁慨嘆道:“沒曾看出,你還有這般造詣。”

“不過,你不在人背後出手,卻也防不住別人在背後動刀。”

話語剛落,整個大帳從外猛地竄出了十來個精壯漢子,各個金剛怒目,似要生吞活剝了宗嶽一般。

宗嶽輕輕一笑,撓頭皮道:“你臨死還放不過他們嗎?難道這些年你在南荒造孽還不夠,你每當輾轉反側無法安睡的時候,會不會想起倒在你眼前的同胞慘景?”

雲巔被宗嶽說中了心事,不禁驀然低頭,但就在這一剎那,十餘人同時動手砍向宗嶽,根本來不及雲巔收回成命。

可令他詫異的是,在十餘刀斧手凌空砍下的瞬間,宗嶽卻沒了人影,忽地只覺後背一熱,接著整個人向前傾倒。

這十來個勇士都是經過雲巔千錘百煉的好手,此刻為保雲巔各展所長,一招出手哪還有收手的餘地。

一聲慘叫,數道鮮血。

“雲將軍,怎麼......”眾人猶如被人當頭一棒,望著倒在血泊中凝噎的雲巔,一時錯愕紛紛。

“快傳軍醫!”

不過,他似乎忘了眼下的境況,隨雲巔離開南荒而奔走他鄉的哪還有軍醫。

宗嶽站在身後冷笑道:“雲巔,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自你當日挑起戰亂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好這般宿命的。”

雲巔雙目充血,怒意滿滿,但想說些什麼卻像是喉嚨裡有什麼堵住一樣,根本表達不出,只得含含糊糊道:“你......終究也是個......可憐人!”

宗嶽不解其意,想要問個清楚,雲巔卻已昏了過去,望著身邊這些嗜血成性的狂徒,宗嶽不禁喟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隨後,只聽得刀斧金戈哐啷掉地,幾陣慘呼後,他已獨自到了郊外。

郊外,漆黑一片。

外有一人嗚咽不起,宗嶽瞧他形狀滑稽,不禁耍笑道:“可是牛三將軍?”

那人忽地起身,抓起一把泥土就揮,饒是宗嶽武功一時無雙能敵,但對這小孩子把戲根本沒有想過防備,最後硬生生碰了一鼻子的土腥味。

“你這人,真的是......了得!”宗嶽不怒反笑道:“不想他死,快些尋個郎中替他治治,興許還有轉機。”

說罷,人已揚長遠去。

牛三雖有蠻力熱血,但礙於此間情形,也只得飛步趕回大帳尋找雲巔。

大帳,已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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