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獨臂（1 / 1）
我心中頹然，臉上只剩苦笑。我開始思考，是不是要以訪客的身份，給唐家堡遞上拜帖，去見十三。而且，客觀的說起來，我喜歡十三，似乎也僅僅是我心中一種沒有由來的感覺而已。算不上一見鍾情，卻也相去不遠。
更何況，來參加比武招親，更多的，也不過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
十三，是否願意嫁給我，帶我來到這裡，是否想過讓我娶她都未可知。
就如同在揹著她走在山路上時，她對我的說的那句：
“你是他，你也不是他。”
或許就可以說明，她真正想嫁的那個人，大概不是我……
然而，這一切終究只能是我安慰自己，讓自己不是特別難受的一種逃避方式罷了。
看著我臉上寫滿了心灰意冷，陸濟凡一句話不說，胖子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長嘆了一口氣，說：
“讓你平時不好好練劍。淵臨，勿安，老趙，陸爺，你說你跟誰好好學一手今天也不至於這樣。”
我無言以對。
是啊！
為什麼我已經來到了武俠世界，卻從未想過要好好練上一門劍法，反倒是滿心想的都是要快點回去，結束這一場夢幻旅程呢？
胖子這次似乎也知道他說的話挺戳人。即便他嘴巴再臭，也還是懂的打人不打臉的道理，沉默了片刻之後，他話頭一轉說：
“要不，我和老陸看看，把其他報名的，給咔嚓了？”
說著胖子的手還虛空劈了一下，惹得原本站的離我們比較近的一些人，都用驚恐的目光看著我們仨，然後慢慢的退開一段距離。
我聽了胖子的混蛋計劃，卻已經沒什麼心思罵他，只搖了搖頭不說話。
沒錯，以胖子和老陸聯手，或許碰上江湖一流高手，也能硬剛一把。可問題是，這是唐門大門口，外面還有幾百號吃瓜群眾，別說倆人搞不搞的定幾百號持刀拿劍武林人，唐門裡面的一些老怪物，估計也不會任由我們胡鬧。
胖子自知他所說的“咔嚓”沒什麼機會。也便不再作聲。
而與此同時，下一組比試的人，登場了。
先一步踏上擂臺的是一個晃盪蕩足兩米身高的黑塔一般的漢子，這人全身肌肉虯生，將一身不算肥大的短衣巾撐的鼓鼓的。五官更是粗眉立目，讓人咋看咋不好惹。不過，這生的跟黑熊一樣的鐵塔漢子，卻只有一隻胳膊。說不上該讓人覺得惋惜還是慶幸。
等到這獨臂鐵塔漢子在擂臺之上站定之後，擂臺的另一端才緩步走上一個老頭兒。
粗略的估算，這老頭兒應該有近六十的年紀，頭髮花白，身形佝僂乾瘦，挺直了腰桿也不像有一米六身高的樣子。和獨臂漢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顯然，用身形來單純判斷的話，獨臂漢子對上這老頭兒絕對是欺負人。可不知道為什麼，自打這老頭兒一上臺，我覺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陰冷，皮膚隱隱的感覺到一陣冰涼酥麻。
而那老頭兒看向那漢子的眼神，也是陰鷙如鷹隼看著獵物一般，把對方爆炸出衣衫的肌肉，全然沒看在眼裡。
似乎，這乾瘦乾瘦的小老頭，遠比那鐵塔一樣的漢子更危險。
那漢子看老頭兒陰笑著上臺，也有點吃驚的樣子，但明顯不是害怕，反倒更像是不太忍心向老人出手的樣子。等到老頭兒走到那漢子身前兩米左右的時候，那漢子聲音如洪鐘大呂，
“鐵某是為了延續望劍山莊的鑄劍手段，才來唐門招親。想來，天下間能讓鐵某人的獨臂隨心鍛造兵器的地方。除了望劍山莊，應該也只有唐門了。雖說，唐門機巧不似鑄劍，但終究有幾分相近……”
