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落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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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篷之內,背靠棚板的船老闆還是端端正正的坐著,只是一根竹竿,正中他的面門,從後腦穿出,五官業已被竹竿巨大的衝擊力一擊破碎,腦漿混合著血液,遍佈船老闆整張破布一樣的臉孔,更是濺得到處都是。

看到這樣的場景,我已經忍不住開始乾嘔。胖子的肥臉也是一個勁兒的抽動,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子以後再也不吃豆腐腦了……”

只有陸濟凡,皺了皺眉頭,就在沒有其他反應了。

……

我很想將船老闆的屍體送回岸上,將之安葬。

可問題是,雖然碼頭上有不少人,但真正知道船上情況的人,估計沒幾個。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我們剛剛出船,船老闆便死翹翹了,這事兒真心是說不清楚。

況且,雖說這個世界以武為尊,但終究還是有官府的。我們就這麼上岸了,難免一陣麻煩。

而相對比這些事情,我剛剛還高昂的鬥志,卻在此時全然沉入了谷底。

看著伸出船篷之外的那一尺竹竿,依舊滴滴答答的流著殷紅的鮮血,染紅了一片江水,又在層層清波之間消散。我徹底亂了方寸。

原本,我是想憑藉江面無處落腳,引得“隼”老頭上船,憑藉狹小的空間遏制“隼”老頭的身法。這一番如意算盤打的雖然好,但萬萬沒想到的是,“隼”老頭根本就不上船,而是站在十數米之外,直接開了遠端攻擊。雖沒傷的了我們三人當中的一個,卻帶走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同樣的,江上小舟對“隼”老頭來說是一處行動不便的狹窄之地,可對我們三人來說,也有同樣的限制。而不上船的“隼”老頭,如果是站在岸上向我們不停的扔“標槍”的話,那行動不便的我們,和我們足下的小船,儼然就是“隼”老頭的活靶子。

這些現實,已然幾乎將我的信心擊垮。而與此同時,一種極度的不安,也籠罩在了我的心頭。

為什麼,此時此刻的“隼”老頭已經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為什麼不趁勢將我們趕緊殺絕。最簡單的,如果他背靠竹林,向我們三人一刻不停的扔“標槍”,我們早晚會被射程篩子。可為什麼,“隼”老頭就是下下死手呢?

我想不明白!

但卻可以肯定,真相遠比這一根竹竿危險的多。

我無力的癱坐在甲板之上,全然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不多時,陸濟凡和死胖子相繼從船艙裡走出來。

胖子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無所畏懼的樣子,對我說:

“老胡,接下來,怎麼搞?”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

陸濟凡則是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說:

“登岸,暫時不太可能。要不我們先水流而下,沿江而走,終究不太便利,沒有水路節省體力,那個‘隼’不可能一直在岸上跟著我們。或許,我們可以找到登岸反擊的機會也未可知。”

陸濟凡說的話,多少有些道理,但直覺告訴我,好像還是有哪裡不對勁兒。一時間也沒辦法做決定。

倆人看我不說話,也便不再多言,只是在我旁邊靜默的坐下,保持了沉默。

反常……

“隼”老頭兒所有的行為都很反常。

可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卻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就這樣,我在那懷著略有沮喪的心情在甲板上胡琢磨了大半個時辰,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不經意間看到船艙裡五官炸裂的船老闆,以及伸出船篷外已經不再滴血,卻已被鮮血染紅的竹竿,難免一陣陣心底發慌。

終於,在碼頭之上人頭攢動的時候,我才下定了決心,暫時按照陸濟凡的想法,行船順流而下,走一步,看一步……

胖子和老陸收鐵錨,小舟隨波,緩緩想下漂去。似是可以漂出一片海闊天空。更似是漂向了奈河橋下的忘川河……

遠離了萬州府,我眼中一片山清水秀。但我卻一點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思。相較更擔心的是,沒了更聲提醒,沒了時間觀念,我甚至要時時刻刻保持警覺,因為下一秒就可能是“辰時”,下一秒,可能迎來的就是“隼”老頭的“標槍”。

而時間雖江水一路流淌,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

小舟隨波飄蕩,我終於在岸上的一片竹林邊,看到了“隼”老頭。

他依舊是如第一次在擂臺上看到他的時候一樣,佝僂著腰,臉上掛著陰冷的笑。手裡,也如卯時一樣握著一根三米長的竹竿。只是,這次不同的是,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影。

“隼”老頭身邊的人,穿著一身粗布短衣,身材高大,臉上盡是驚慌之色。

因為距離多少有點遠,我只覺得這人有點面熟,但卻看不清到底是誰。而我身邊原本在甲板上盤膝而坐的陸濟凡,居然“霍”的一下起身,雙目圓睜,死死的盯著岸邊的兩人,睚眥欲裂,幾乎要瞪出血來。

看他的表情,我也知道可能不是什麼好事兒。當即也極盡自己所有的力量,用力去看向那岸上的人。這一眼,我的心也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那人,不是別人。

正是老劉掌櫃的兒子,小劉掌櫃……

“隼”老頭明顯已經注意到我們在看他,當即臉上的笑容更加陰冷,也不說話,身子略微向後一躬,旋即猛然向前推出一掌,直接擊在小劉掌櫃的後心之上,小劉掌櫃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像破布一般的朝江面飛來,空中更是鮮血狂噴,留下一道閃耀剎那的猩紅圓弧。

就在小劉掌櫃的身體鄰近拋飛的最高點時,剛剛一掌將小劉掌櫃擊飛的“隼”老頭身體再次如滿月一般張弓,手中竹竿化箭,隨著一聲尖利的破空之聲呼嘯而去,閃電一般直接將半空中的小劉掌櫃擊中。

竹竿,徑直貫穿了小劉掌櫃的身體,帶起一道血線,而小劉掌櫃的身體,在被竹竿慣體的瞬間,朝江面直挺挺的跌落下去。

竹竿,最終落在了我們船舷另一側十幾米遠的江面之上,於清波之間盪漾開一抹鮮紅。

小劉掌櫃的身體,則砸在水面之上,帶起一抹鮮紅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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