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短暫的安寧(1 / 1)
在堂上商議軍事機密的宗闊,忽聞人眼鼎沸,當下便問侍衛:“外面何事吵鬧?”
侍衛熱情洋溢道:“是九殿下,哦不,是王爺回府了!還有兩位夫人、小少爺......”
宗闊那還聽得見後話,只對一旁的軍機要員頷首道:“今天就罷了,一切容後再議!”
說罷,他和宗顏一前一後飛奔了出去,宗策只好對堂上各位老將苦笑一番,道:“回去先做準備,我那九弟回來,一切都好商量。”
這些將領都是宗澤留下的老將,論資排輩那都是一等一的人物,此刻被三個後輩連番戲耍,或多或少在心裡有些惱怒,但乍聽將要繼承王位的宗嶽回府,始終不敢有一絲怨言。
前院。
宗天陽已被葉秋舉過了頭頂,他和葉秋在一起呆的時間最長,所以一點也不生疏,反而隱約有些歡喜。
“嫂子,天陽好像長胖了!”葉秋合不攏嘴地笑道。
明涵蕊苦笑不答,心裡卻埋怨葉秋這孩子沒大沒小,哪有伯母這般疼孩子的,若真讓她和天陽待上一段時間,非得把天陽寵溺成小霸王不成。
“爹!我在這裡......”小天陽歇斯底里地喊道。
他的父親自然是宗家老大宗闊。
宗嶽聞聲,不禁回頭瞥了一眼,但覺兩道疾風直將他吹個趔趄,其後被人捆住雙臂,任宗闊悉數身上的每一塊骨骼,又痛又癢的宗嶽哭爹喊娘一番,這才讓兄弟兩人開懷作罷。
宗闊抹了把嘴角的鬍子茬,喘息笑道:“老三,放開他吧!我檢查了,一塊零件不少。”
葉秋和趙飛燕在場,忽見一向正派老道的宗闊也不正經起來,頓時羞愧紅了臉,直直退在許若依和明涵蕊身後。
“九弟,你是好樣的!”宗顏緩緩放開宗嶽的雙臂,笑道:“能在拒北城找回兩位嫂嫂和子侄們,以後可別說這王爺當的問心有愧。”
宗嶽環顧周邊這些熟悉的笑臉,還有剛來現場的宗策,徐徐沉下了臉色,道:“大哥,我想先去拜祭一下父親。”
宗顏自告奮勇道:“我與你同去!”
但宗闊卻對宗顏和宗策道:“讓他一個人呆一會吧!你們先去準備出征的事項,還有,八弟你還是早日回到蒼梧震住朝綱,免得咱們兩邊有時候失措不迭。”
“是,大......哥!”宗策遲疑說道。
一聲大哥,瞬間暖化了宗闊塵封的寒心。
自家兄弟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有時只要一人放下尊嚴,所有的問題都將不是問題。
怕的就是放不下!
宗顏見狀,忙吩咐慕容荻道:“荻兒,你先陪飛燕、葉秋將兩位嫂嫂安置好,再傳後廚備好一應物事,咱們今晚可要給大家接風洗塵。”
慕容荻欣然受命而去。
觀潮庭前,翠峰山後。
宗嶽獨立在新墳與老墳之間,左顧右盼著兩邊的墳堆,驀然吸了口涼氣,各鞠一躬道:“爹、娘、落爺爺,九兒長大了,也回來了!”
沉默後的沉默,剩下的也只是連綿無盡的思念。
宗嶽跪在清冷的黃昏後,淚眼婆娑道:“啟稟王爺,不孝子宗嶽辜負所託,失了拒北城,特來領罪!”
陰風陣陣,吹動著兩側茂林咯吱作響,樹枝上的新芽隨之搖曳不定,但少有墜地者。
“恕你無罪!”身後有人突然說道。
宗嶽回神望了眼來人,乍見是大哥宗闊,更覺心痛道:“大哥,二哥他歿在拒北城了。”
宗闊眉心忽然蹙成一線,朗聲道:“奉王爺口諭,宗嶽聽封!”
愣是沒反應過來的宗嶽抬頭打量著宗闊,悵然若失地道:“大哥,你就別鬧了!這又唱的是哪一齣?”
宗闊哂笑不答,卻將宗澤那天回府後對他所言,一句不漏地告知了宗嶽,道:“這是父親的意思,也是我們兄弟幾個人的意思。西陲和北境現在都亂得不可開交,你若不授命,鐵浮屠誰敢出戰?”
宗嶽轉身望著新墳,思量前後兄弟幾人征戰後的慘況,如今九子也剩了四字,其他盡皆拋頭顱灑熱血而去,種種過往回首,宗嶽徒然叩首,道:“孩兒謝過父親,定當不負王命!”
此間事了,宗闊豁然嘆了口氣,扶起宗嶽道:“咱們還是去赴宴吧,他們應該收拾的差不多了。晚上還得和八弟商議大事,他現在可忙的緊吶,據說明日就要回去......”
宗嶽詫異道:“竟有這麼急?”
“如何不急?”宗闊反問道:“西陲邊塞的拒北城已是空城,現在加上鎮守將軍的反叛,倘若他們和西戎聯成一氣,不到百日,括蒼和蒼梧幾乎便有兵臨城下的危機。”
宗嶽也點頭嗯了一聲,邊走邊問:“大哥,此戰先鋒可有人選?”
宗闊茫然搖頭,笑道:“我現在也歸你管轄,除了你鎮守括蒼外,其餘人選皆可一戰。”
其實,宗嶽本想著毛遂自薦為家分憂,但現在被宗闊一句話直接堵在了門外。
“雪峰和三哥都領悟了獨孤錯的真傳,我看他二人就可以並肩一戰,就是不知道他們是願去西陲,還是北境。”宗嶽悠然說道。
宗闊想了想,嘆道:“讓他們去北境吧!西陲那邊,我比較熟悉些。”
什麼?
你要親自出戰?
“有何不可?”宗闊反問道,一種昂然氣概噴湧而出。
一路上,兩人再無言語,輾轉到了大堂門口,宗嶽才道:“大哥......”
宗闊抬手道:“除過西陲征戰一事外,其他皆可在飯桌前直談。”
可憐宗嶽被人識破了心思,頹然一笑:“一切盡皆隨了大哥想法,咱們入席吧!”
宗家院落暗角處,兩道人影悄然竄過,聽聞底下人的言語之後,男子忽道:“師妹,咱們先去拒北城!”
女子咦了一聲,但見那漢子已翻身竄去遠處,只得後腳跟上,連問道:“剛在括蒼落了腳,現在又要轉戰嗎?”
漢子摘過面紗,吁嘆道:“你沒瞧出嶽兒剛才的行為?以我對他的瞭解,在宗家出了這麼多事情後,他肯定不會再讓宗闊出戰西陲。”
那女子咯咯一笑,撩發道:“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於二俠,何時也成了察言觀色的人物了?”
於萬仞悄然從旁摟住陸碧婷,憨笑道:“一直如此,誰要你當時不看,很多年後也就只剩下嗟嘆咯!”
接著,空曠的街頭迎來一陣笑罵,幾聲犬吠,黑夜之後仍舊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