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噩耗(1 / 1)
牛老三終究是選擇了報恩,即使他對宗嶽也有過一絲絲感激,只不過很多東西都是分個先後,自然後者很吃虧。
南轅北轍!
宗嶽來時,雪峰已烤好了山雞,兩人囫圇飽餐一頓後,徑直向北去了。
老儒生是有些本領的。
所以,宗嶽臨行前特意囑咐他去括蒼候命,以他這般能耐,大大小小總能謀個差事。
在與老儒生分別之後,宗嶽又給家中寫了封信,信中明明白白寫道:“明年春,若有一儒生前來討差,能用則用,如果心懷鬼胎,以絕後患。”
收信人自然是宗闊。
雪峰在一旁瞧得有趣,不禁皺眉道:“你費心思想收攏他,好不容易拉回自己這邊,又狐疑不定。”
“如果讓人知道,豈不寒心?”
宗嶽背靠大樹而眠,嘆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非怕那老小子不安分,怕的是給括蒼引來一個雲巔,到時候可就不好收攤咯。”
雪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一直等他熟睡後才嘀咕:“狐狸,終究是狐狸!”
次日清晨,天灰濛濛的,荒蕪的古道似乎格外陰冷。
宗嶽拍了拍白馬的後屁股,登時賓士在了最前,他實在是吃夠了這種風餐露宿的苦頭,下一站,應該還算是舒服點的。
他捂了捂胸口的東西,那是宗顏給他的地址,上面寫著宗顏一位故人的山莊名。
百草坪。
顧名思義是煉藥的術士家吧,那味道一定不大好聞。
宗嶽苦笑之際,越發行得急切,一路兩人顧不得半點戲謔,只是拼命直奔。
正午時,陰沉灰暗的天忽然落雪紛紛,宗嶽和雪峰互打個照面,馬鞭格外甩地激烈。
到百草坪的時候,不早不晚,恰是黃昏時。
“今兒晚上,總算不用睡雪地了!”望著門派森嚴的偏僻豪宅,宗嶽苦笑了起來。
雪峰自然沒什麼異議,無論是睡寬床軟臥,或者露宿街頭都行,只要能填飽肚子,其它都沒什麼價值。
雪還在下。
不過正在兩人竊喜之際,忽聽得一陣刀劍爭鳴的聲音。
宗嶽眸子裡猛地閃出一股笑意,雪峰卻直搖頭,阻攔道:“你不記得我師兄在臨行前,對咱們的囑咐了?”
三哥的話,宗嶽怎敢相忘!
只不過此一時彼一時,沒有他在場,來日就算他知道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想來他也不怎麼會放在心上。
當下狡黠一笑,道:“你真的開竅了!以前可是‘俺’字不離口的人。”
隨即轉身,跨馬尋聲而去。
雪峰見狀,大急,直跟其後。
百草坪外的雪地裡,橫豎混亂躺著少說也有百來具死屍,有的面色早已僵硬,看來雙方打鬥的時間也有好些時候了。
宗嶽偷窺著百草坪外的慘狀,不由心驚道:“前些時間還聽三哥說,百草坪江家偏安一隅,向來不摻和江湖中事,何時竟也忍不住閒心了?”
此時,雪峰也湊近觀戰,不由道:“這就是你所說的世外仙境?”
宗嶽不由面色一燙,起身冷言冷語道:“向他們問上一問,不就什麼都可以知曉嗎?”
雪峰剛要勸阻宗嶽別做傻事,可他的念頭哪及得上宗嶽雷厲風行的果決,只是一道寒光奪目而出,旋即百草坪外猛地炸裂,飛雪夾雜泥土紛紛揚揚而下。
“故人子弟特地前來拜會蔣英老前輩,萬望一見!”宗嶽說到末尾的時候,人已白衣收斂,身子斜斜飄出一丈有餘。
百草坪上的江湖豪客們登時錯愕異常,紛紛揚起頭望著這位突如其來的高手,一時間竟有些手抖。
畢竟有人已識得了剛才落下的那柄黑黝黝利劍。
“天罪!是天罪劍。”
須臾,人群中彷彿炸開了鍋一樣,竟不顧敵我雙方生死尋仇,開始交頭接耳議論不定。
宗嶽落地後,大袖一展便捲起了劍柄,捋了捋額頭上飄下的那縷紅髮,苦笑道:“沒曾看出來,你在江湖中還算是頗有名氣!”
