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偉岸的蒯大仁(1 / 1)
天空中,不知何時飄來了一片雲,將整個望劍山莊遮蔽……
望劍山莊的校場之內,原本還能相互嘲諷叫罵的四五百人,如今還能站在原地的,已經只有百人之眾。有人倒在血水之中,捂著斷臂處的傷口不停的哀嚎,有人撲在殘肢之上生死不知,更有人身首異處,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睛,呆呆的看著天上那朵陰雲。
而剩下還能站在當場的活人,此時業已經停止了戰鬥,依舊分成兩派,相互對峙。只是一方人數較多,足有七八十人,成半月形將另外一方緯度在較長之內的一個角落。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染滿了鮮血,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別人的。但勝者一方的臉上,無不寫滿了暴虐和嗜血,而被圍的那三四十人,也做出了困獸猶鬥的姿態。
當然了,人數較多的一方,是七大派。被圍的,是在野的門派聯盟。
七大派的人,應該說是已經勝利在握,看他們的姿態,只是在這短暫的對峙當中積蓄力量,然後一波流帶走所有敵人。被圍的人明顯知道自己可能會盡數被七大派的人屠戮,但在性命懸於一線之時,找不到任何脫身的理由。
就在這場以血色屠戮作為結尾的校場比武即將進入尾聲的時候,在野門派的人群中,突然排眾而出走出一個人。我仔細看過去,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五羊幫的副幫主蒯大仁。
而要說著蒯大仁也還真是挺神奇的。校場之內的人,無一例外均是滿身血汙,而這最先下場的蒯大仁,竟然毫髮無傷,甚至身上連一塊汙漬都沒有。如果不是剛才的戰鬥太過慘烈混亂,被剿在戰場中心的蒯大仁絕沒有機會逃出去躲起來,我甚至懷疑這貨是不是第一時間就腳底抹油溜了,要不然他身上也不應該如此乾淨整潔。
蒯大仁此時,站在眾人身前,衝著七大派中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一拱手,很是有範兒的說:
“青城派、崑崙派、九華門、長風門、洞庭歌、棲風渡、以及摩雲寨的各位英雄。且聽蒯大仁一言。今日在場的每一位豪傑,無非都是為了爭奪子午辰戌劍。原本說好只是比武切磋,點到為止。釀成如此慘劇,相信無論你我,都不想看到此情此景。我們認栽了,子午辰戌劍,歸你們了,還請諸位英雄,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
蒯大仁這一番話,說的極有風度,站在他身前的七大派的一眾人,明顯被他說的一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直接動手將這群人滅殺。而在他身後的那三四十人,聽到了這一番話,似乎也被點醒了一般,眼中狂熱的神色稍稍凝滯,取而代之是一種對生的渴望。
雙方僵持不下之時,七大派的隊伍當中,一個站在第二排中間位置的青城派弟子,臉一晃,退去了紅色的臉譜,用一口川片子,說:
“蒯大仁,今日如果不是你偷襲在先,指揮你五羊幫弟子擾亂比武在後。戮劍大會何以變成這般模樣?”
說話的青城弟子,我有那麼一點點印象,似乎就是青城四秀當中的領頭人物。而他這一番話,直接將剛才還有理有據的蒯大仁給推回到了懸崖旁。
想想,如果換做我是蒯大仁,我肯定直接懟回對方,直接說:
“要不是你們先跳上來四個打我一個,我能讓我的小弟來圍毆你們麼?”
可蒯大仁到底是江湖人物,不是我這樣的“世外高人”,面對對方的質問,只笑了笑,說:
“老弟,你說的沒錯,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但今日,你們七大門派和我們這一群野路子出身的泥腿子,目的相同,都是為了爭奪子午辰戌劍。奪劍才是你我的最終目的,我相信就此罷手,讓各家都少受一些損失,總歸還是對你我都有些好處。如果你們青城派覺得今日是我蒯大仁一人的錯,我蒯大仁定在五羊幫等候青城派大駕光臨。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今日就將我五羊幫以及我身後這班人,盡數誅殺。只是,怕你也討不到什麼好便宜。”
蒯大仁的話,說的軟中帶硬,看著是認栽投降,但字裡行間卻一點沒有相讓認慫的意思。讓我不得不感慨這幫江湖中的老油條,都很有腦子。而就在我感慨蒯大仁智商線上的時候,蒯大仁突然揚起了一隻手,似是有意似是無意的點指了幾下望劍山莊大校場上的幾個出入口,然後說:
“當然,諸位如果想在這裡給我蒯大仁陪葬,我榮幸之至。”
在場所有人,包括我在內,都不自覺的隨著蒯大仁的點指,向各個方向看去。結果發現,校場內的所有出入口,都有不少帶著和薛正文一樣的面具的人,零零散散的站在那裡。看起來是無意,但每一個人的目光,卻都是集中在校場中央,而加上那一張張毫無表情的面具,讓氛圍登時變得詭異起來。
就這樣,空氣再度凝固,但僅僅幾秒鐘之後,七大派當中的一位老者,對著蒯大仁點了點頭,說:
“你們走吧!”
說完,便抬起手,揹著身衝身後的幾十號人揮了揮手,半月形的包圍圈,也在老者的揮手之下,一邊戒備,一邊緩緩後退。蒯大仁這邊則是衝著老者抱拳拱手,說:
“謝九華掌門成全,傷了貴派弟子,實屬無心,改日蒯大仁定當登門謝罪。”
說完,蒯大仁後退幾步,轉身就往距離最近的一個出口快步走去。而他身後的那僅存的三四十人,面面相覷數秒,最終也選擇跟上了蒯大仁。
看著他們離開,七大派的人明顯也都鬆了一口氣,而我身邊的不聞道長,卻在這個時候,捻著他的山羊鬍子,幽幽的說了一句,
“蒯大仁沒中幻罌散。”
我聞言吃驚,下意識的看了看蒯大仁離去的背影,隱約間似乎想起,蒯大仁的眼神的確不同於其他人,少了那股子狂熱之色。我雖不知道不言大師和不聞道長是怎麼知道望劍山莊的食物中被下了定量的幻罌散的,但我相信能察覺出來幻罌散的人,絕對不多。以不言大師和不聞道長的修為,應該沒問題,但在他們二人之下,還有人能察覺幻罌散的人,應該不多。難道說,這蒯大仁的修為功力、閱歷見識,已經和不聞道長、不言大師相仿了嗎?而且,以蒯大仁剛才在危機之中,還能保持冷靜,一番言語就保住了身後一眾人的性命,如果不是他身形太過猥瑣,讓人絕難把他的外表和那些風度翩翩的大俠聯絡起來,實在是讓人佩服的緊。但越是如此,卻越是讓我覺得這個人,有點深不可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