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上路(1 / 1)
記得,不聞道長當時給我講百草書生的過往的時候,提到過凌虛子道長是武當山時任掌門一聞道長的首席弟子。當時獨臂道人煉製幻罌散,隨後被廢去一臂,並逐出師門,都是凌虛子道長主持的正義。而後來百草書生用幻罌散血染武當山,導致一聞道長慘死,這其中最傷心的也莫過於凌虛子道長了。
只是,我完全沒想到,一直在我身邊做表情包的不言大師,居然就是那個完全可以接掌武當山的凌虛子道長……
看著我因為驚訝而長大的嘴巴,不聞道長又笑了笑說:
“老禿驢其實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入的少林。本不需要剃度。但最終少林的枯禪大師還是削落了老禿驢的頭髮,並傳給他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金鐘罩。而老禿驢也是那個時候立下的重誓。今生今世,武當功法,只對百草書生一人出手,終生以金鐘護體,不傷一人,半世修習閉口禪,不發一言。”
說著,不聞道長一聲長嘆,似是對他這個老夥計的過去也還是很在意的。而後,他又苦笑了一下,補上了一句,說:
“如今百草書生衝出江湖,老禿驢是一定要去的。而沒有我,只怕是他連點一碗陽春麵都費勁。所以,此次刀劍峰之行,我二人不能陪同,還望小友原諒。無量……無量……”
說到底,我也不是個完全自私自利的人,聽到不言大師就是凌虛子道長的時候,我便根本無法自私得起來。當即裝作一點不在意的樣子說,
“道長嚴重了。我和老趙認識也十多年了。十多年他都沒能把我怎麼樣。您和大師放心的去搞定百草書生。我在四川唐門,等您二位的好訊息。”
我話一說完,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則齊齊的向我見禮,一時間搞得我還有點不好意思。趕忙找了個藉口,就出去了。不過,心裡卻是打飯了五味瓶。心想,如果老趙再一次找上我的時候,我還沒到刀劍峰,只怕我就真的過不了這一關了……
五天之後,我決定上路。淵臨前輩聽聞我要去刀劍峰找勿安,藉以對付老趙。果然淵臨前輩並不願意對一個等同於刀君的人出手。但最終,還是在臨別之時寫了一封信,讓我帶上,等見到了刀君勿安,便交給他。而讓我出乎意料的是,和我一同前往刀劍峰的人裡面,不光沒有了一直保護我的江湖大佬不言大師和不聞道長,甚至連胖子都不去。能陪我一起走的,也只有沒什麼事兒幹,且拆了繃帶的陸濟凡。
“老胡,這次,我覺得,我還是不跟著你了。”
胖子在和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是害臊還是怎麼著,始終是低著頭,不太敢看我的眼睛。相識二十幾年,我還真是第一次見他以這樣的姿態面對我。
“咋了?你這死胖子又做什麼么蛾子?”
“沒啥!我就是覺得,我太拖你後腿了。春風化雨樓裡我不調戲柳娘,十里峽我不貪吃地瓜,老趙可能早就被你甩掉了。你捱了一刀,還是因為我太不成事兒了……”
說著,胖子憨憨的笑了。而他的笑,卻徹底把我整懵了。
我知道,胖子嘴巴臭,肥肉多,做事兒也比較不靠譜。但我從來沒覺得他拖我後腿,更沒覺得我讓老趙掄了一刀,是因為他。可眼下,胖子說出這樣的話,我竟不知道該怎麼回他。
而我的懵圈,完全在胖子的意料之中。他撓了撓腦袋說:
“再有一個多月,我把風行十八式練的差不多了,我就來找你。到時候,除了老陸,我也能算個戰鬥力了。你說對不?”