當然,這話是他故意放出來嚇唬人的,試問獨孤錯從不離身的神劍,在私下裡,何時不是別人口中誇誇其談的物事。
“你不是獨孤劍神!你......是他的傳人?”其中一位持刀漢子,頗有些勇氣,徑直大大咧咧朗聲問道。
宗嶽冷哼一聲,言簡意賅道了聲“狗屁”。
頓時引來人言鼎沸,誰曾敢這樣不識趣,竟在背後說獨孤劍神的壞話?
正當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雪峰徐徐踏雪而來,腰間挎著一柄木劍,走得格外優雅,也不對眾人說什麼,直挽住宗嶽的胳膊,悄然道:“他老人家好歹待你不錯,你拾趣些,就算要罵,你也該在我不在的時候罵啊!”
宗嶽忍俊不禁地瞥了他一眼,搖頭暗道:“獨孤錯這輩子總算沒白活,倒是收了個懂事的好徒弟。”
但頑笑歸玩笑,正事還是要解決的。
宗嶽再次發問:“敢問蔣英老前輩何在?”
一連三次,每次所用內力暴增一層,直到第三次發問時,周邊隨他聲帶而起的不止飛雪漫天,而且更有嘶嘶龍鳴之音。
其中一位長者從人群中拂鬚而出,悠然說道:“少俠,這身內功好生了得!但任憑你吼破喉嚨,蔣英那老匹夫也不會出來的。”
說罷,雙手握在一處搓了又搓,對著宗嶽一陣尬笑。
饒是宗嶽再怎麼看不起這些嘍囉,但面對長者的熱情,仍是不自住地點頭笑了笑,驚疑道:“這是為何?”
長者便問宗嶽來歷。
宗嶽直言不諱道:“實不相瞞,我乃括蒼宗澤之子宗嶽,今奉命前去拒北城守城。你們這......又是為何?”
乍聽白衣卿相的嫡子親臨,眾人不由變色,紛紛後退了數步。
誰不知前些日子,在南荒姑蘇城下發生的戰況,誰又輕易敢惹宗家白衣浮屠。
兩撥武士不禁互相暗啐幾口飛沫,轉身而立。
老者似是對此大為羞愧,慚笑道:“原來是括蒼的小王爺大駕光臨,恕老夫眼拙未曾辨識出來。這廂有禮了!”
“不過我等此行的目的,應該和王爺不謀而合......”
宗嶽大喜,道:“您老也要去拒北城馳援?”
那長者白鬚一飄,呵呵直笑了會,又苦悶道:“王爺說笑了,這世間哪還有什麼拒北城啊!前不久西戎鐵蹄集結數十萬壓境,不到三日便破了拒北城,但不知為何,破了城後又急急忙忙返回西戎。如今武穆應該早就開始備戰了吧。”
宗嶽登時僵住在一旁,不由分說揪住眼前長者的衣領,怒問道:“那拒北城守將去何處了?”
老者慌張之餘,搖頭哽咽道:“死了,全他媽死了!聽說只有少數老弱婦孺逃了出來,我飛雲莊和黑風寨都準備出人馬參戰,可惜還沒來得及出征,就先後折了主帥。”
“這不,打聽到那害人的傢伙與百草坪有舊,特來取藥順便討個說法。誰料他黑風寨出言不遜,這才有了眼前變故......”
宗嶽暗叫了聲“江湖草莽”後,不禁為宗闞擔心了起來。
卻在這時,忽聽一陣渾厚聲音震天而來,道:“是誰大放厥詞,說我百草坪壞了不入江湖的規矩?”
長者聞言,不禁抱頭鼠竄退去。
宗嶽卻回眸,怔怔望著眼前不遠處大門前筆直而立的身影,不禁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