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刀君……老人……（1 / 1）
這下，我完全麻爪了。
也完全想明白了，自己這他媽純粹是在閒著沒事兒作死啊！
的確，刀君前輩渾渾噩噩的狀態，似是精神不是很正常，而陸濟凡迎風飛舞的劍法，似乎可以撩動刀君前輩的塵封的意識。我倒是想當然的覺得，我的劍法也可以撩動他一下。而本質上，卻和陸濟凡不同。
陸濟凡是在和刀君前輩學劍，而我呢？
純屬於閒的沒事兒幹。
閒著沒事兒倒還不要緊。我這他媽的純粹等於是在作死。
陸濟凡用的是華山劍法，沒毛病。
我要用的也是華山劍法，或者什麼峨眉劍法，崑崙劍法，甚至辟邪劍法可能都沒毛病。但我偏偏用的是疑似無名的劍法。
要知道，我可是聽老趙以及不聞道長說過，刀君前輩當年就是被無名一劍擊敗，最終導致整個天刀門潰散。這件事兒，儼然就是種在刀君前輩心頭的心魔。
即便，刀君前輩不是老趙，不覺得我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無名。但說到底，他還是刀君，還是那個執著於一劍敗於無名的刀君。老趙都只是他心中執念的往生，而我卻偏偏要用無名的一劍來惹他，其結果可想而知。
眼下，怕是不要說他會幫我挑戰老趙。更可能會和老趙一樣，拿我祭刀，甚至於用狂刀七斷把我看成七段兒，都是極有可能的。
看著身後那棵被一刀劈碎的古松，我甚至已經預見到了我的下場。看著刀君前輩看向我，充滿殺氣的眼神，我的血都涼了。後背也在一瞬間，被汗水浸透。
刀君前輩看著瑟瑟發抖的我，眼神更是凌厲，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估計我這會兒都快被捅成馬蜂窩了。
“說！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一劍。”
我被刀君前輩一聲雷霆斷喝，嚇得全身一個激靈，但好在心智還在，知道自己和無名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不能明說，咬著牙讓自己沒被這一嗓子嚇破膽，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我……我……我……無師自通……”
“無師自通？一派胡言！”
刀君前輩又是一聲斷喝，他手上虛影一閃，已然將那柄如天刀一般氣勢凜然的樹枝舉過頭頂。我一瞅，當即就是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實在無法想象在刀君前輩手中的樹枝揮下來的時候，是狂刀七斷的雷霆斷，還是風雲斷……
而片刻間的揣測，已經幾乎可以擊潰我脆弱的內心，當下已經沒有勇氣去看著那根樹枝砍下來，下意識的把腦袋歪向了一邊，緊閉起雙目。
“前輩……”
這時候，陸濟凡在旁邊一聲驚呼，我只覺得周身的壓力驟然一鬆。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刀君前輩手中的那根樹枝雖然還舉在半空中，但目光卻不再迸射寒光，周身的衣衫也不再擺動，而是如常一般，遵循著物理定律，自然的垂下。
良久，刀君前輩緩緩放下手中的樹枝，又是隨手一甩，把樹枝甩進了火堆裡，然後幽幽的說到，
“算了！即便你是他，也終究不是他。”
說完，他的目光，便再一次變得渾濁，只是這一次，他沒在衝著我們像個老小孩兒一樣的要山雞，要兔子。只是那麼無助的抱著膝蓋，蜷縮在牆根的陰影之下，一言不發，目光，猶如死灰……
之後，陸濟凡午後練劍，刀君前輩只是間或起身，但每每在要出招的時候，目光都會暗淡下去，最終蜷縮回角落裡。
這樣的狀態，讓我和老陸看的都覺得莫名的一陣心痛。
好在，在陰雲彌散在天空十幾天後，終於出雲見日，刀君前輩恢復如初，又一次在看到陸濟凡練劍的時候，用一根樹枝，開始給陸濟凡喂招。
這多少讓我和老陸開心了一些。
那天晚上，刀君前輩又一次蜷縮在角落裡睡覺的時候，陸濟凡一邊往篝火上加柴，一邊語氣沉重的對我說：
“胡兄，要不咱們，還是別讓刀君前輩出手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理解他的心情。
如果說，刀君前輩還是那個叱吒風雲的刀君前輩，我倒沒什麼心理負擔。覺得刀君對老趙，還可能是一場武林盛世也未可知。但如今，刀君前輩，只是一個時而糊塗，時而清醒，獨居山中的老人。以陸濟凡的俠心，自然不樂於見到這樣的一位老人，為我們的私心賣命。
我十分想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像個孝子賢孫一樣的和陸濟凡接刀君前輩下山，搞個院子，亦或者把刀君前輩送到上官孫富貴那兒，讓老人家頤養天年。但想著，除了刀君前輩，我眼下還有其他辦法去制約老趙嗎？
想著，我只能苦笑著對老陸說：
“可我該怎麼辦？”
陸濟凡跟著我苦笑了一下，然後眼中微微有一絲稍顯無奈的眼神閃動，說：
“這一個多月來，刀君前輩給我指點，我的岱宗如何，大概可以連出四劍。要是還能找一些幫手的話，或許我們……”
四劍……
像岱宗如何這樣一門理論上的神技，連出四劍幾乎可以縱橫半個江湖了。
但對於可以橫行於世的最強者來說，四劍卻遠遠不夠。
可到底，我的心也是肉長的。
一方面，我也不忍讓刀君這樣一位老人為我的小命兒去拼他那個已經殘破的晚年。
另一方面，陸濟凡的話，已經說得我沒話說。
我真心再沒有理由去強迫他們為我做什麼。
當下，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而陸濟凡，卻是為我這樣一個小小的舉動，目光閃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那件稻草蓑衣，對我深深施了一禮，說：
“胡兄……”
我趕緊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說肉麻的話，裝作若無其事的說：
“孔老夫子教育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老趙，還是我自己來解決吧！沒問題。”
我心裡當然清楚。也知道自己可以自私一點。
但無論是想去為了不“扯我後腿”而學劍的胖子，還是腦子一根筋的陸濟凡要去跟老趙拼殺四劍。都實非我所願。
我想讓自己變得平庸，被人所忽略；
我想讓自己主角光環加身，隨手的秘籍，隨處遇貴人，一路開掛，打怪升級，日天日地日空氣；
我想讓自己有能力掌控我自己的命運，不在依賴於任何人，成為那個可以助雞犬升天的得道人。
但事實是，這些只是我想。
我什麼都做不了。
同樣，也自私不來。
剩下的，唯有苦笑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