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濟雲之約（1 / 1）
這一晚上，我睡得並不踏實，樓下吆五喝六的划拳聲整夜都沒停過，就像是這一客棧的江湖人都是出生入死的鐵哥們兒一樣。這個不難理解，畢竟清酒紅人面，無論是古代，現代，亦或者未來，幾杯黃湯下肚，還能剋制自己不吹牛逼的，十去七八，剩下仨人，有倆去廁所吐了，還有一個酒精過敏進急診室了。當然，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老是覺得這一去望劍山莊不會那麼順利……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我就從床上爬起來，看著屋內還臉對臉打著呼嚕的陸濟凡和死胖子，莫名的有種想上去抽他們的衝動。走出客房，發現這家比如家還簡陋的客棧一樓大廳裡，早已橫七豎八的醉倒了一片。我十分懷疑他們醒來之時，會不記得趴在自己身上醉倒的人是誰。想來，世界上最尷尬的事兒，也不過如此。
“啪！”
忽然有人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身去看，發現真是不聞道長。我問了聲早，道長也微笑著回應。然後，也和我剛才一樣，望樓下看了一眼，口頌“無量……無量……”，然後便收回了目光，然後有些玩味的看著我。
要是被十三盯著這麼看，我應該還挺高興。可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道士緊盯著，我實在有些不好受，有些侷促的說：
“道長，我臉上有東西麼？您這麼盯著我，怪不自在的。”
說著，我尷尬的笑了兩聲。
不聞道長聽說說完，表情卻開始變得有些奇怪，又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說：
“胡小友。相處數日，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是誰？我幾乎動用了前幫所有的內線，竟查不出你的底細。實不相瞞，如果貧道想查什麼訊息，就算是今天我大齊國主穿什麼顏色的內褲，我也查得到。卻終究查不到一點有關你的資訊。著實奇怪。說你是普通人，偏偏那個人又要我和死禿驢一齊帶你來望見山莊取劍。說你是江湖人？你全身上下，又無一處帶有江湖氣。你若不是太清白，便是太神秘。貧道實在是說不清，說不清啊……”
我聽不聞道長說完，只得再次尷尬的笑笑。因為箇中原因我實在沒辦法和他細說。十三和不聞道長，都說是受人所託，一個帶我穿越，一個帶我取劍。可背後那個人是誰，又為什麼要找我，他們什麼都不和我說，我也是一點概念都沒有。而老趙和十三一致認為我是平行世界的不敗帝君無名，但你說我倆是同一個人，他能天下無敵，我卻連胖子都打不過，算哪門子無敵？不聞道長問我身份來歷，我自己都搞不懂到底怎麼能把平行世界的事兒說清楚，怎麼和他解釋？說我是背景清白，一大把人貌似和我有關係，說我身份神秘？我好線又連個屁都不算？想來想去，我也沒個答案。最終，也只好繼續尷尬的笑，然後，不做任何解釋。
對，羅胖子曾教育過我們，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不聞道長看我傻笑，也不再問。收回他的目光，然後把話題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胡小友，你可知道望劍山莊的來歷？”
“你看，道長，我這聽口音都不是本地的，哪能知道這個？還請道長給我講講。”
不聞道長稍微頓了一下，接著便開始給我講述望劍山莊的來歷，以及我們有關我們所要取得的那把劍的來歷……
春秋時期，齊國薛邑人燭庸子，善於相劍。《淮南鴻烈集解.泛論訓》中有記載：
“薛燭庸子，見若狐甲於劍而利鈍識矣。”
