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妖怪!柳爺!(1 / 1)
沒錯,那樹洞之間,就是一個人。
一個鬚髮皆白,形銷骨立,肋骨根根分明,顴骨高聳如峰的枯瘦老人……
一個上身赤裸,雙手平身,卻被無數根鬚纏繞於樹洞之中的老人……
一瞬間,我忽然想起最開始陸濟凡和我說他怕鬼時的情景,他說他懷疑這柳樹是成了精的。
而看到這老人的一瞬間,看到如是景象的一瞬間,我真的他媽的以為,這柳樹真的是成精了。
什麼人能被柳樹的無數根鬚纏繞於樹洞之中,還能好好的活著?
看那根鬚遍佈全身的景象,顯然這老人被纏繞在這樹洞裡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何人又能被柳樹根鬚纏繞全身數年,卻依舊不死不滅?
你說他武功卓絕?
武功再高,也不是成佛成仙,又怎能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不行不動?
反過來,說這老人真的是這柳樹成精,絕對說的通,更說的過去,甚至是更為合理。
而這老人,也無疑就是柳林堡中人口中所說的那位柳爺了……
我正在震驚之時,那個被纏繞在樹洞之中,被幽幽磷火照耀的柳爺,忽然陰慘慘的一笑,依舊用那沙啞陰冷的聲音說:
“我聽聞,有人不太願意每月像我進貢?”
柳爺的聲音不大,卻如尖錐一般,直接扎進我的耳朵裡。
而柳爺此話一出,張老三和他身後的胖瘦二人,明顯全身一震,豆大的汗珠遍佈他們三人的額頭,滾滾落下,在地上激起幾點煙塵,又隨風消逝。
我不知道柳爺是不是真的知道在這內堡之外虎頭和張老三眾人之間的對話。但明顯柳爺這話裡是有所指的,為了不受張老三和虎頭的牽連,我下意識的用肩膀頂了一下陸濟凡,隨後倆人便一齊橫著跨了半步,和張老三等人之間拉開了一道比較明顯的界限。
而柳爺那邊,卻也沒繼續深追這個問題,只是又發出一聲如鬼哭一般的笑聲,然後又問道,
“你們都跟了我不是一年兩年,但你們可知道我為何要你們每月進貢少女?”
在場依舊無人應答,柳爺也似是並非想要有人回答他,只是微微一頓,便自顧自繼續說:
“三年前,我偶得了半部天書。這半部天書中所載的內容,不僅可以讓我有追逐武煉巔峰的實力,更可以讓我有機會站在蒼雲之巔,更進一步。也是因為有了這半部天書,我才有實力和天下最強者一較高下,也才有我柳林堡今天的江湖地位。可你們可知道,我如今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也是因為這半部天書?”
說著,柳爺又是略微一頓,似乎是每說一句話,都要花去他很大的力氣一般。而又是在一個短暫的停頓之後,柳爺繼續說道,
“這天書所載,足以讓我傲世天下。我雖已無懼天下間任何強者,即便是一邪兩絕站在我面前,此時也未必能奈我何。但奈何我手中只有這半部。功法不全,便難成神通。而我更是要日夜受功法反噬,陰寒之氣更是時時侵蝕我的五臟六腑。我只得委身於這聚天地靈氣的魁柳之上,借地脈之氣,才能稍漸苦痛。所以這三年時光,我片刻也離不開這魁柳。可饒是如此,每到月圓之夜我體內寒氣流轉是平日數倍,縱有魁柳地脈存在,也是難當。只有舞勺之年少女的血,才可溫養我的五臟,壓制我的陰寒內息。你們,可懂?而我若不在,柳林堡亦不在,你們,可懂?”
柳爺一番話說完,在場所有人都是鴉雀無聲。
而我的內心此時已是一陣翻江倒海。
一個武俠的世界,追逐武煉巔峰,絕沒有錯。
可為了自己的武煉巔峰,便視他人如牲畜,如豬狗,如草芥,生殺予奪,真的可以嗎?
這裡到底是飛簷走壁的江湖?還是一個天地不仁,萬物芻狗的陰曹地府?
我,一個自私自利小農心態十足的人,在聽到柳爺每月要柳林堡中人進貢少女,只為取血溫養身體,緩解他練功的負面效果,尚且新潮翻滾。那個善善惡惡的陸濟凡,眼中更已是充滿了殺氣。
我下意識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只覺得他的手在劇烈的顫抖。估計如果不是我抓他這一把,他已經拎著自己的子午辰戌劍衝殺過去了。
也就在此時,柳爺的聲音再度響起,
“每月取血之時,你們也多都在場。見過也不止一次了。今天我已經破例說了太多了,也不怕破例多做兩件事。第一件事,便是為我這魁柳之間存蓄多年的磷火,加一點色彩吧!”
柳爺話音一落,我只覺得身邊颳起一陣不大不小的冷風,盤旋而上,撩弄得頭頂千萬如絲般的柳枝如一條條蟲子觸手一般隨風亂擺。而緊接著,驟風忽起,我頭頂位置上的百餘條柳枝如群起的靈蛇一般,直衝而下。
我看著那似是有了生命一般直衝我而來的柳枝,嚇得當即倒抽一口涼氣,心中一陣慌亂,只想拔腿就跑。
電光火石之間,那百餘條柳枝已經衝到我身邊,但目標卻不是我,而是那個瘦猴子一般的虎頭哥……
虎頭哥還來不及慘叫,已經被那一條條清脆的柳枝纏繞了一個嚴嚴實實,又在下一個瞬間,直接被拉扯到了半空之中,而四面八方又有成百上千條柳枝如利劍一般,直刺向那個被柳枝緊束的虎頭哥。只一個眨眼之間,萬千柳枝已經盡數刺入虎頭哥的身體之中……
“噗噗噗……”
如長槍刺敗絮一般的聲音當空響起,隨之一蓬血霧當空炸開,如綿綿細雨一般,飄灑而下。
我們這群站在正下方的人,被這一篷血霧淋得滿頭滿身,而那些在我們頭頂飄蕩的磷火,也在血霧之中開始劇烈的燃燒,幽綠之色,更是在與血霧接觸的一瞬間,變得殷紅……
被淋了一頭血水,看著片片磷火跳動著詭異的暗紅色火苗,我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甚至連再抬頭去看一眼那個被纏繞在樹洞之中的柳爺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他媽不是柳樹成精了這是啥?
這他媽不是擇人而噬妖怪,又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