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奇怪的父子(1 / 1)
蔣廷淵帶客人徑直入了庭院,方才的美人此刻換了紅衣,一襲白雪裘衣加身,與庭院樹枝素雪似是融為一體。
她眼巴巴地望著蔣英,蔣英卻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正視前方小道而去,反倒是作客的宗嶽朝她頷首一笑,她臉上的笑容便許久不散。
“你三哥還好嗎?我和他可是拜把子兄弟哩,這個他可沒對你說吧!”走了大半截路,還沒有到正堂,蔣廷淵也不著急,止住笑問道。
宗澤“啊”了一聲,旋即失色慚笑。
蔣廷淵搖了搖頭,又往前走,邊行邊埋怨道:“到底是重信譽的人,他知我這些年隱居百草坪不出,鐵定是惹上麻煩了。又怎會對天下人放出和我相識的一幕,為大家找不痛快了?”
宗嶽聽罷,點頭道:“你們是君子之交!”
“可成家了?”蔣廷淵又問到,不過,這次是略帶了些邪笑。
久經人事的宗嶽,對他這點心思還是能轉過彎的,當即回道:“成家了!娶的是南荒的公主慕容荻。”
蔣廷淵聽到此處,不禁伸手摺下一朵梅花,別在腰帶上,開懷大笑道:“尿性啊!怪不得我父親時常說他有非凡之象,沒成想他對峙南荒近十年,最後強擄了敵國公主!了不得......”
宗嶽聽這話別扭,不由反問道:“三哥征戰半生,才算是體會到了人間情緣,哪比得上柳大哥每日醉摘紅杏,醒時嗅花的自在!”
前面已是富麗大堂,蔣廷淵的聲音瞬時弱了許多,但輕浮風氣依舊不減,道:“都說飲水思源,可我總覺得世間泉水各有各的甜頭,既然有美味,不嚐嚐便是可惜。你說......對吧?!”
如此詭辯的結論,宗嶽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他想起了方才身穿白裳的孤獨美人,不禁嘆息一聲,暗罵這人不近人情,全不知憐香惜玉。
空負“風流”二字!
堂上的小廝見到蔣廷淵的時候,猶如老鼠遇到貓似的,幾個轉彎就沒入後堂,吆喝道:“老爺,他們來了!”
雪峰剛入堂上,就見一白鬚老者手握茶壺,緩緩從後堂轉來,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瞧著自己。
先時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到了後來,忽然覺得氣血翻湧不定,丹田所納真氣全不由自己控制,幾度噴吐而出,雪峰大驚之餘,暗用獨孤劍意悄然化解。
其後,老者眸子中每射出一道精光,他的真氣便提一成,幾經之下,老者忽地打了個激靈,不由倒退了三步,就連手中的茶壺都險些抓不穩。
“好小子!”老者悄然讚歎了一句,又望向一旁的宗嶽,哪知宗嶽早已瞧出端倪做了準備,只一眼交鋒,便將他震懾了過去。
老者不禁搖頭苦笑,介紹道:“老夫蔣英,奉先祖遺命世代守護百草坪,久不問江湖,哪知再與江湖的時候,已不再是先前的江湖了。”
“廷淵,招呼客人入座吧!”
四人分了主客落座後,蔣英先笑問雪峰來歷,雪峰本是憨厚之人,見蔣英熱情便將身世悉數說盡。
蔣英詫異地望了蔣廷淵一眼,道:“廷淵,那獨孤錯又是何人?怎麼從未聽你說起過?”
蔣廷淵嘿笑道:“獨孤錯可謂是江湖劍客中百年難遇的奇才,出道便是劍道大家,孩兒每次與你說起這些俗事,你不都說沒有喝茶來的痛快嘛!”
老人面色一窘,又望向宗嶽,直至眼神落在他身後的蟒袍圖騰的時候,不由哆嗦而起,道:“你就是白衣卿相的小兒子,眼下鐵浮屠的主帥?”
宗嶽也起身還禮,道:“不敢!”
“這又有什麼敢不敢的。”蔣英冷哼道:“當年你爹來見我時,就比你少了些虛偽。”
宗嶽一聽事關己父,自慚形穢道:“父親之德,我等只能望其項背,眼下雖是我繼承了他的爵位,但在鐵浮屠心裡,他們的主帥怕是隻有父親一人。”
蔣英點了點頭,暗贊這少年居高位而不傲,他年由他引領鐵浮屠逐鹿,其後也能創一番盛景。
“父親,不如您為他們二人各起一卦,如何?”蔣廷淵笑道。
蔣英掏出龜殼,道:“正合我意!”
父子兩人一唱一和,竟問都沒問宗嶽和雪峰的意見,蔣英一連起了三卦,望著每次都相同的卦象,不禁撓頭遲疑道:“沒看出,你們都是自在人。不過,也好......”
雖然說的稀裡糊塗,但乍聽起來總有些破壞人心情的韻味。
“卦象之說,不可全信。”蔣廷淵將雪峰和宗嶽連推帶搡地安置到了大廳,端起茶碗,提議道:“喝茶,喝茶!”
蔣英也覺得這次算卦有些冒失了,好不容易偶遇故人之子,卻被他三言兩語破壞了氣氛,暗拍腦門自嘲道:“年紀大了,這玩意不夠用!”
又想起外面的打鬥事,問道:“外面那兩夥人死絕了沒有?”
宗嶽真沒想到他身為醫者,竟然說話如此不遜,暗地裡已生出不快,一時間連喝茶的興致都沒了。
蔣廷淵躬身將外面的事對父親說了,蔣英聽罷,頓時皺眉道:“你不是又想趁機溜出去造孽吧!難不成你這些年給百草坪惹得禍還不夠多?”
蔣廷淵苦笑不語。
“你要出去,我不攔你!”蔣英瞥了眼端坐的兩位少年高手,不禁嘆道:“只要你心裡記著咱這個家,還有我這快要入土的父親,就算你有孝心了。”
蔣廷淵霎時間莫名興奮,詫異道:“您的意思是......這次同意我出門遠遊了?”
哼!
蔣英冷哼道:“老夫一生規規矩矩,也沒保住百草坪的清閒,反倒是你遊歷五載,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氣。去吧!醫者,哪有偏安一隅成醫的?”
“那咱們和黑風寨和飛雲莊的誤會......”蔣廷淵踟躕道。
別看他年紀大,但每次出了事,都是先要問老父的意見。
在他輕浮放蕩的本色中,唯一能算點德行的,也就是不可磨滅孝心和一時興起的醫德。
蔣英甩袖怒道:“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難道出門別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還要千里傳書問我怎麼辦嗎?”
“記住,你不入江湖,誰找麻煩咱就殺誰,你入了江湖,誰找麻煩,你就......能躲則躲吧!小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