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竹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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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日出,又名日始、破曉、旭日。

指太陽剛剛露臉,冉冉初升的那段時間。

月亮,又稱玉兔,卯時卻也還掛在天上。

日月同輝,大概說的也就是卯時。

更夫打更的聲音,還未響起,但我知道,距離“隼”老頭又一次找上我們的時間已然很近了。

“胖子,老陸,快,幫我想想,咱們呆過的,什麼地方最狹小,活動最不方便。”

陸濟凡和胖子都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陸濟凡開始認認真真的思考,胖子則開始挖鼻孔,故作思考狀。

我直懷疑胖子的靈感是不是鼻屎,挖的出來才能想出辦法來。所以,也自然不指望他能說出什麼正經東西。只得把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陸濟凡身上。而老陸果然不負希望,在片刻之後,給出了答案,

“船上……”

我心中暗自叫好。

沒錯,船行江上,除了這窄窄的甲板,就是連頭都抬不起來的船艙。要說行動不便,過去這段日子裡我們呆過的地方,數在長江上漂流的這段日子最不便利。而且,除了甲板,幽幽江面之上,再沒個落腳點,在這樣的空間裡,只要“隼”老頭敢上穿,我拿出十三送我的保命符,絕對要他無處躲藏。

我心裡明白這些道理,但窗外的更聲,隨時會響起,我也來不及和他們兩個做過多解釋,一左一右招呼上二人,起身就往外跑。

倆人起先是一愣,但還是下意識的跟上了我。等追上我的時候,倆人幾乎同時問我,

“這是去哪?”

“去碼頭,搞死‘隼’老頭。”

二人明顯沒理解。但我也不想多解釋,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了悅來客棧。好在是前夜我們騎來的三匹瘦馬還在,縱然是跑幾步就會吐沫子,但到底也是馬,跑的比人還是要快一些。

我們三人先後越上馬背,直衝萬州府的碼頭而去。三匹劣馬在我們的抽打之下,發出一陣陣嘶叫,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一樣,跑了出去。只是,他們的瘋跑,也沒有風馳電掣的速度。

天邊,太陽公公終於露出了羞澀的半張臉。

我們三人,也終於趕到了碼頭,急火火的衝上一艘船家早起的小舟,扔下一把銅錢,便讓那個那個五十多歲的船老大,把船搖向了江心。

待小舟在江心停穩,岸上的打更之聲,才悄然傳來,

“噹噹噹當……”

四聲……

過去的這一夜,從子時到丑時,從丑時到寅時,聲聲更響,在我聽來,就像是催命符一般。而朝陽之下的四聲更響,卻是在這一夜過後,我讓我第一次覺得悅耳。

江水潺潺,倒映著朝陽的粼粼波光。

碼頭之上,也是人頭漸多,逐漸喧鬧。

江岸邊,竹林蕭蕭,一陣清風吹拂,沙沙作響。

此情此景,如果不是有一個“隼”老頭在身後追殺我們,僅眼下的情景,就夠我寫一篇散文了。

“來了……”

晨風之中,站在船頭白髮飄飄的陸濟凡,輕聲的說了一句。我微微放鬆的心,也緊張了起來。

循著陸濟凡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岸邊的竹林之中,“隼”老頭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現。

我趕忙招呼那個被我們情緒帶動也變得緊張兮兮的船老大下到船艙離去,然後和胖子、陸濟凡三人肩並肩站在船頭之上,昂首挺胸的看著和我們相隔二三十米站在岸邊的“隼”老頭。

我特別想對著“隼”老頭兒高喊一嗓子,

“有種你上來啊!”

可想想,這樣不符合我風度翩翩的神態,便用手肘捅了捅胖子,說:

“胖子,你問問他敢不敢上來……”

胖子自然很樂意幹這種事兒,當即衝著岸邊一聲大喊,

“哎!老不死的,你上來啊!”

按照正常劇本,一定是以方喊,

“有種你上來啊!”

另一方回應,

“有種你下來。”

然後兩邊,“你上來”、“你下來”的叫囂個不停。最終不歡而散,或者是有一方忍不住,先行一步,最後慘淡收場。

我當然以為“隼”老頭也會遵循這個鐵律。但沒想到的是,胖子一聲過後,岸上的“隼”老頭,只是呵呵一笑,接著便從背後拿起一根兩三米長的竹竿,慢慢的拉開雙臂,弓起身子,擺了一個運動員投擲標槍的姿勢。

我一看,當即覺得他頭皮一陣發麻,但還來不及喊出一句“不好”來,那老頭身子猛地前衝,手裡的竹竿就如同真的標槍一般,貼著水面掠空而來,一陣刺耳的破空之聲瞬間在江水之上炸響,水面也被那竹竿帶起一串漣漪……

只聽耳邊傳來“嘭”的一聲炸響,竹竿一下子釘到了我們所在的這一艘小舟的船篷之上,巨大的衝擊力更是讓小舟前後一陣劇烈的搖晃。

接近三米長的竹竿,末端留在小舟船篷外一尺,另一端則穿過船篷在另一側露出一尺,直接把小舟的船篷給釘穿了。

這傷害程度,還真心是一般的標槍運動員做不出來的。萬幸“隼”老頭兒準頭不怎麼樣,我們三人站在傳邊,他的“標槍”終究還是偏了接近兩米遠,只釘住了船篷,沒有傷到我們三個人當中的任何一個。

“辰時,我會再來……”

臺詞依舊,“隼”老頭聲音幽幽傳來,身形一閃,便消失在竹林當中。

看著他人已離去,我剛剛因為那一“標槍”而緊繃的心神,終於稍稍放鬆了一點。與此同時,也有一些失落。

就在一炷香之前,我還興沖沖的想著,我們仨人站在船上,“隼”老頭想要出手,就得上船,到時候足夠我們遏制他的身法。但沒想到的是,這貨根本就不上船,照樣能對我們造成致命的威脅。

這一次,是一根“標槍”。

下一次,如果“隼”老頭跟玩飛鏢似的,衝我們扔上百十根竹子,就算不會把我們仨串成糖葫蘆,也足可以把船紮上一百個窟窿,讓我們到長江裡餵魚。

“血……”

我正沉思,胖子忽然一聲驚呼。

我趕忙看向胖子,以為是他受傷,結果發現胖子全身上下,除了他袖口上那一片曾經擦拭嘴角的血跡猶在,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也不像是流血的樣子。再看陸濟凡,結果發現他也好好的。

他們兩個都沒事兒,難道,是我流血了?

我前前後後的看了看,也沒覺得自己哪裡疼,最後又可以繞過胖子,看了看他屁股後面,是不是痔瘡破了,結果也沒什麼結果。

剛想問他到底哪流血了,不經意間看向了那根插在船篷之上的竹竿,赫然看到汩汩的血水正順著已經因為巨大沖擊力而崩裂卻未粉碎的竹竿尖端,正有一縷殷紅汩汩流下,流入江水之中。

看到如是場景,我心中陡然一緊。

本想著不連累劉掌櫃一家,卻終究還是連累了無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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