這個獨臂大喊一張嘴就是滔滔不絕，言辭之間，好像他的鑄劍手段能獨步天下了一般。
不過，不管這人真實水平如何，但“望劍山莊”四個字，還是惹得臺下一片驚呼。
沒錯，望劍山莊隨便一把劍，也足夠江湖人來個你死我活爭搶一番。那一個望劍山莊的鑄劍師傅，顯然要更值錢的多。
當然，我、老陸、死胖子，我們仨卻對此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反倒有點慌張。
說起來，望劍山莊最終還是滅在我們三人手裡。更有陸濟凡這貨，一劍捅了他老丈杆子。
臺上那個鐵師傅，雖說未必對望劍山莊有多忠心，可說到底，和我們仨還是有一段恩怨在冊。
我們仨這邊都想躲進人群裡，倒也不是怕那姓鐵的認識我們，只是單純的做賊心虛而已。
姓鐵的，依舊在滔滔不絕的自吹自擂，全然沒有發現我們的樣子。十之八九是因為這鐵師傅那日並不在望劍山莊的較長之上，自然認不得我們。反倒是站在他對面的那個老頭兒，臉正眼都沒給獨臂鐵師傅一個，目光卻始終盯在我們三人身上。看的我是全身一陣陣的直起雞皮疙瘩。
臺上，老鐵的吹牛稿終於引來臺下一陣陣的議論聲，他也將說話的重心放到了他對面的老頭兒身上，
“老丈！還是請下臺去吧！鐵某今日招親，勢在必得。免得我傷了你，鐵某於心不忍。”
此言一出，老頭兒陰惻惻的目光終於從我們身上移開，轉回頭似笑非笑看著獨臂老鐵，上上下下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用頗為玩味的語氣問道，
“鐵師傅，你的胳膊哪去了？”
老鐵，依舊一臉自傲，說：
“鐵某人三年前窮畢生精力，煉得一口絕世好劍。開爐之時鐵某以身試劍，不想斷了一臂。”
說話的時候，這個姓鐵的，滿臉都是驕傲。胖子卻在臺下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臥槽，神經病啊！這要煉多幾把劍，你還不得連小雞雞都得切了？”
此言一出，臺下鬨然大笑，臺上的老鐵，也是當即臉一紅，狠狠的瞪了胖子一眼，然後繼續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看著對面的老頭兒。
老頭兒也沒跟臺下的人一齊笑，只是繼續問道，
“那！你的絕世好劍呢？”
這回，那姓鐵的卻真真的臉色泛紅，聲音也小了不少，回答說：
“斷……斷了！用三指金磚試劍時，斷了……”
說到最後，老鐵聲音已經小的幾不可聞，但還是被不少吃瓜群眾聽見，發出一片不屑的笑聲。
那老頭兒也沒過渡嘲諷，只繼續說道，
“聽聞，望劍山莊歷代莊主的封山劍，可斷八隻金磚，切金斷玉都不足以形容其利。能斷三指金磚的劍，江湖之中或許還算的上良品，但在望劍山莊這等地方，怕是連下品都算不得吧！”
老頭兒這話一出口，老鐵的臉當場成了豬肝色，強撐了回了老頭一句，
“老丈這般年紀還來比武招親，可還懂的羞恥？”
我佩服這老鐵強行轉移話題，避開自己軟肋，但那老頭兒，卻在老鐵說話的時，向前緩緩的踏出了一步，同時臉上露出了一個幾不可查的笑容。
瞬間，我直覺的眼前一花，那老頭已經從老鐵身前移形換影一般到了老鐵的身後。
他依舊揹著手佝僂著身子，臉上笑意依舊，聲音也陰冷依舊，
“你這輩子，估計也鑄不出什麼好劍。留下那一臂也是浪費……”
說話之間，老頭兒已經轉身，看向了我們這邊，而在他轉身的瞬間，我赫然看到他手中拿著一件還在滴著鮮血的東西——
而這東西，不是其他，正是老鐵僅存的那一隻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