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斷龍之禍(1 / 1)
就在望劍山莊身處風雨飄搖之際,出雲谷的傅震坤突然造訪。在薛正文看來,久富江湖正道之名的出雲谷,此時找上望劍山莊,應該不會有什麼好事兒,但總比望劍山莊被洗劫一空來的好。而且,傅震坤也因為“正道”之名,即便有所不軌,也應該有所忌憚。所以,薛正文幾乎沒做什麼掙扎,就達成了“交易”。交易的內容,就是七把由薛正文打造的寶劍,以及那把由初代莊主留下的子午劍。美其名曰,這是望劍山莊為蕩平江湖,還朗朗乾坤於天下而資助出雲谷的義舉,子午劍也好,還是薛正文親手打造的寶劍也好,都只是友誼和正義的見證。對於薛正文來說,用深藏在燭龍洞中的劍,保全其餘的六把歷代莊主的封山劍,以涉足江湖為代價,保全整個望劍山莊,都是不得已的代價。而且,身處江湖之中,望劍山莊本就不能獨立於江湖之外。至此,望劍山莊正式和出雲谷繳在了一起,短時間內,也的確讓望劍山莊得以保全,同時還獲得了百年來無法比擬的聲望。
只是,這種繁盛,就如同股票的大盤一樣。看起來風光無限,等你一頭扎進去,下場就只剩下跳樓了……
之後,望劍山莊的命運,不聞道長之前就和我講過。我對此也很能理解。
望劍山莊之前百餘年,之所以身處江湖,不靠武力就能在江湖立足。其原因就好像梵蒂岡和荷蘭。前者是標準意義上的彈丸之地,在國足找一個腳不那麼臭的,估計一腳就能把球從梵蒂岡的這頭兒踢到那頭兒,但偏偏在歐洲大陸上屹立數百年不倒。原因就是,梵蒂岡是一種象徵,誰都想佔有這種象徵,卻又偏偏不能獨佔。一旦有人起了這個心思,勢必招來其他人的圍毆。梵蒂岡,也就相當於整個歐洲的納什均衡點。而後者,作為中立國,卻是全球範圍內首屈一指的經濟體,各國對其無所顧忌,卻偏偏又有利可圖。
望劍山莊,就是這個江湖中的梵蒂岡和荷蘭。
而偏巧,無名的出現打破瞭望劍山莊這個納什均衡點的平衡性,也就此引來了出雲谷,望劍山莊也為此險些覆滅。好在薛正文大難不死,重新建立了一種平衡,才讓望劍山莊得以保全。
我從薛正文這個當事人的口中重新聽了一遍望劍山莊的遭遇,心中的滋味,自是不同。薛正文好像也不太願意提起這段往事。說到望劍山莊大火之後,刻意的停住話語,開始細細的品茶。而我,也在他這種狀態中感覺到,此時的薛正文好像對當年的事,並不是持一種刻意迴避的態度,同時好像也不怕這件事完全曝光在江湖人的眼中,更意味著,他此時也不太在意出雲谷的態度……
良久,薛正文繼續開口,說:
“實不相瞞,在望劍山莊大火那一夜之後,望劍山莊後山燭龍洞內的剩餘六把封山劍,也都被出雲谷掠走。美其名曰,望劍山莊無力保護此等神兵,暫時代由出雲谷保管。可時至今日,我卻再沒見過這六把劍。此次戮劍大會,我將子午辰戌劍公諸於世,也是為了告知天下人,我望劍山莊並未因此沒落。至於燭龍劍迴歸望劍山莊,是帝君無名三年前親手送回來的。”
說著,薛正文長嘆了一口氣,
“三年前,無名踏月而來,臉上卻沒了他初上望劍山莊之時的怡然之態,反倒多了一點疲態。我舉莊相迎,無名卻只是在望劍亭前停住腳步。起手將當時放於泰山石上的那柄寶劍拿起,似乎只是指尖微微用力,便將那把寶劍震成數段,隨後他便把燭龍劍放在瞭望劍亭前泰山石的石槽內,留下一句‘三年後,自有人來取劍’。說完,便飄然離去。而至此,燭龍劍便在望劍亭被擺了三年,直到今日,胡小友前來。”
我聽了,有點詫異。開口問道,
“這三年,沒有別人來取麼?”
“沒有,如果是別人留的話,自然會有無數江湖人來望劍亭試劍。但如果是無名,估計天下間,應該沒有人敢來。”
說著,薛正文又是一頓,面具下的雙眼緊緊的盯著我的臉,端詳了好一會兒說:
“說起來,胡公子和無名,倒是長得有幾分相像。”
我被他說得心頭一動,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以及陸濟凡都轉頭看我,那眼神兒跟看怪物差不多。我心想,刀君老趙、十三曾幾次說過,我就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無名,要不然我也不至於惹出這麼多事兒。兩個世界,同一個夢想,我和他長得能不像麼?可說到底我不是他,要真是被這幫人當成了無名,還真指不定鬧出什麼事兒來。誰知道無名在這個世界鬧出多少個刀君老趙要找他尋仇?我他媽說到底是胡言,而不是他無名。這個夠我死一百次的鍋,我可不背。
我正猶豫著怎麼揭過這一片兒的時候,薛正文卻啞著嗓子,極為難聽的笑了笑說:
“不過,看起來,胡公子比無名的樣子,老陳了許多,不像,不像……”
此言一出,眾人臉上的濃重,都消失不見。我心頭也是一鬆,可是,他媽的這個“老陳許多”到底是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