胖子說完,繼續憨憨的笑。而我,更是無言以對。
我無言以對的原因是,陸濟凡、胖子和我這三個人當中,大概,可能,也許,應該最廢物的人是我……
我知道胖子的想法,卻終究不知道再怎麼和他解釋。解釋說,其實拖後腿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把你們所有人都捲進了我的旋渦。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最終,我沒說什麼,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帶著仍舊抱著棋盤的陸濟凡,跟著一同要離開禍山縣的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上路了。
這是我第一次脫離胖子單獨行動,心中的滋味莫可名狀,我想胖子也會和我是一樣的感受。
離開禍山縣向西行了半日,我們來到了昌州府。
昌州府地處中原,是我此行去刀劍峰的必經之路。而和不聞道長及不言大師約好的分手地,也正是這昌州府。
一進昌州府,我就被這裡的繁華所吸引。本想趁著這一片繁華和難得的安逸,我想黑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一頓,結果這倆老鬼,竟然以陸濟凡欠他們兩千兩為由,拒絕請我們吃大魚大肉,只照了一家麵館,來了四碗陽春麵,和二十頭大蒜,還美其名曰,
“一切生活如吃麵,有蒜就蒜,沒蒜就算……”
我他麼真心無語。
吃過麵,我和陸濟凡一齊和不聞道長、不言大師道別。可就在我們即將轉身離去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家錢莊門口,幾個彪形大漢把一個六十多歲的枯瘦老者圍在當場,大聲的呼喝。
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我豎起耳朵聽了一嘴,發現原來是那老者欠了錢莊五十兩銀子,而那幾個大漢就是錢莊要賬的。
五十兩銀子到底能幹嘛,但因為五十兩銀子,一群大漢對一位老者做出一些略有過分的舉動,我多少還是不能接受的。有心上前幫老者解圍,卻自知兜裡面一毛錢都沒有。
不聞道長似乎看出我的心思,頗有深意的笑了一下說:
“胡小友,臨別之時,貧道覺得應該告訴你一些東西。”
“道長請講。”
我嘴上說著,可眼睛卻還盯著那老者。
“胡小友,你可知道什麼是江湖?”
“江湖?白衣如雪,來去如風?”
不聞道長聽了又是一笑,卻是忽然話題一轉,說:
“這裡是六十兩紋銀,權當貧道替你墊付的學費。”
聽不聞道長這麼說,我當即大喜,接過不聞道長的錢,幾步就竄到那幾個大漢身邊,然後用力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抬著頭看著對方的鼻孔,大聲喊到:
“靠!幾個錢,至於你們欺負一個老頭兒?欠你們多少錢?老子替他還了。”
對方几個人被我這麼一吼,當即就是一愣,氣勢頓時弱了幾分,說:
“五……五十兩……”
我想著,既然裝逼就得裝的足一點,當即在那老者的千恩萬謝之中,開啟了不聞道長給我的錢袋,發現裡面有一錠比較大的銀子,還有兩個小一點兒的。我也不知道每個是多少錢,於是報著試試看的心理,我拿出了一個小的,遞給了那大漢。
大漢接過去,先是一愣,接著頓時怒容滿面,大吼一聲,
“我說的是五十兩,不是五兩……”
我一聽,趕緊賠笑說:
“大哥,不好意思,拿錯了拿錯了。”
說話間,我趕緊把那個大的銀錠拿出來,遞給了大漢。大漢接過,這才眉毛一挑,把那錠小的遞還給我,鼻子一哼,帶著手下幾個人走了。
我接過那錠五兩的銀子,看著已經跪在我面前,一個勁兒的磕頭作揖的老者,一時間竟不好意思把這五兩銀子收起來了。在猶豫了一秒鐘之後,我伸手把老頭兒扶了起來,然後把自己手裡的五兩銀子塞到老頭兒的手心裡說,
“大爺,這五兩銀子也給你。以後千萬別借高利貸了,他們沒人性的。”
“好好好!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老頭兒也沒和我客氣,一把抓過五兩銀子,又到了兩聲謝,居然一溜煙的跑了。那架勢,看著根本不像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頭兒,反倒像是個六十歲的兔爺……
我看著老頭兒離去,自覺自己做了一件善事,用別人的錢,裝自己的逼,那叫一個舒爽。而不聞道長這會兒卻湊到我身邊,臉上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說:
“結束了?”
“恩!結束了!”
“那貧道現在要和你說兩件事。第一,我給你的六十兩銀子,我會記在賬上,將來記得還。第二,錢幫不是放高利貸的……”
“呃!道長,你這話什麼意思?”
“貧道說,錢幫不是放高利貸的……”
“呃!道長,您是說,剛才那幾個跟老頭兒要賬的,是你們錢幫的?”
“不錯!”
“呃!那你們錢幫不是放高利貸的,為什麼逼人家老頭兒要賬?”
“呵呵!胡小友,錢幫的確是靠錢莊放貸起家,但絕非高利貸。至於真相,貧道建議胡小友,還是跟上剛才那老漢,去看看,方可明白。貧道和老禿驢,這相就先上路了。”
說完,不聞道長道了一句“無量無量”,不言大師微笑著衝著我雙手合十,二人就轉身走了。獨留下我和陸濟凡站在原地。
想來我們倆好像也不著急,而不聞道長所說的話中,似乎另有深意。我便拽著陸濟凡,轉身跟上了那老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