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十六劍（1 / 1）
當我聽到淵臨前輩說，風行十八式的內功，有護身效果，可以護住周身要害。我一面理解了胖子為什麼捱了老趙兩刀都沒怎麼樣。
當我聽到淵臨前輩說，風行十八式每多出一劍，護身真氣就會弱一重，十八式盡出之時，鋼筋鐵骨也會變為肉體凡身。讓我怎麼能不擔心胖子呢？
我不懂武功，但從淵臨前輩越發凝重的神情中，以及胖子臉上那份帶著幾分不正經的笑容上，從他眼神裡包含的三分決絕和三分狂熱之中，我知道了，胖子想用淵臨前輩傳給他的風行十八式，幫我解決老趙……
老漢推車……
鯉魚翻身……
老樹盤根……
背後插花……
觀音坐蓮……
蜻蜓點水……
……
胖子依舊如打著廣播體操一樣，遵循著風行十八式的套路在一招一招的遞向老趙。只是，不似之前和老趙試探性的那五劍，這一次的胖子，一劍比一劍快，一招比一招疾……
而老趙這邊身體明顯已經在崩潰的邊緣，早已經不知道流了多少血的他，連額角都在不停的顫抖。每一次揮刀，每一次吶喊，乃至每一次呼吸，口中都會噴出殷紅的鮮血來。
毫無疑問，已經重傷如斯的老趙，此時不再是那個俾睨天下的強者，只是一個憑藉著心中執念在不停揮動手臂的老人。而他的每一個動作，也都在無情的透支著他的生命……
一劍……
兩劍……
三劍……
……
一刀……
兩刀……
三刀……
……
老趙的刀，霸道狠絕，一招一式如山呼海嘯，直撲胖子。
胖子的劍勢，卻是如一葉輕舟，在怒海狂濤之中，被海浪時而推向高空，時而又被拋入波底。
而一次次的刀劍相撞，更是猶如一把蕭瑟的古箏，在十指撩撥之間，錚錚之聲扣人心絃。
四劍……
五劍……
……
四刀……
五刀……
……
老趙的刀依舊氣勢磅礴，更是在五刀過後，在驚濤之中捲起狂風之勢，貌似就要在這一刀刀之間將胖子淹沒。
反觀胖子的劍，卻在由最初的那般顛簸，變作一舟可以乘風的帆，在疾風驟雨之間，看起來仍舊是岌岌可危，卻顯得越發的遊刃有餘起來。
那錚錚之聲，也在這五招過後，愈發鏗鏘，琴瑟之間更是多了一合悲愴的輓歌，讓聽者的心，都為之一縮。
十劍……
十一劍……
……
十刀……
十一刀……
……
老趙刀勢不減，但卻愈發急切，一刀一刀更猶如雷霆般震徹天地。
胖子的劍，在接住老趙十刀之時，卻已是越發的沉穩。儼然是天與海之間的綿綿細雨，任由雷霆炸裂，卻也還是絲絲縷縷，涓滴不亂。更在氣勢上，博得了一個和老趙的刀平分秋色。
而那一聲聲輓歌，也在此時儼然成了一場雄渾的交響樂，直擊在場每個人的心魂……
十四劍……
十五劍……
……
十四刀……
十五刀……
……
老趙的刀，已如癲狂，如驟雨、如狂風、如海浪、如雷霆，如山嶽崩塌，如海嘯長灘。
但胖子的劍，在十五劍過後，如一層細密的輕紗，將老趙已如癲狂的驟雨、狂風、海浪、雷霆盡皆包裹其中。任由老趙的刀如何瘋狂，卻偏偏突破不了胖子的那薄如蟬翼的一層劍光……
而愈發細密的刀劍相撞之音，在此時已化作戰場之上混雜著喊殺與哀嚎之聲的陣陣戰鼓，一聲聲的敲在我們每個人的腦海和心底……
更在此時，胖子手中的短劍，看似仍舊是那般的一絲不苟，按部就班，但情勢卻已和初時的境況大不相同。胖子看起來，越發的遊刃有餘，而老趙的刀，卻是在胖子的一招一式之間，越發的顯得侷促，像是被人束縛了手腳，愈發的舉步維艱。
第十六招……
老趙雙目已經是猩紅一片，在那越發慘白的臉色映襯下，甚是駭人。猛然間，老趙一聲大喝，
“天地斷……”
一聲大喝，老趙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而一刀橫貫天地的刀光也在他的吶喊聲中驟起，直要把胖子一分為二一般。
看到這道刀光，我彷彿覺得自己被劈中了一般，當即心神一震，直覺告訴我，誰捱了這一刀也落不下個全屍。而在這種近乎於恐懼的驅使之下，我只想大喊，讓胖子躲開。
可傲立於刀光之下的胖子，卻雙目灼灼，絲毫沒有想要閃躲的意思，扭著碩大的腰位肉身而上，一劍遞出，直取老趙的小腹丹田。
危難之間，老趙急退，胖子的劍剛剛碰到老趙的衣衫，便已落空。反倒是那一招天地斷餘勢未消，結結實實的砍在了胖子的前胸。
而這一刀，雖然已經威勢大減，但一直可以在老趙刀下進退有度的胖子，竟讓胖子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看到胖子吐血受傷，我趕忙看向了身旁的劍聖淵臨：
“前輩，您能出手，阻止他們嗎？”
淵臨前輩只是搖了搖頭，目光之中也滿是擔憂的神色，卻依舊堅定的搖了搖頭，說：
“老趙和小胖，此刻都不會收手，因為無論生死，他們皆是沉浸其中，無怨無悔。我若出手，當然可以阻止，但這未盡的卻會讓他們抱憾終生。此，既是傲劍與狂刀心間的江湖。”
淵臨前輩說的沉然，我卻根本想不通，也全然想不通。
這個說不清的狗屁江湖，就真的可以將生命隨手棄之？
或許可以，但我終究不能理解。
想著，我已經把手中的燭龍劍和糞勺兒雙雙握在手裡，看了一眼跟便秘一樣硬撐著不出手的淵臨前輩，朝著胖子和老趙跑了過去。
此時的胖子，當然不是刀君劍聖這樣的江湖一流戰士。但卻也已經可以和重傷瀕死的老趙戰到最後一刻。
而我，卻只是一個偶然得了一劍屁用沒有的劍法的普通人。
但我想阻止他們，去的決絕。
當然，和我一齊動作的，還有另外一人，就是在一刻鐘之前接下老趙三刀，嘴角還在不停溢著血的陸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