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新任癘鬼(1 / 1)
胖子追,刀疤女逃。
一如數分鐘之前的情景重演。
但我知道,其實胖子在追刀疤女的同時,也是在追時間。
如果說,胖子在子午辰戌劍真正割傷自己的手掌經脈之前,拿下刀疤女,那就是贏了。
反之,如果說刀疤女逃到某個點上,手掌受傷,經脈受損是必然結果,刀疤女則會是最終勝利的那個。
這,是胖子和時間的一場賽跑……
我當然希望胖子可以在第二次運起快播十八式的時候,將刀疤女一舉拿下。但如果不能,我也希望胖子握住劍刃的手在支撐不住的時候,可以放開。
畢竟,他就算打不贏刀疤女,還有陸濟凡,陸濟凡打不贏,至少還有我啊!
當然了,最好不要讓我出手。要真是這樣的話,那結果一定不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
想著,胖子的快播十八劍,又一次出到了第十五劍。
第十五劍,氣貫長虹,擦著刀疤女的衣角,險些將其籠住……
第十六劍,封雲鎖日,當頭朝刀疤女頭頂而來,卷下刀疤女一片衣袖,和勝負只差毫釐……
第十七劍,帶著挾泰山以超北海之勢,轟然而去。
而刀疤女也如同之前面對胖子的第十七劍一樣,身形在空中留下一片虛影,飛速朝後掠去。只是,這一次,刀疤女後退的方向不再是牆角,而是樓梯口那個小丫鬟所站的方向。
那裡,除了多了一個人之外,後面便是樓梯口,如果在胖子十八劍遞出的時候,刀疤女看準方位,衝下樓梯,那胖子的這一劍必然會落空。即便胖子的劍招比之前長上三尺,刀疤女也大可以順著樓梯衝到樓下去。
就在我以為這一輪胖子要再一次無功而返的時候,那個站在距離我們不遠的樓梯口位置上的小丫鬟,身形猛然前衝,一身素衣在她的動作牽扯之下獵獵作響。而這小丫鬟前衝的方向,明顯不是朝著胖子去的,反倒是直衝想背對著她飛掠而來的刀疤女……
“嘭”的一聲悶響,小丫鬟暴起的一掌直接拍在了刀疤女的後心之上,刀疤女當空吐出一口血霧。而胖子的第十七劍條條劍氣,已然將刀疤女籠罩其中。
我看著胖子的第十七劍終於成功,心裡反倒沒有一點喜悅之情,反倒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驚。
已然被胖子的第十七劍困住的刀疤女,面如金紙,但卻不在退避,明知避無可避的她,雙刀狂卷,帶起一片青色刀芒,直衝胖子而去。
此時,胖子的第十七劍劍勢陡然一收,第十八劍轟然出手——
蜻蜓點水……
萬千劍化一劍,因為萬千劍已然封鎖敵手所有退路,只留一劍之地可以容身,所以,一劍點水,足以克敵制勝。
這便是快播十八劍的最後一劍。
面對簡單到極致的一劍,刀疤女卻是避無可避,雙刀如狂風掃落葉,如疾風捲殘雲,直朝胖子前胸撲來。
一劍對百刀……
百刀帶起一片絢爛刀光,在胖子周身上下,手臂臉頰,一閃而過,帶起一片血光。
一劍卻就是那麼簡簡單單,穿胸而過……
刀疤女身形驟停,手中雙刀同時落地,發出兩聲脆響,而她的嘴角卻在此時又一次上揚,依舊在條條刀疤的襯托之下讓人覺得陰森可怖。但不知為何,在這個陰森的笑容之中,我竟看到了一絲解脫的意為。
是啊!
誰說刀疤女的笑容不能是解脫?
曾經,她的容顏或許傾國傾城,所以即便是她的笑容裡滿是苦澀,在別人眼中看來也不過是為魅惑而生。
後來,她的容顏被她親手毀去,只留下一條條如蜈蚣般陰毒,如蚯蚓般蜿蜒的刀疤,縱然她想露出風情萬種的一笑,在別人眼裡,只怕最終也只是陰森與額度……
刀疤女沒說一句話,只在這一笑之後,整個人就失去了生機,身軀掛在了子午辰戌劍之上,一動不動。
胖子手擎著子午辰戌劍,也是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抽回子午辰戌劍,換左手握住子午辰戌劍的劍柄,鬆開了已經被劍刃割破肌理,幾可見骨的右手。而後,右手隨刀疤女的身軀一同垂了下去,任由手掌上的鮮血流淌、低落到地面上,濺起一朵朵微小的血花。
良久,胖子才木然回頭說:
“她是衝到我劍上的……”
我愕然,卻不知道該如何應答胖子。
胖子又微微轉頭,看向了陸濟凡,說:
“她是自己衝到我劍上的,為什麼……”
陸濟凡也沒說話。
而那個突然對她主人出手的小丫鬟卻在此時款動金蓮,走到刀疤女的身前,臉上依舊笑意淺淺,全然沒有一點其他的情緒流露。
她緩緩的俯身,撿起地上的一對琵琶歌,在刀疤女尚且乾淨的背部衣衫上擦了兩下,然後慢悠悠的插到自己的腰間。接著,她直起身,來來回回打量了我們三人一番,像是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說:
“你們今日來癘憶樓,我不會說。甚至,某種程度上,我還得謝謝你們三個。因為,今日起,我不再是癘憶樓的丫鬟,而是癘憶樓的樓主,新人的柳林堡癘鬼……”
說完,小丫鬟起身,走到燭火依舊閃動的梳妝檯前,抬手一掌將梳妝檯拍的轟然粉碎。
然後,一聲近乎瘋狂的笑聲從小丫鬟的口中傳出,響徹整個癘憶樓的四樓,
“我早就受夠了只有兩個人的日子。今日起,癘憶樓會是柳林堡中最熱鬧非凡的刑房……”
我忽然覺得後背一陣陣的發涼,卻發不出一個聲音來,只能雙目盯著那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小丫鬟的背影,悵然若失。
“癘憶樓,一直只有你們兩個人麼?”
整個過程眉頭微蹙的陸濟凡,卻在此時突然發問。
小丫鬟“霍”的一下轉身,雙目露出寒光,緊緊的盯著陸濟凡,一字一句的說:
“當然,你覺得有誰會來一個終日煮食人肉的枯樓?”
陸濟凡聞言冷笑,一手接過胖子遞過來的子午辰戌劍,慢慢的插在腰間,眼睛都沒再看小丫鬟一下,慢慢的轉身,然後慢慢的丟下一句,
“願你一生不出癘憶樓。否則,必然會死在我的劍下……”
我大概理解陸濟凡,但卻又說不出到底理解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