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白衣出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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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之上,濃煙萬里不絕,一點也不合冬末初春時節原有的味道。

樊聞仲端坐車乘之上,不斷揮霍令旗指揮千軍萬馬橫衝直撞,宗嶽和雪峰見狀,登時迎頭而上追了過去,樊聞仲神通自明,對他們的舉動早已有所掌握,索性棄了車乘,簡簡單單翻出一掌,藉著這一掌的力道退開丈餘。

立身於近百萬人之中,眼見周邊血流成河,屍骨如山,樊聞仲不禁想起上官明德曾說的一句話:“人如蚍蜉飄,哪有不挨刀,回頭三杯酒,深仇萬古銷。”

立於亂世中,男兒有一番作為總是好的,什麼對錯,都留給後人評說去吧!

他聞風而得道,大笑道:“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呼倫貝,任你道法自然,等老夫百年後還不是照樣昇天?這片天下,終究是該當我說了算的。”

“宗王爺,呵呵,你要尋仇盡皆衝著老夫來便是。”

宗嶽和雪峰打了個照面,隨後點頭,心知此人已是凡人入聖,單憑一己之力不能贏他,為了眼前雙方近百萬將士,為了身後這片大好江山,沒必要再講求什麼情面。

旋即,凌空飛出兩道白影,聲音滾滾如雷戛然而止,道:“樊聞仲!你死期到了。”

剎那間,所有徵戰將士都陷入一陣白茫,渾渾噩噩不知所措,唯有西邊兩道劍氣直勾勾衝向樊聞仲,樊聞仲驚駭之餘不免慚笑:“螳臂當車,雕蟲小技而已!”

但他還是很自覺地退了幾步,心裡暗驚這兩人合力也是不可小覷,尤其是雪峰那邊,看似平凡的劍招,可一旦施展起來罡風陣陣,內含有無上的殺意。

樊聞仲不由地暗叫一聲“好”,仰天咆哮一陣後,雙拳乍起,奮力頂在前行的兩人身上,宗嶽和雪峰各自叫了聲苦,慌張之間落地而嘆,四肢也覺痠痛難當。

“小小後輩,豈知我數百年修為已至化境,與其班門弄斧喪命於此,還不如滾回武穆捧出帝印,也少了這般廝殺冤孽。”樊聞仲一朝得勢,大肆宣洩道。

宗嶽聞言,呵呵冷笑:“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你活數百年已是逆天而行,豈不聞人道不容妖孽作祟嗎?”

樊聞仲身影竄動,忽而一分為二,長嘯加劇,一道衝向宗嶽這邊,一道紅影落向拒北城頭。

轟!

城頭上的箭簇已不再琳琅而下,整個拒北城延綿十餘里的城牆轟然倒塌大半,酣戰中的紅衣蠻子像是瞬時驚醒,一股腦兒發了瘋似地湧向拒北城。

城中一片大亂,葉秋披著一身素裹頹然立在牆頭,眼神中迷茫不捨盡皆充滿,也就在前一刻,他從士卒口中得知了劍神獨孤錯的死訊。

“爹......媽,義父你們總算是團聚了。這裡......什麼都沒了!”她握著手中的短劍,腦海中茫茫然一片慘白,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腦海裡竟然多了一絲青衫影子。

他在笑。

他自稱是她的義父。

可以滿足她任何要求,還不求回報的親人,唯一親人。

他教會了她七式劍招。

可惜,那時候過於貪玩的她根本沒在意這些,打打殺殺的不都是男兒家的事情嗎?

迷茫間,葉秋只聽腳底一陣滾動,她不禁低頭探視,原是一塊不大不小的石子落地,正好滾到她的腳底。

“這不是烏龜,是石頭!”她苦笑道。

短劍已拔出手,劍鞘端插在廢墟中,唯獨在城門眾多錯動的白影中沒了她的身影,她似乎瞧出了些端倪,在樊聞仲那道身影還不及收回去的時候,她便以血肉之軀貼了上去。

凌空傳來一陣嬌呼,宗嶽和雪峰合力擋下樊聞仲另一道襲擊之後,乍聞熟悉的耳音,紛紛回頭向東邊望去。

卻見葉秋手持短劍,白衣飄飄然立在空中,所發出的力道竟足以和樊聞仲那道紅影抗衡,端地讓人稱奇。

“這才是我老宗家的女人嘛!”宗嶽大喜之際,祭起天罪,孤身與樊聞仲戰在一處,荒原之上迷沙漫漫,不出一會,兩人盡皆隱匿在了風沙中。

雪峰見狀,頓時拾起木劍,再現當年在南荒城前一劍斬青陽的本事,只一劍便將那道紅影擊得四散而去。

“師妹!”雪峰卻見葉秋搖搖曳曳地落了下去,登時大急,只得放棄馳援宗嶽而救葉秋。

葉秋落地時,渾身是血,任雪峰抱著她呼天喝地,只是慘笑道:“傻師兄!你這是......哭了麼?不要哭的,嶽哥哥那邊現在只能靠你幫忙了,我盡力了,義父沒了,爹爹和娘也沒了,這個家怕是也要沒了......你知道嗎?我好怕啊!”

雪峰流著淚,勉強笑道:“我才不傻哩!咱不怕,有什麼可怕的?”

葉秋搖了搖頭,道:“我怕黑,最怕的就是黑了。”

說罷,赫然昏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雪峰還在無休止地搖晃著她的身軀,但混過去的她再也沒有醒來,不知何時,天上又飄起了雪花,但冬陽依舊明媚四射。

“這個世道真是亂了套。”雪峰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不忍師父在世時唯一的親人暴屍荒野,唯有抱著葉秋的屍身慌慌張張地在千軍萬馬中疾馳,身上也不知遭受了多少傷痕,直至將她送入府邸廂房才安心一笑。

“師妹,這裡......不黑的,一點也不黑!”他說著話,發了瘋似地返回到了戰場中。

樊聞仲和宗嶽酣戰了大半天,從剛開始的七分力道,到此刻打起的十二分精神,他越是奮力出戰越覺吃緊,彷彿在宗嶽身上有著無盡的發掘可能。

正當樊聞仲這邊和宗嶽又陷入僵持的時候,卻覺身後突然湧出一股奇勁,後聽雪峰大喝:“樊聞仲!我誓與你不共戴天。”

樊聞仲緊迫之際,難以分神抗衡,硬生生憑著渾圓真氣接下了雪峰一擊,又被宗嶽一劍刺頂,怒髮衝冠。

被兩個出道不久的青年劍客所敗的樊聞仲,此刻完全像是陷入在了魔魘中,瘋瘋癲癲地躍入千軍萬馬中,手持雙刀逢人就殺,刀身血流如柱。

可就在雙方酣戰之際,宗曉抹著眼淚悄然出城,一人一馬不惹一絲風塵,直直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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