意思是說，燭庸子只要看到寶劍的一丁點劍身，就能判斷出寶劍的鋒利程度。由此足可以看出燭庸子相劍的功夫到底有多厲害。然，燭庸子和傳說中的歐冶子、徐夫人這些歷史上有名的鑄劍大師不同，他沒有任何一把親手鑄造的寶劍傳世。只在彌留之際給其後人留下一把不知名的長劍。
待到百年前，一位名叫薛鴻風的人，身背一口鏽跡斑斑的長劍，來到禍山縣，開了一間鐵匠鋪。那時的禍山縣，還不叫禍山縣，也還不是一個武林人趨之若鶩的求劍之地。
而在當時還以農工為主的小小禍山縣，薛鴻風開的這間鐵匠鋪，居然不打鋤頭鐮刀，而是隻打刀劍。
他打的刀劍，好壞不說，賣不出去，幾乎是肯定的。於是，薛鴻風在這小小的禍山縣鐵匠鋪裡，一呆就是十年。十年間，他打了無數刀劍兵刃，但每次都是打好了熔掉，再打，再熔。直到十年期滿，薛鴻風留下一句，
“劍成了。”
便隻身走出了禍山縣。只是，此時的他，身上背了兩把長劍。一把依舊鏽跡斑斑，一把卻是鋒芒畢露。
數月之後，禍山縣外本來那座無名的矮山，有了名字，叫望劍山。望劍山上，有了一座十數畝的莊園，名為望劍山莊。莊主，就是那個在小鐵匠爐裡打了十年劍的薛鴻風。自此，江湖中，來望劍山莊求劍的江湖人，絡繹不絕。至於薛鴻風花了十年時間鑄就的寶劍，名為——子午劍。
說起來，望劍山莊的崛起有點神奇。但卻也說得通，一件神兵利器，足以引得江湖血雨腥風。郭襄大佬閒來無事弄的倚天劍、屠龍刀，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一位可以鑄造出數把名劍的鑄劍師呢？當然可以引動整個江湖，讓黑白兩路的江湖人為之瘋狂……
接下來的十幾年時間裡，望劍山莊愈加壯大。大批的江湖鑄劍師聚攏望劍山莊之上，又一代代的培養出無數的鑄劍名家，成就瞭望劍山莊一時無兩的江湖聲望。江湖中人，無論何門何派，是正是邪，都以擁有望劍山莊出品的寶劍傍身為榮。而薛鴻風在此時，卻給望劍山莊立下了兩條規矩：
第一，望劍山莊不參與江湖紛爭，亦不設護衛，望劍山莊之人，只學鑄劍，不習武功；
第二，有緣上得望劍山莊之人，皆可在望劍山莊之內，自取一劍。
說起來，薛鴻風設立的這兩條規矩，看起來是一個醉心鑄劍之人，於風雨飄搖的江湖之中設立的完美規則。即便有人想對望劍山莊出手，也要拈量一下那些想在望劍山莊之中得一口神兵利器的江湖俠士們，會不會聯合起來對其進行人道毀滅。但江湖終究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而但凡有人的地方，便無法避免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像薛鴻風這樣想立足於江湖，卻又想置身事外，真的可能嗎？
但，有著如是規矩的望劍山莊，於這樣的江湖之中，望劍山莊竟真的屹立百餘年。前後經歷九任莊主，鑄就名劍無數。而自薛鴻風以下，每一任莊主的封山之作，都會至於望劍山後的燭龍洞之中。只是，燭龍洞中的主位，卻始終屬於那把薛鴻風出世之時，背在身上的那把鏽跡斑斑的長劍。
相傳，那把長劍，就是燭庸子留給後人的——燭龍劍。
但薛鴻風本人，以及薛家後人，卻從未親承過他們是春秋齊國薛邑人燭庸子之後，卻也從未否認過……
百餘年後，望劍山莊傳入第八任莊主薛劍星手中，出了一點小問題。原來，這位劍星莊主，雖然在鑄劍天賦上可以說是望劍山莊百年來的第一人，但奈何其人的心思幾乎不在鑄劍上。繼承莊主之位的薛劍星，執掌望劍山莊的第一天，就開始就著手鑄造自己的封山之作。這就差不多等同於，上班第一天就開始寫辭職信。
結果，三年之後，薛劍星真的鑄好了自己的封山之作，起名為濟雲劍。按照望劍山莊的規矩，封山之作鑄好應該是收入望劍山莊後山的燭龍洞之中。可這位薛劍星薛大莊主卻說，
“寶劍鑄好，就是要用的，就是要隨著劍客闖蕩江湖的，藏在洞裡的寶劍和燒火棍有什麼區別？”
劍星莊主，這一句話，不光是有違望劍山莊的規矩，更是把自己老祖宗的傳世之作，捎帶著說成了燒火棍。一些望劍山莊的元老，差點被這個年紀輕輕的新任莊主給氣得駕鶴西遊了。不過，等一群老頭兒，拄著鐵柺，相互攙扶著去收拾這個“不孝”莊主的時候，薛劍星早就揹著自己的濟雲劍，下山闖蕩江湖去了。而這一去，就是三年。
用薛劍星自己的話說，
