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醜八怪(1 / 1)
“五年前的那天之後,世間再沒了身上開花的女人,柳林堡多了一隻癘鬼……”
講完了故事之後,我們三人都是好一陣子說不出話來。
我當然知道,那個女孩兒,就是眼前的這個刀疤女。那個老人,十之八九是柳林堡的老鬼柳爺。
而在聽完之後,我卻說不出該是同情刀疤女的遭遇,還是該去煲一碗雞湯,安慰她說,
“你所遭受的苦難都是為了讓你成為更好的你!”
當然,這樣的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無疑每一個字都是屁話的重要組成部分。
最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的我,還是開口回問了一句說:
“所以,你在一樓放滿了折磨人的刑具,二樓你擺滿了剔骨刀,三樓你存滿了酒,然後在四樓養一個一樣被你割花了臉的男人?”
刀疤女不置可否,只是又緩緩的斟滿了酒杯,一飲而盡之後,定定的看著我說:
“那你願意麼?”
我被她看得全身一哆嗦,當即一伸手,把身邊的胖子推了出去說:
“我不願意,他願意。”
“老胡,你大爺的。”
胖子張口就罵我。而刀疤女倒是沒在意的樣子,只是微微轉頭,上下打量了兩眼胖子,說:
“那你來說,我美麼?”
胖子恨恨的瞪了我一眼,然後滿不在乎的看了看刀疤女,抬起手,像是洩憤一樣的挖了挖鼻孔,說:
“要說你好不好看。我不好評價。”
胖子略一停頓,像是故意為之一樣,引得刀疤女臉上蚯蚓齊齊一抽。胖子在看到對方不知道代表何意的“表情動作”之後,壞笑了一下,接著說道,
“要說你難看,那是真沒人比得上了。”
說完,胖子開始哈哈大笑。
我聽了胖子這個惡俗的調侃,當即心裡一陣苦澀。
心說這刀疤女好歹也是十鬼之一,他是真心不怕惹毛了對方,跟我們玩了命,然後趁著我們半死不活,日日夜夜的給我們彈琵琶燉湯喝了。
在胖子的笑聲之中,刀疤女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玉盞,緩緩起身,在緩慢的起身動作中,一字一句的說道,
“貪憶為罪,為嗔習者。蓋嗔習交衝,發於相忤,忤結不息。忤結,即懷憶不忘,故貪憶是第四嗔習也。”
說完,刀疤女從腰間裙襬抽出了量柄短刀,無他,正是之前我們大鬧柳林堡之時,她曾手持的一對剔骨——
琵琶歌。
琵琶歌再現,我卻沒什麼害怕的感覺。
這主要是有兩個原因:
第一,初次見到刀疤女手持琵琶歌向我出手的時候,我是身在柳林堡十鬼以及上百柳林堡匪徒的合圍之中。就算刀疤女不出手,我也肯定是怕的要死。
第二,此時此刻,不光是沒了上百號的柳林堡匪幫,我身邊更是有死胖子和陸濟凡兩大高手在側。胖子不用說,就算再爛,也是劍聖的弟子,還得了柳爺的一式真傳。就單一個陸濟凡,已然躋身神華境,就算不是天下前十的高手,前一百總歸還是有的。
我心中得意,只是這個得意的心情還沒完全寫到臉上的時候,刀疤女身子一扭,已然衝向了我們。
本就被我推在最前面的胖子胸脯一挺,肚子當即向前突出了一尺有餘,臉上得意非凡的笑容更勝往昔,抬手就朝揉身而來的刀疤女劈出了一掌。
有短劍在手的胖子,我是知道他的快播十八式有幾多威力的。
如今的他,雖說功力應該更勝從前,但沒有劍,不能運轉快播十八式,他到底有沒有一戰刀疤女的實力,我還真不敢說。
刀疤女的身形,眨眼之間就到了胖子身前。
胖子的一掌是直接朝著刀疤女的面門而去,而刀疤女則是在空中身形一擰,做出一個極度不符合常理的扭動,直接使得胖子罡風陣陣的一掌幾乎擦著她的鼻尖劃了過去,落在了空氣之中。而刀疤女手中的一對剔骨刀琵琶歌,卻是閃著兩道寒芒,直朝胖子的哽嗓咽喉而來。
兩道刀光,如同月下銀鉤一般,劃破黑暗,更是劃破了胖子的脖頸,帶起兩道淡淡的血絲。
胖子脖子吃痛,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抬手摸了一把脖子兩側的大動脈,然後看了看手上的一絲絲血痕,剛才臉上的那幾分輕視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氣勢洶洶的挖鼻孔……
呃!好吧!
我實在找不出一個比較合適的成語能形容胖子這貨清奇的腦回路和思維方式。
不過,我清楚胖子快播十八式的護身氣勁到底有多強,那可是有著近乎媲美不聞道長和不言大師金鐘罩、鐵布衫的防禦氣勁,更是曾竟硬鋼過老趙的《狂刀七斷》的身板。居然被刀疤女看似輕描淡寫的兩刀給劃出了兩道血痕。
其中所代表的含義,自然不言而喻。
胖子的肥大手指在早已經被撐的肥大的鼻翼之中搗鼓了好一會兒無果之後,狠狠的說,
“媽的,誰他媽趁我睡覺的時候給我挖的這麼幹淨。”
說完,胖子就跟個彈力球一樣突然衝向了刀疤女,一雙大手幻化出兩袖劍氣,一左一右,直刺刀疤女。
胖子突然發難,刀疤女卻也沒有任何需要閃避的意思,手中一對琵琶歌旋風狂舞,引起一片寒芒,一瞬間就將胖子的兩袖劍氣攪得粉碎。
胖子氣勢洶洶的兩道劍氣,沒想到脆弱如斯,但胖子卻好像並不氣惱,化掌為劍指,同時手中大喝一聲,
“醜八怪,接老子一手老漢推車……”
生死相搏,命懸一線。
我身為一個看客,但卻被胖子這一嗓子,直接搞得完全沒勇氣繼續觀戰了。
一個身段婀娜、滿面刀疤的女子,加上一個大喊“老漢推車”的猥瑣胖子……
這畫面怕是比日本人拍的愛情動作片來的都刺激。哪裡還有一點非生即死的味道?
我強自壓下心頭的胡思亂想,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讓自己稍微清醒、也稍微緊張了一點。但就在我講注意力重新投回戰場之中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卻讓我陡然一震。
只見刀疤女雙刀一上一下,直襲胖子碩大的肚皮。胖子的老漢推車,指尖劍氣輕吐,直指刀疤女的前胸。
刀疤女的刀鋒先一步刻畫在胖子的肚皮之上,胖子的衣衫頓時碎裂,內裡潔白如玉的肚皮,卻是未上分毫。而胖子的指尖的三尺劍氣,卻是一擊便貫穿了刀疤女的前胸。直接讓刀疤女整個人都倒飛了出去,胸前一朵嬌豔的血色之花,悄然綻放。
而我,一聲“住手”,卻是伴隨著刀疤女悽然落地,生生卡在了喉嚨之中。沒能發出一個音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