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母女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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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濟凡準備就緒,胖子也安靜下來。再一次掏出懷裡的火摺子,甩手扔給了陸濟凡。

面對緩慢飛來的火摺子,陸濟凡卻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當空一甩衣袖,把當空飛來的火摺子一把甩了回去。

胖子一伸手,接住飛回來的火摺子,有些納悶兒的說:

“你這是要變身葫蘆娃啊?不用火摺子,你還能吐火點蠟是咋的?”

要是在平時,陸濟凡一定會擺出一副求學的姿態,問胖子什麼是“葫蘆娃”。可此時的陸濟凡,卻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抬手從身旁不遠處,胖子的那一拍蠟燭中拿起一支,然後相繼把自己的那十根蠟燭依次點燃,最後輕呼一口氣,把手中的那根蠟燭吹滅,又放回到了胖子的那一排蠟燭中間。

胖子看在眼裡,大嘴當即一撇,說:

“老陸,你這可不厚道了哈!”

我聽了,也跟著一笑說:

“近墨者黑,近豬著旁。老陸還不是跟你學壞的?”

胖子對我怒目而視,揮拳示威。我權當視而不見。而陸濟凡也是微微閉上了雙眼,片刻之後,一頭銀髮隨風而舞,衣衫無風自動,很有幾分超然的高手風範。

我這邊不住的搖頭讚歎,胖子那邊也是一邊嘖嘖感慨,一邊說:

“老子就是衣服太瘦了,不然也一定有這個自帶鼓風機的效果。”

胖子這邊話音還未曾落地,陸濟凡已然睜開眼睛,也和胖子之前的狀態如出一轍,“嘿……”的一聲輕嘯,一道纖細如發的青灰色劍氣從他指尖射出,照例是在一排燭火的一陣搖盪之中,蕩然而去。也一如胖子之前的劍氣一樣,同樣是在穿越了五支蠟燭的燭火之後,在第六支燭火處發出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只不過,這一次的第六支蠟燭沒有了之前的扭捏,乾脆利落的應聲而滅,在空氣中留下一縷青煙,片刻間便消散在江風之中。

胖子在看到這第六支蠟燭熄滅之後,長出了一口氣,接著豎起大拇指,說:

“老陸,你這比我多練了一千劍,還真不是蓋的。”

陸濟凡表情從之前的嚴肅,變回了那副略帶羞怯的中學老師模樣,笑了笑,沒說話。

而陸老爺子則是輕咳了一聲之後,帶著三分欣喜,三分感慨的說:

“我倒是沒想到,你們做的遠高過我對你們的要求。劍滅六燭。不錯不錯。等到什麼時候,你們兩人可以揮出百丈青蛇,劍滅十燭的時候,應該就可以指點江山,笑傲江湖啦!”

說著,陸爺爺呵呵呵的笑了起來,滿臉的褶子都寫滿了欣慰。

陸濟凡仍舊只是笑笑,沒說話。而胖子則裝作憨厚非常的樣子,撓了撓腦袋說:

“還是陸爺教導有方。”

陸爺爺笑著點了點頭,我也跟著笑,但還是沒忍住打趣說:

“死胖子,你也有能吐出象牙的一天啊……”

胖子眉毛一橫,再次衝我揚了揚拳頭。我則大笑轉身,看向了船舷外的風景……

午飯,照例是江魚。

我雖然說不出這是個什麼年代,但不得不說,沒有工業汙染的野生江魚,絕非那種市場裡售賣吃飼料長大的魚的味道可比。我很是願意在這個味道里沉淪。即便,沒有手機、電腦、電燈電話電視機電冰箱,飛機汽車高鐵輪船,我也願意。

而等到了午飯之後,船老大把陸濟凡叫到了船艙下。我看了莫名的覺得不舒服。但想想陸濟凡的為人處事風格,估計吃癟的只能是船老大,也就釋然。

但比較出乎我意料的是,陸濟凡這一去,足足去了半個多時辰,也就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回來。我知道陸濟凡這個腰懸佩劍的俠士是可以不畏流言蜚語給寡婦挑水的人,斷然不會對那母女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但他一去這麼長時間,其中也必然有什麼事情。若是放在旁人眼中,指不定要說出怎樣的評價來。

我很想問問陸濟凡到底去幹嗎了。可自打回來之後,陸濟凡的一張臉便沉靜如水,隱約還透露著幾分陰寒。我也就沒上去刨根問底,重新躺會了那兩排蠟燭中間,等著最後半天的江上時光流逝。

傍晚時分,船到了萬州府,我們一行四人,也終於踏上了不會搖晃的陸地。

胖子是第一個下的穿,我扶著陸爺爺走在胖子身後。依舊面沉似水的陸濟凡卻是默默的走在了最後。等我們仨人登上了碼頭之後,陸濟凡卻說,要我們去前面等他,他和船老大結了船前,就追過來。

我也沒多想,繼續扶著陸爺爺,跟著死胖子慢慢的朝碼頭外走去。

大約幾分鐘之後,陸濟凡果然跟了上來,緊鎖了一下午的眉頭,略有舒展。

看著他狀態好了一點,我心裡壓著的一些東西似乎也稍微輕了一些,當下招呼胖子扶著陸爺爺,我自己則故意放慢了腳步,和陸濟凡並列走在胖子和陸爺爺身後,放開一段距離之後,便開口問他,

“咋了?老陸?看你,一下午都有心事。”

陸濟凡說不出是故作輕鬆還是有些苦澀的一笑,說:

“胡兄,你可知那船上的母女不過是船老大豢養的船妓?”

我並不做聲,只當預設。

陸濟凡卻也沒在意我是回答還是不回答,兀自繼續說:

“那對母女,本也不是母女,不過是過去幾年裡,租船老大的船出來趕腳的尋常人。船老大動了心思,將這二人各自的家人盡皆殺害,強佔了這對母女,迫其成為船妓,為其斂財。”

我心下愕然,但也知道了中午那半個多時辰陸濟凡到底幹了什麼。

可就在我剛想發出點感慨,順便在喊上胖子回去收拾一頓那個船老大,給那母女多少出一口氣的時候,不經意間發現陸濟凡天藍色的長衫袖口之上,有一點鮮紅的血跡。

陸濟凡從我的眼神中察覺到我在看他的袖口,他倒也沒刻意隱瞞,只抬起手確認了一下,便全然沒半點異樣神情出現。

我卻忍不住開口道,

“老陸,你……”

陸濟凡不等我說完,很是乾脆的回答道,

“是……”

我心頭陡然一緊,頓覺得這個陸濟凡和我一直以來認識的陸濟凡好像有些什麼東西不同了。可仔細看看他,似乎又覺得沒有哪裡不同。想想也只能是覺得自己太過敏感。但片刻之後,我又想到了那對母女花。

雖說那母女花淪為了船老大的賺錢工具,頗為悽慘。但至少有船老大在,她們還可以苟活。如今船老大被陸濟凡給咔嚓了,今後這對不是母女的母女又要已和為生?

想著,我趕緊開口說:

“老陸,那對母女,以後過日子成問題,咱們身上還有多少銀子?夠不夠接濟他們一下,讓他們開個小買賣什麼的,實在不行,就在這萬州府,讓胖子再來幾場大石碎胸口?”

我說完,陸濟凡的臉上沒有來的抽動了兩下,旋即長嘆一聲,說:

“不必了,她們以後不會吃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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