“寶劍出匣，當暢遊四海，濟雲天地。”
這也是濟雲劍所以得名的原因。可惜的是，身背寶劍的薛劍星，終究還是有一點遵循了祖訓，那就是他真的一點武功都沒學。
常言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如此一來，不會一點武功，又身背濟雲劍的薛劍星，自然成了眾矢之的。等到江湖中人人皆知之時，一大波蒙面人找上門來，擺明了是要殺人奪劍。要說這年紀輕輕的薛劍星，鑄劍是一等一的大師，腦子卻始終缺根弦，整個江湖都因為他一個人風起雲湧之時，他卻寄情於天地，從江南一路玩到塞北。頭天能被人追的死去活來，第二天還能在名山大川之間，縱情高歌。也算是個人物了。或者說，應該是傻人有傻福……
在薛劍星遊蕩了半年之後的某一天，他迎來了他出莊以來最大的一次危機。一支近百人的蒙面團伙，開始夜以繼日的圍剿薛劍星。三天後，終於將這個有史以來最浪的鑄劍師給堵住了。
要是一般人，估計會害怕，會求饒，或者英勇就義，慷慨赴死。可薛劍星一看避無可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解下了背上的濟雲劍，說：
“你們有百十人，而濟雲劍只有一把。你說，我該給誰？”
此言一出，這幫人居然都不動了，誰也不打算第一個出手，同時也都意識到，薛劍星說的對。誰都想成為這百十人當中最終獲得濟雲劍的那個幸運兒。也偏巧在這個時候，斜刺裡突然殺出一個頭戴方巾，身穿白色長衫，外罩藍色紗衣的書生劍客，一人一劍便衝破百人的包圍圈，把薛劍星救了出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華山派不字輩的弟子，劍宗傳人陸不歸。也是此時和我們一起同上望劍山莊的小君子劍陸濟凡的爺爺……
有此一遇，薛劍星和陸不歸成了至交好友，倆人一起闖蕩江湖近三年時間，差不多遊遍了大半個中國，那期間的精彩刺激以及浪漫，絕對稱得上是基情滿滿。
三年之後，薛劍星浪夠了，想要回望劍山莊，決心做個好莊主。臨別之時，薛劍星以濟雲劍相送，陸不歸推辭說：
“此劍乃是薛兄封山傳世之作，豈能送我？”
薛劍星卻說：
“寶劍總是配英雄，留在我身邊，終究是根永遠無法出鞘的燒火棍。若陸兄堅辭不受，權當是賢弟我借給陸兄的，等到將來你我兄弟，都有了子嗣，陸兄若得一男丁，我生了一個女兒，到時賢侄便持濟雲劍前來提親。望劍山莊再講濟雲劍歸於後山燭龍洞也不遲。”
不歸又言：
“若你我二人所得都是男孩兒怎麼辦？”
薛劍星哈哈大笑說：
“那便子子孫孫，世代罔替，總有一天，濟雲劍能得歸望劍山莊，你我相結殷勤之日。”
……
自此，薛劍星迴瞭望劍山莊，一年後，得了一個兒子，取名薛正文。
另一面，陸不歸三年內得了兩個孩子，卻也都是男孩兒，長子名為大有，次子名為小有。
數年之後，薛正文長大成人，薛劍星退居二線，薛正文接掌望劍山莊。此時的薛劍星想要去華山找尋舊日好友陸不歸，一起隱居世外，寄情山水。卻不想此時，華山派弟子嶽肅、蔡子峰偷看《葵花寶典》後憑記憶錄成寶典殘本。因為對寶典理解不同，華山派分裂為劍宗和氣宗。進而激化，發生了華山派劍氣二宗玉女峰大戰，死傷高手無數。此時，風清揚被騙回家娶親，陸不歸又在到處遊山玩水。等到二人得知訊息之後，大局已定，二人無力迴天。自此，風清揚藏身華山後山思過崖，陸不歸悄然歸隱，只留下濟雲劍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並讓兩個兒子放棄宗門成見，加入氣宗，拜岳不群為師……
而後，陸大有被有意謀取紫霞神功的勞德諾害死，而資質平平的陸小有將濟雲劍供奉於家中，只等著哪一年望劍山莊薛家和他剩下一男一女之後，好完成當年父親當年與薛劍星老莊主的婚姻之約。
後來，薛正文果然有了一個女兒，取名為薛暮璃，陸濟凡則是陸小有的獨子，為完成陸不歸和薛劍星當年的歸劍之約，又能成一對姻緣。今日，也便有了今日的陸濟凡望劍山莊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