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陶家大火(1 / 1)
說起來,趕夜路的感覺還是聽操蛋的。
每一個趕路的人,都無心欣賞美麗的夜空。即便像我這樣在鋼筋混凝土造就的城市森林中生活多年的人,面對沒有一絲空氣汙染的世界,也無心仰望我從未看見過的銀河。
準確的說,欣賞美景,總是需要心情的。
而更讓人覺得操蛋的是,在這樣一個純天然的世界裡趕夜路,因為沒有手錶,手機,所以根本就沒有任何時間的概念。那種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過了多少時間的迷茫感覺,總是會讓人生成一種時間太久又太短的錯覺。讓人無法忍受那份無法估量生命的跳脫。
就這樣,我們還是在這樣一個月圓之夜裡,趕回了那個最初的柳村。
一路走來,諸多的柳村,都只是星火點點,寂靜無聲。
而作為我們的起點的柳村,在這一夜,卻是火光沖天,幾乎映紅了半個村子的火光。
我們三人快步進入村子,發現幾乎全村的百十來口人,都聚集在村子火光最盛的地方,儼然一副開篝火晚會的架勢。
我當然知道村裡人不是給我們開篝火晚會,歡迎我們披星戴月的歸來。
一來因為整個村子的人,或許有些人見過我們,但除了陶老爹和九妹兩人之外,算得上是沒有人與我們相熟。
二來因為村裡人雖然都圍在火堆旁,但每個人的臉上,或嚴肅,或悲傷,或冷漠,或憂心忡忡,卻沒有一個人露出正面的情緒,更沒有載歌載舞。有的只有一片寂靜無聲。
我看這架勢,也是沒什麼概念。在人群外用眼神掃了一圈之後,找到了一個日前見過的,有一點印象的中年大哥,問他說:
“大哥,這兒是咋了?”
那位大哥看了看我,皺了皺眉頭,一臉看陌生猴子的表情。卻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想了想,趕緊又賠笑說:
“大哥,我們是昨天,在陶老爹家借宿的那幾個人?您還有印象不?”
那位大哥,眉頭皺的更緊,但眼神明顯不再是戒備和陌生,
“陶老爹?哼!你看看吧!這燒著的,不就是陶老爹的家?”
我聞言一愣,墊著腳隔著人群往裡看了看。結果發現這百十人圍著的“篝火”儼然是一幢熊熊燃燒的房子。而那房子所在的位置,不是別人家,正是我們借宿了一晚、來福未婚妻九妹的家……
我有點蒙圈,一時間呆立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陸濟凡在這個時候,從我身後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算是給了我一點力量。然後,趕緊拽住那位大哥的衣袖說:
“大哥,陶老爹家怎麼了?陶老爹人怎麼樣?九妹怎麼樣?來福怎麼樣?”
那位大哥眉頭擰的更重,嗓門兒也大了幾分,說:
“陶老爹死了,來福也死了。九妹被人抓走了?”
“死了?抓走了?”
我在聽到陶老爹和來福死了的,當即覺得腦袋嗡的一下。可以說,我幾乎不敢肯定自己聽到的是真相。
陶老爹和九妹,身上雖然有點小秘密的樣子,但到底是個活生生的人,來福更是為了結婚,為了把滿臉雀斑的九妹娶回家的傻小子。這仨人早上都還好好的,怎麼到了晚上,說沒就沒了?
“大哥,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咱們柳村是遭山賊了麼?”
我說話的聲音控制不住的大了許多,這一嗓子,一下子也吸引了周圍不少村民的目光。而那位大哥更是冷哼一聲說:
“山賊?柳村的人,怎麼可能會怕山賊?”
“大哥,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您快告訴我們啊!”
“怎麼回事兒?你還是問問你們自己怎麼回事兒吧!”
大哥說話聲音越發的冰冷,我從對方的眼神中,都已經感受到了陣陣殺氣,但我卻完全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麼,惹到了對方。更想不通,陶老爹和來福遇害,九妹被抓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而就在大哥的說話之間,周圍的村民已經開始慢慢的朝我們聚攏,慢慢的將我們三個人圍在了中間。
那位大哥也在這個時候,又是冷哼一聲說:
“天下間,應該無人敢到柳村來惹麻煩。能動柳村的人,也只有柳林堡。如果不是因為你們,九妹應該不會和你們去柳林堡,更不會暴露女兒身。再過些日子,九妹就可以安安穩穩的和來福成親,離開柳村。卻在這個時候遭此大難。難道不是因為你們?”
對方這番話一出口,我完全聽迷糊了。
九妹本來就是女兒家,天天穿著男孩子衣服,暴露了身份,怎麼就會惹來麻煩?這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可這些問題,明顯不是我不理解就不存在的。周圍圍著我們的村民,已經跟著大哥的聲聲字字,開始對我們怒目而視。相互之間,交頭接耳。
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從他們的舉止和神情中,我分明看到了仇視。
這下,我有點慌神了,趕緊又一把拽住那大哥的衣袖說:
“大哥,到底怎麼回事兒,我……我完全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們怎麼會害陶老爹和九妹?還有來福,我們更不能害那孩子啊?”
那位大哥明顯不想聽我說這些,直接一把甩開我的袖子,大聲喊道,
“不是你們這些外人來到我們村,怎麼會有這麼多麻煩?”
隨著大哥的喊聲,周圍的村民,也跟著一起喧囂起來,
“對,陶老爹和九妹就是因為你們死的……”
“對!你們不來,柳林堡的人根本不會知道九妹是女兒身……”
“就是你們……”
“就是你們……”
……
叫罵之聲越來越甚,我卻愈發的迷糊。完全不懂,九妹的女兒身,我們的到來,和陶老爹、來福的死,九妹被擄走,之間到底又什麼關係。
但這群人根本不在乎我懂還是不懂。在一片叫罵聲中,不知道誰率先抓起一塊石頭甩了過來,直接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有人開了這個頭,當即石頭就如雨水一般,朝我們三個人扔了過來。同時飛過來的,當然還有憤怒的情緒以及完全讓我摸不著頭腦的叫喊和辱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