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家三口(1 / 1)
那天下午,我倆就這麼赤條條的跪在天刀門的廢墟上,被來往路過的蚊子,整整要了一個下午。那份痛癢難當的舒爽,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好不容易,在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我和陸濟凡的穴道自行解開。剛準備起身下山的我們,卻發現,那個臭流氓老野人,裡面穿著我和老陸的長衫,外面套著我倆的內襯短衫,又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看著我倆光著膀子,全身上下都是蚊子包,非但沒有一點同情心,反倒是滿目鄙夷的說:
“臭流氓,不穿衣服。”
我心頭那是一陣暴汗,心說老子的衣服還不是被你扒了?居然還有臉罵我是臭流氓?
可心頭想的,我卻不敢說,直怕說了,這臭不要臉的真會一棍子廢了我。又想到老陸今天早上和我說的那句,
“士可殺不可辱!”
我把心一橫,橫眉立目對著老野人說:
“前輩有何吩咐?”
“我要吃兔子,還有野雞……”
有吩咐就好辦。我當場就一個歡呼雀躍,說,
“晚輩這就去抓。”
說完我抬腿就準備跑。
還沒等我跑兩步,眼睛的餘光裡看到那老流氓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正作勢朝我甩。我一個機靈,當場轉回頭,穩穩的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老野人鬍子頭髮遮住大半個臉,我倒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卻發現,我回來老老實實的跪著,手裡的木棍也不比劃了。反倒是把臉轉向了陸濟凡說:
“你去!”
陸濟凡一愣,但很快也反應過來,起身朝樹林走去。在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卻忽然停住腳步,似乎思索的兩秒之後,對我低聲說:
“胡兄,你聽著這位前輩的聲音像不像一個人?”
“像你妹啊!”
其實陸濟凡這句話說得倒是挺對的,我也覺得對方的聲音很熟悉,但卻始終想不起來。可罵完了陸濟凡,我一冷靜,忽然間腦袋裡靈光一閃,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對啊,這聲音不他媽是老趙的生意嗎?
我回過味兒來,有點小激動的看向陸濟凡,說:
“你是說,他是刀君?”
陸濟凡又一次很肯定的衝我點了點頭。
沒錯,我倆在刀劍峰上轉悠了十幾天,連個鬼影都沒看見。而突然就這麼憑空冒出一個和老趙聲音一模一樣的人來,不是刀君還能是誰?
這下我更高興了,樂的嘴角都扯到後腦勺上了,心說這下老子的命有救了,再也不用怕老趙找上門了。當下趕緊推了一把陸濟凡說,
“還不跟前輩抓兔子去?”
我兀自笑著,陸濟凡卻不著急走,衝著我略帶一點狡黠的笑了一下說:
“刀君前輩,看出來了,要是讓你去抓兔子和野雞,你一準兒跑路。而讓我去,你留下,我則一定會回來。”
我一聽,當場滿臉黑線,指著陸濟凡的鼻子說:
“你一個五好青年,心咋變得這麼髒?以後少和胖子玩。”
我罵完,衝著老陸笑了一下,老陸也笑笑回應我,轉身出了天刀門,朝山林裡走去。
日落西山後,月上柳梢頭,陸濟凡終於風塵僕僕的回來了。手裡拿著一隻兔子,兩隻野雞,還有一堆不知道名字的蘑菇和果子,我直贊他有當貝爺的潛質。然後就地和他一起打篝火,開始烤兔子也野雞。
對面的老流氓……
呃!呸!
仙風道骨,灑脫不羈的刀君前輩,則一直靠在牆根閉目養神。那裡外五層的衣服,雖夜風擺動,那叫一個有範兒。
等到雞烤好了,刀君前輩自顧醒來,拿起一隻就大啃特啃起來。啃完了雞啃兔子,啃完了兔子,又一次伸了個懶腰,卻沒再點我們的穴道,只罵了一句,
“臭流氓!”
就一個閃身,帶著我和老陸的長袍短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在第二天一早,我和老陸又在烤野味的時候,刀君前輩也如約而至。就和聞著骨頭找主人的野狗一樣,準時準點,從未遲到早退。
就這樣,我和老陸光著膀子在山上打兔子,抓狍子,套山雞,偷鳥蛋的和刀君前輩過了二十多天,卻只能從刀君前輩那聽到三句話。
第一句是:我要衣服,你倆有衣服麼?
第二句是:我要吃兔子,還有山雞。
第三局是:臭流氓……
而每次也都差不多,刀君前輩,吃完伸個懶腰就閃人。從來不多做一會兒逗留。
我和陸濟凡倆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在這裡已經都快變得接近滿分了。抓兔子山雞這類的基本技能,也都升級到了抓鹿抓熊了。而且,我們身上也不似最初那樣光著膀子到處晃,我們自己動手,用山中的野草樹葉,還給我倆弄了兩件蓑衣,披在身上遮風擋雨。間或去山泉裡洗個澡,天刀門內又不缺房舍,即便缺米少鹽,倒也過得逍遙自在。
說起來,我們這三個人,還真他媽有點一家三口,男耕女織養大爺的意思。
呸!媽的!不應該這麼形容,那蓑衣是我織的。
二十多天的朝夕相處,刀君前輩也開始不刻意的躲著我們,不再是每次吃完就走。而是在每天夕陽下山的時候,會和我們多呆上一會兒。
但也就是這多呆的一會兒,讓我覺得心底有一點發涼。
因為,我發現刀君前輩的精神狀態,好像有點不正常。偶爾倒在牆根睡覺的時候,也會大叫著從夢中驚醒。箇中原因,我不得而知,但從他的雙目中,我更多的看到的也是混沌,再加上他和我們說過的隻言片語,給我的感覺就是,刀君前輩似乎是記憶被封印了一般,只是憑藉本能的,再和我們要衣服,要食物……
而每每看到眼神混沌的刀君前輩,我就開始猶豫,他真的可以對抗老趙?我又真的可以狠心讓這樣一位老人,來幫我解決危機嗎?
我不太確定。
直到一個多月之後的一天,終於在《線性迴歸方程》上有所成就的陸濟凡,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光著膀子拎著他的子午辰戌劍開始練劍。
這一次,他好像用的是華山劍法,卻是一直把左手一直背在身後,不停的搓弄著,儼然又是在演練岱宗如何的架勢。
我當然看不懂這些武術套路,權當看個熱鬧,在旁邊裝著大尾巴狼,撇著嘴裝高深的說:
“恩!不錯不錯!”
我話音未落,始終靠在牆根打盹的刀君前輩,卻是微微睜開了眼睛,只是這一次,他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混沌,反倒是泛起一縷精光。
片刻之後,刀君前輩緩緩起身,從地上隨手拿起一根剛剛考過刺蝟的樹枝,走到陸濟凡身前五米的地方,說:
“小子,自己和自己拆招,不覺無趣麼?”
說著,刀君前輩一個旋身,整個人就如一顆旋轉的子彈一般,飛射而出,手中的柳枝,竟幻化出一片似刀非刀,似劍非劍的劍光,而他出手的招式,儼然又是陸濟凡所用的華山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