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時過境遷(大結局)(1 / 1)
宗嶽失神地跪倒在地,欲哭無淚,卻被趕上來的雪峰擁住,雪峰呼喚道:“宗嶽,你別這樣!這都是樊聞仲所害,難道你忘了身負的血海深仇了嗎?還有師妹......她不能白死的,絕對不能!”
樊聞仲一陣冷笑直竄人心,宗嶽卻被這陣冷笑激起雞皮疙瘩,隨之整個人竟神清氣爽了起來,望著天際絢爛罕見的情形,三人徐徐閉上眼。
半盞茶的時間匆匆而過,原本紋絲不動的樊聞仲卻率先露出苦澀,驚訝地睜眼,瘋瘋癲癲地在懸崖前徘徊著,呢喃道:“輸了!徹底輸給他了。”
三百年的賭局啊!
沒想到他率先上了天,卻也為老夫提前算計好了入地的剎那,真是費心咯。
宗嶽見狀,忽有些心酸,不由上前一步,問道:“樊先生!你可還好?”
樊聞仲苦笑,嘴角已流出血漬,艱難地道:“似乎......不大好。”
轟隆隆......
天際一陣比一陣的雷聲激烈,樊聞仲整個人渾渾噩噩地望著天,又哭又笑,誰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
宗嶽不忍世間強者如斯的人物死的窩囊,不由往前更近一步,卻被雪峰死死拽住,雪峰勸道:“一切生死,各安天命,他欠老天一個交代!”
沒成想,這戲謔之言竟被樊聞仲當了真,他散發落拓地立在崖邊,並指罵天道:“賊豎子!老夫到底欠了什麼?是長生嗎?呵呵......老夫倒要瞧你如何剝奪這不死之軀。”
不死之軀?
宗嶽和雪峰不禁失色齊呼道。
......
夜半,天雷由遠及近,忽地落下一道刺眼金光,這道光直將樊聞仲包裹。
緊接,一道道霹靂朝著他襲來。
足足八道天雷!
樊聞仲卻在電光中歇斯底里地狂笑,道:“你還有何本事?人間事人間了,呼倫貝,你贏不了老夫!”
西邊昏黃的雲彩猛地變成了一團紫氣,紫氣緩緩匯聚成一人型模樣,凌空娓娓傳來一道道回聲:“樊兄似乎高興地早了些,你此刻身處雷劫之中,某家卻是動不了你分毫,但你身邊那兩位少俠卻可以,別忘了,某家百年功力一分為三,他們徒佔其二。彈指間,便可敗你!”
樊聞仲一陣急促狂喝,似乎在掙扎,但宗嶽和雪峰已看不清了,他們完全入了混沌期,等再次醒來的時候,頭頂那片天卻是晴空萬里,萬里無雲。
獨獨沒了樊聞仲的蹤跡,崖邊除過那把滴血的天罪殘劍和雪峰的木劍交織,別無他物。
“結束了嗎?”
“也許......才剛開始。”
高陽正茂,山上緩緩走下兩位白衣少年,長髮蓋臉,低頭蹙額毫無生機可言。
這算什麼?
和命運開的一場玩笑嗎?宗嶽問雪峰道。
雪峰只是笑了笑,道:“不管它了!我已與芷妍約定在百花谷相見,你怎麼打算?”
宗嶽望著拒北城這條土黃的貪睡長蛇,胸中驀然掀起一番酸楚,這一刻他想起了宗澤,也想起了母親,還有一直疼他的落黑白以及一個個趾高氣昂的白衣浮屠。
浮屠?
這是陰間之物啊!
陽間本不該有的,對嗎?
“我想去家師的住所,曾經還與師兄有過約定。”宗嶽回答完雪峰後,朝著往前直走的雪峰扔了一雪球,呵呵笑道:“傻小子,你莫忘了百花谷是個什麼去處,我該怎麼找你?”
雪峰弓下腰拍了拍屁股,搖了搖頭,徑自去了,隻字片語都沒有留下。
“走吧!走得越遠越好,也許......我也該離開了。老頭子,我說的對嗎?”他抬頭朝晴空苦笑著。
天際映出了宗澤的臉,天堂上父慈子孝,齊齊朝著他歡笑。
次年春,百花谷百花齊放。
春末,拒北城傳來戰報,大捷!
同年秋,宗顏辭去封官,與慕容荻一路狂奔向南荒。
......
離別的道口上,宗嶽對著宗顏夫婦笑著,還有他們懷中的孩子,呢喃道:“活下去,活下去就是希望,千萬別爭什麼朝夕。”
趙飛燕緩緩耷拉著頭靠在宗嶽肩膀上,含情脈脈地問道:“在你推掉並肩王一職後,朝中文武便力挺大哥襲爵,此刻大哥已在入朝的途中了。”
宗嶽摸了摸身邊的灰驢,苦笑道:“看來是沒機會去道別了,算了,咱們也走吧!”
“去哪兒?”
“一個春暖花開,沒人打攪的地方。”
“真沒出息,去哪裡幹什麼?”趙飛燕笑罵著,明貶實褒道。
宗嶽對著灰驢“嘚嘚”兩聲喧叫,徑直牽著韁繩向落日方向行去,途中歡聲笑語後,他輕輕對美人說道:“去個沒人的地方,咱們也要一個!不,一大堆。我總覺得好像身邊少了些什麼......”
卻遭到趙飛燕一頓毒打,抱頭鼠竄,像極了當年與冷麵兒遊歷歸來的時光。
可惜,時過境遷,許多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了。
......
次年春,武穆小皇帝傳位於宗昊,西戎、北海、南荒各自進貢朝賀,四海昇平,一片繁榮昌盛。
宣德門前,宗昊身披九龍黃袍,問身後的相國道:“你說......我私下該怎麼稱呼你合適?總覺得胡相國有些彆扭哩!”
身後的華服公子低頭一笑,道:“他以前總叫我不饞兒。”
“不饞兒,好名字!”宗昊望著蒼梧山上的繁華夜景,唏噓道:“人這一生太苦,想留的人留不住,不如意的事相推卻怎麼也推不掉。可是,不管怎麼樣,這些都會過去的,對嗎?”
胡不禪不知道他再問他還是自己,但總覺得有了君臣之間的隔閡後,這個問題無法作答。
夜,是安靜的。
......
拒北城的西山,比起以前的荒蕪,今年的春天倒也增添了幾分綠油,孤山終究不再孤寂。
不過,在懸崖邊也多了幾塊林立的石碑。
石碑前總會有人來清掃,清掃的人是位落魄的青衣客,鬍子拉碴的根本看不清他那張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此駐守的邙芝傲曾勸過他,但他總喜歡獨處,然後魂不守舍的說一句:“即便是孤城,也是需要人來守護的啊!”
......
一曲肝腸別離川,
十里孤城萬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