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心灰意冷（1 / 1）
臺上，一個穿著皮袍子，帶皮帽子的蒙古大漢和一個臉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兩相對峙著。
小男娃緊咬著牙關，眼中滿是強撐的堅毅神色，而他握住短刀的手，卻在不停的顫抖著。更是似乎為了抑制住顫抖，小男娃改單手握刀為雙手。
對面的蒙古漢子卻是用散發著羊肉串味兒的口音一遍一遍的重複著，
“小孩子滴麼，打架不好滴麼！”
……
臺上這一大一小兩個人，誰也不動手。
小男孩兒明顯是在害怕，靠著胸中一口氣強撐著。而那個蒙古壯漢明顯是不想對一個孩子出手。
可如此對峙的場面，臺下那群吃瓜群眾卻不幹了。他們是不遠百里來看熱鬧的，可不是來看一個蒙古漢子用漢語勸退孩子的。當下，便有人開口衝著臺上喊，
“喂！趕緊打啊！”
“就是，快點啊！老子等著下山和幾個哥們兒喝花酒去吶……”
“站那麼高等著挨雷吶……”
“打不打啊！浪費時間……”
聽著這麼一幫子人在那喊，我不禁心中一陣彆扭。真他媽還是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我身邊的陸濟凡，聽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眉頭皺了皺。以他的性格，這是要發飆的節奏。可最終，我只看到他伸手握了兩下子午辰戌劍，便又鬆開，終究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繼續雙目定定的看著臺上被喊得越發緊張的那個小男孩兒。
陸濟凡沒說話，沒動作。反倒是胖子來了勁，故意提高了嗓門兒衝著呼喊之聲最高的方向，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
“誰著急打架？我可以奉陪。媽的，都他媽什麼人，臺上站著的要是你兒子，你也這麼著急我他媽算你爺們兒。”
胖子這一聲，聲音不大，但落在那群吃瓜群眾耳朵裡，估計不被震一個跟頭，也差不多。畢竟就在一分鐘之前，胖子還在擂臺上露了一手，真敢接他那不成氣候的“三劍……囚龍”的，應該沒有幾個。
臺下終於安靜，臺上，卻終於有了動靜。
已經在臺上緊張到不行的那個小男孩兒，終於在大吼一聲之後，挺刀向蒙古漢子衝了過去。
看著這個臉奔跑都有些腳步略有不穩的孩子，挺刀朝自己衝了過來，蒙古漢子竟有些手足無措的連連擺手，繼續用生硬的普通話喊道，
“小孩子滴麼！打架不好滴麼！”
可那孩子哪裡聽得進去，“啊啊啊”的大喊著衝了上去。
一步……
兩步……
十步……
十五步……
終於在跑了二十步的時候，那孩子的刀在他的喊聲中一刀刺了出去。
“噗”……
一聲不大的刀身入肉的聲音在擂臺之上穿來，那身高尚且不及蒙古漢子胸口小男孩兒，一刀刺在了蒙古漢子肩頭。
但刀尖僅僅入肉一寸，便已是不能再進分毫。
蒙古漢子的肩膀，殷殷鮮血從皮袍子的刀口上滲了出來，蒙古漢子卻只是低頭看了看，便伸出拇指和食指，捏在了男孩兒的刀刃之上，然後依舊用蹩腳的漢語，說：
“騰格里是不會讓草原的雄鷹傷害孩子滴麼！我叫哈圖，哈圖力格。等你長大了，再來找我打架滴麼！現在，小孩子，打架不好滴麼！”
說完，只見這個叫哈圖力格的蒙古大漢，捏在短刀之上的兩指一用力，“嘣”的一聲，直接將那柄短刀的刀刃捏斷。接著，他拔出插在自己肩膀上的一小截刀刃，遠遠的丟開。而那個小男孩兒，手握著只剩下一半的短刀，頹然坐在了地上……
勝負宣判，沒什麼特別，兩個唐門的年輕弟子，架著那孩子下了擂臺。而在我心裡，其實倒也和那孩子差不多，只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因為我和那孩子一樣，根本贏不了這一場比武招親。
胖子看著這一場根本就沒動手的比賽，有點興趣索然。但他的眼睛，終究還是瞟了幾眼那個下了擂臺，便失魂落魄走出人群的孩子。不知心裡在想什麼。而陸濟凡卻似是看出我的落寞的樣子，便開口問我說：
“胡兄，可有心事？”
我悽然一笑，說：
“我和那孩子一樣，今天不可能贏了。”
陸濟凡聞言愕然，明顯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胖子聽了，也轉過頭來看著我，說：
“咋？你覺得我倆搞不定那蒙古放馬的？”
我搖了搖頭，也沒心思和胖子調侃，直接說：
“你能贏，老陸也能贏，只有我贏不了。”
胖子大嘴一撇，說：
“我倆贏了他們，再輸給你，不就行了？”
我繼續苦笑，
“你還能上麼？”
聽我這麼一說，胖子也呆立在當場。他和陸濟凡兩個人，似乎也明白了我在說什麼。
沒錯！
原本，我們仨都以為，唐門比武招親，無非就是誰有心思就上臺，贏得留下，輸的離去。
要是這樣的話，胖子和老陸倆人上陣，以他倆現在的功力和傳承，若不是那個大山裡蹦出來的老妖怪，或者是某個大宗門的天才人物，他倆想輸都難。這樣一來，的的確確我可以踩在他倆的肩膀上，贏下這一場比武招親。
可問題是，唐門居然弄了個淘汰賽。即便是隻有十幾個人，也是被分成了六七組，不管怎麼打，我和胖子、老陸，都只能打一場。換句話說，他倆沒人都只能幫我贏下一場。在遇到他們之前和之後所有的比武，都要我親自動手。
而我，戰鬥力比剛才那個被捏斷了短刀的小孩兒也差不多。若是對上剛才那蒙古大漢哈圖，還不得讓人家跟捏小雞子似的，直接捏骨折？
換句話說，如此淘汰賽制，胖子和陸濟凡沒人只能幫我贏一場，無論他倆在各自晉級的道路上滅掉了多少競爭者，都是一樣。我都只能他們每人比一次。就像胖子，剛剛和我鬧了一場，終究也只能保我進下一輪比試。
然後呢？後面也只剩下一個陸濟凡可以保我再過一輪。剩下的路，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這，不是必敗的比武招親？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