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癘憶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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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刀疤女的一瞬間,我就徹底傻眼了。

我本以為我是個挺聰明的人,看到那小姑娘去而復返,又離開之時,聽著對方略帶輕蔑的嘲諷言語,我只是當她是個尋常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但卻完全忽略了,那是一個在癘憶樓裡,用人煲湯的小姑娘。

即便這癘憶樓的一樓,根本就無人看管,即便對方的胸脯還沒有荷包蛋大,但這是柳林堡,是癘憶樓。在這裡,怎麼可能有正常人?

對方那看似無意的輕視和嘲諷言語,說白了,不過是讓我放鬆警惕,我卻全然沒意識到這一點,更沒想到,在我們尚且未曾意識到危險的時候,她已然跑去給刀疤女報信了。

“哎呦?我說今天早上起來之後,怎麼眼皮子一直在跳,想不到是俊兒哥兒你回來看我了。看來你果然是捨不得我。怎麼樣,願意聽我彈琵琶,願意做我的面首了?”

刀疤女的聲音和她如蚯蚓縱橫一般的臉完全不相稱,但即便聲音清脆,也還是聽得我頭皮一陣發麻。

在場其餘的錢幫弟子,早在刀疤女現身的時候,就一個個呆立原地,不敢動彈。

此時,刀疤女清脆聲音響起,更是讓一個抱著酒罈子的弟子前身一顫,手中的酒罈子嘩啦一聲落在了地上,摔了一個粉粉碎,酒水四濺。

看到如是場景,刀疤女臉上的蚯蚓抽動了幾下,也不知道是做出了一個什麼表情,隨即聽她說到,

“回去告訴你們掌櫃的,你打破了一罈酒,回頭給我補上兩壇……”

那摔碎了酒罈子的弟子連連鞠躬點頭,倉皇的退了出去。

其餘弟子,也在第一時間將酒罈子原地放下,轉身開始退走。

我也想退,但還沒等邁開步子,刀疤女的臉再度轉到我們這邊,

“怎麼?俊哥兒?怕了?”

說完,刀疤女一雙閃著寒光的眸子,定定的看著我們,足足十幾秒鐘的時間,直盯得我是背脊發涼。好一會兒,她眼中的殺意才有所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縷興奮之色。

接著,刀疤女慢慢轉身,一邊朝樓上走,一邊對著身旁的小丫鬟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帶他們上四樓。”

小丫鬟明顯一驚,但很快作揖稱是,等到刀疤女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拐角,小丫鬟才帶著那股子傲慢和戲謔的語氣,對我們說:

“怎麼?主子讓你們上樓,你們不來麼?”

說著,她便很是挑釁的看著我們三個。

我心中很是猶豫的。畢竟那個刀疤女,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要說是她請我們上樓,是為了和我們把酒言歡,互訴衷腸,那肯定不可能。

我可是記得在樹堡內,魁柳之下,這娘們兒下手是有多狠。

既然跟著她上樓,沒什麼好事兒,剩下的似乎也只有轉身逃走一條路。但想了想,似乎也行不通。

說到底,這娘們兒是柳林堡的十鬼之一,我們就這樣跑出癘憶樓,難保刀疤女不會站在樓頂,甩出一支穿雲箭,引得柳林堡的千軍萬馬來圍殺我們。

如此想來,刀疤女是拿準了我們不敢逃跑,才扔下一句話,要我們跟著他上四樓。

而這癘憶樓的四樓之上,到底又有什麼玄機?

想到這裡,我的決定終究要涉及到我們三個人的命。

我先是看了看陸濟凡,陸濟凡照舊做出一副我拿主意的樣子。我又轉頭看了看站在另外一邊的胖子,結果這一看,發現胖子已然不在我身邊,而是已經大踏步的向前,衝著小丫鬟一揮手,豪氣干雲的說:

“小丫頭,開路地幹活,帶胖爺上樓地幹活。”

深思熟慮,然後集思廣益之後做出的決定,叫決定,想都沒想就他媽做出來的決定,那就等於是作死。

胖子這會兒,就算不是作死,也至少是鬧騰。在旁邊看著他我就覺得鬧騰。

不過想想本來,我也是打算要上四樓,看看那個娘們到底要幹什麼,雖說想罵胖子一頓,但好歹也算是殊途同歸。最終,也只是在一聲無聲的嘆息之後,便跟上了胖子和那小丫鬟的步伐……

上了二樓,第一感覺是和一樓的佈置基本相似。但感官卻全然不同。

踏入一樓,在看到百十染血的刑具,讓人感覺陰森恐怖。

踏入二樓,映入眼簾的則是形狀各異的短刀,則是讓人覺得如芒在背。

那一柄柄閃著寒光,不足尺長的刀具,光是憑著每一把刀的刀刃毫釐之差的弧度,就足以刺激著每一個在場的人的腦神經。同時,不禁去想想,左手邊的短刀,似乎更適合剔骨,右手邊的那一把,則更適合削肉……

當這種幻想,同時對映在一百柄,一千柄鋼刀上的時候,下意識的就覺得自己將要被這百千柄短刀凌遲剔骨一般。讓人心生無限的畏懼。

我強撐著沒有軟下去,咬著牙跟在了胖子的身後,一步步的踏上了三樓的臺階。而直到徹底踏上三樓的樓板,那種被千刀萬剮的感覺,才消失不見。

癘憶樓的三樓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酒罈子。沒了一樓的陰森,和二樓的凜然。

酒,總會給人麻痺和奢靡的感覺。眼前大小不盡相同的酒罈子,和屋子裡層次分明的酒香,甚至一下子讓人忘了恐懼。想必,一個好酒之人來到這裡,光是看著一個個酒罈子,就夠他迷糊好一陣子了。

整個三樓,大小酒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有的擺在架子上,有的席地而放。最小的,看著應該不過二兩一小壺,最大的,就像是東北農家醃酸菜用的大缸。至於這大大小小的酒罈子裡有何千秋,我也沒個透視眼,當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至於剛剛錢家酒樓送過來的那些美酒,只是整整齊齊的擺在了二樓入口處,並沒有和諸多的酒罈子放在一起。

穿過酒林,登上四樓,眼見情景更讓我吃驚,偌大的一層樓,只有一張掛著輕紗幔帳的石床,和一張古樸有餘的梳妝檯,以及一張桌子,四把椅子,其他,竟然再無一物。而更為讓人驚訝的是,整個四樓,連一扇窗都沒有。除了桌前的一定燭臺上,有三支燭火照亮,估計整個房間都會淹沒在一片黑暗之中。

難不成,這所謂的癘憶樓四樓住人,住的就只有刀疤女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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