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美人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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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幽然閃爍的燭火,只照亮了很小的一塊區域,讓原本空曠的四樓,更像是被無盡黑暗吞噬的一方孤島一般。這讓堪堪被燭火照到的我們,說不清自己是在孤島之上,還是身處黑暗的汪洋。

這時,在另一側,一個婀娜的人影款款走到桌旁坐下。

如果不看對方的臉,單去看對方的身材的話,絕對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兒。

奈何,對方臉上那橫豎縱橫如蚯蚓一般的刀疤,卻是讓我每次看到的時候,都覺得背脊發涼。

“我有酒,也有故事,你們要哪個?”

刀疤女淡然的說著,聲音如她的身材一樣美好。

我略微一愣,剛想說先喝酒。

話在即將出口的一瞬間,刀疤女隨手拿起桌上的玉質酒壺,向旁邊的一個玉盞之中斟酒。

隨著酒壺的傾斜,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順勢滾落在碗中。看的我當即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那個圓滾滾的東西,赫然是一顆眼球……

看到如是場景,我連忙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改口說,

“先,先聽故事吧!”

刀疤女臉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大概是在笑。接著她姿態優雅的端起桌上的玉盞,輕酌了一口盞中酒水,繼續用清脆且帶著一點嫵媚的聲音說:

“二十年前,有一個賭鬼,因為欠了太多的賭債,把他八歲的女兒賣給了當地的縣令做丫鬟。五年後的一日,縣令見著小女孩生的標誌,便強佔了女孩兒做了第九房妾。

說是第九房妾,其實也只不過只有她一人而已。因為,這縣令的私宅之中,設立了一處刑房,裡面擺滿了各色刑具,這縣令最喜歡的就是在這刑房之內行男女之歡。他的前八房妻妾,無一例外,要麼被他折磨致死,要麼是不堪受辱,自尋了短見。”

刀疤女說話的時候,也不知是表情變換,還是因為說話時嘴角扯動面頰,她整張臉的疤痕齊齊的上下蠕動,看起來格外的滲人。

看到這樣的場景,我肯定是不想插話,也不敢插話的。可胖子卻是聽的滿臉精光四射,直接來了一句,

“哎呀我去,SXM啊!你們挺會玩啊!有沒有滴蠟油、綁大腿,小皮鞭子沾涼水啊?”

胖子一邊說,一邊滿臉興奮的開始挖鼻孔,那猥瑣的表情看的我眼睛一陣疼。

對面的刀疤女卻不為所動,或許是因為做了表情我們也看不出來。

她只是略微一停頓,便沒理會胖子的插話,繼續說:

“前後,整整三年,女孩在縣令的百般虐待之中,已然是奄奄一息。也不知是不是上天聽到了女孩日夜不停的慘叫和哀嚎,發了善心,朝廷突然下令,查抄了縣令的家。家產全部充公。而女孩則成了官賣,被賣到了勾欄院之中。

勾欄院的老鴇,深知女孩的容顏可以為她換回多少真金白銀。便開出了千金一夜的價格。而為了讓那些色中餓鬼願意一擲千金,老鴇更是別出心裁,放出訊息,說著女孩是身上開花的奇妙女子。那些富紳豪門的公子老爺們哪裡知道,女孩身上的點點桃花,根本不是什麼奇妙。只不過是在過往三年之中,在縣令的千百刑具折磨之下留下來的傷疤而已。”

說著,刀疤女冷哼一聲,似是在嗤笑一般,然後接著說道:

“三年,又是三年。女孩兒的身體供無數勾欄訪客賞玩。有腰纏萬貫的豪紳,有官家高門的公子,有綸巾摺扇的書生。而無論哪一個人踏進女孩兒的門,無一不是急色的惡鬼,甚至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便去寬解衣帶,博那一刻春宵。

女孩,也算是真真的成了一個女人。當得上是‘一條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

不過,想來這樣的日子,總好過過去三年日夜不停的抽打折磨。

三年後,似乎是人們漸漸淡忘了這個身上開花的奇妙女子。原因只不過是單純的喜新厭舊罷了。本想著今生再無勾欄以外生活的女人,等來了一個給她贖身的人。這人,不是什麼富賈,也不是什麼紈絝子弟。而是一個殺豬賣肉的粗鄙屠戶。

老鴇子當然看不起這樣滿身油汙的下等人,但在看到那屠戶推出來滿滿一推車的銀元時,當場便答應賣掉這個掛著頭牌名號,卻再難賺錢的雞肋。

隨了屠戶之後,雖然每天都要面對屠戶身上腥臭難聞的血氣,但的的確確讓女孩過了一段人該過的日子。只不過,仍舊只有三年。”

她再一次嗤笑,

“三年後,女子和屠戶的家中,突然闖入幾個蒙面人,這幾個蒙面人不由分說,一刀便結果了屠戶。然後將屠戶平日用刀的剔骨削肉的長短刀具,盡數插在了屠戶的屍身之上。然後擄了女人,踏夜而去。

隨後,女人被這夥黑衣人帶上了一座山寨。幾個老媽子將其洗漱乾淨,關進了一處錦繡暖閣之中。整整十日,只給女孩喝甘露,卻不與一口飯食。

十日之後,已然餓得頭暈眼花的女人,被剝光了身子,抬進了一隻碩大的玉碗之中。後有人向碗中灌滿了酒水。這個承裝著女孩兒的酒碗,最終被抬到了山寨的宴會廳之中,在一眾奇形怪狀的各色人物的目光中,承接著萬千的呼聲和讚歎。

而一眾人物當中,居中而坐的一個老人,讚歎了一句,

‘好一個美人釀……’

美人釀,美人釀,橫陳嬌軀伴酒香。

老人讚歎之後,自有人上前盛酒。女人趁著盛酒人不備,用盡全身力氣撲向了來人,在那人的愕然之中搶下了那人腰間的一把短刀。接著,就在老人玩味的目光之中,在四溢的酒水之中,一刀一刀割花了自己的臉。

女人的確要割花自己的臉。她這一生,不就是因為這一張臉才淪落到這步田地麼?

一刀、兩刀、三刀,十刀,二十刀。女人不知道往自己的臉上割了多少刀,直到力竭才停手。一碗酒水,也早就染得通紅。在場所有人,早就被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只是,那老人卻在一片安靜之中,緩緩起身,端著一枚玉盞,走到早已猩紅一片的玉碗邊,盛起一盞酒,一飲而盡,道,

‘這才是美人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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