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師叔（1 / 1）
“上官孫富貴同志，你真是我西門吹雪野生的朋友……”
胖子一句話，差點把我下巴給雷掉了。而依舊手捻銀針的上官孫富貴卻還是那樣一副冰山撲克臉，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幽幽的回了胖子一句，
“但你卻不是我親生的病人……”
此言一出，我頓時呆住了，心中不由得把這個從沒對病人說過好話的上官孫富貴默默的讚了一百零八次，一百次給今生，還有八次給前世那個醫院裡給我治病的。
胖子也是被上官孫富貴一言頂得夠嗆，好半天沒緩過神來，良久才嘿嘿嘿的一笑說：
“行啊！富貴兒，你這口才不說相聲可惜了。要不咱倆組一搭子怎麼樣？”
上官孫富貴聞言冷哼，手上猛的把兩根銀針抽回，說：
“沒興趣……”
……
不多時，吳爺手捧著金瘡藥，一臉諂媚加擔憂的湊了過來。
說實在的，我覺得吳爺這貨不當演員實在可惜。
諂媚需要笑，而擔憂則需要苦大仇深，這兩種不同意境的神態居然能再他這一張不算好看的臉上同時呈現出來，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不得不說，那些當紅的小鮮肉，絕對應該跟吳爺好好學一手兒之後，再去考慮當演員。就算學不來十成吳爺的表情功底，但凡能掌握個一兩成，也總不至於一年演了三部劇評分加一起都不到九分這般尷尬，
上官孫富貴這邊結果了吳爺手中的金瘡藥和繃帶，便斥退了吳爺，沒讓他跟我們這湊熱鬧，他自己則是一絲不苟的開始給胖子包紮傷口。
記得回來的路上，胖子步子和動作都跟個娘炮差不多，但此時在被上官孫富貴試了兩針之後，被上官孫富貴粗暴的翻動傷口上藥，居然也沒啥感覺的樣子。
雖然少了胖子殺豬一般的哀嚎，但看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數十道刀傷，還是讓我心底一陣陣的發寒。即便沒有一處致命，但也足以讓人觸目驚心。
等到胖子身上的傷口全部被包紮好之後，吳爺又很是時機的端來了酒肉。這讓我對這貨的印象進一步改觀，對於錢幫的為人之道也多了幾分讚賞。但這些也僅僅是細節上的改觀，他組建乞兒幫，想要強買孩童這個事兒，是根本原則上的。
眼下，他吳爺也不過是因為錢幫的身份，對我們還有點用。否則的話，我真不太敢擔保吳爺在胖子和陸濟凡這倆人面前，會落個什麼結果。
大概是因為又打了一架的緣故，酒肉上桌之後，胖子再度化身饕餮，一頓胡吃海塞。陸濟凡和上官孫富貴兩個人，則都是若有所思一般，間或抿一口酒，誰都不說話。
我則和他們三個人都不一樣，先是一頓胡吃海塞填飽了肚子，然後在慢慢抿酒裝沉默。
就在我們快要酒足飯飽的時候，一個身穿青黑色粗布衣衫的老人，緩步走進了錢家酒樓。
老人面對迎上前去的夥計不理不睬，也沒在任何一張空桌前坐下，反倒是帶著一個陰惻惻的笑容，揹著手一步步的朝我們走了過來。
起先，我還納悶兒這老頭是不是認識我們，但當我看清那老人的眼睛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想起來這個老人是誰了——
這老人，我曾見過，而且只見過一次。
他不是別人，正是我們上次大鬧柳林堡之時，站在高臺之上的十鬼之一。他那陰鷙淒冷的目光，我看過一次之後便無法忘記。
看著老人一步步朝我們靠近，我已經全然忘了動作。不知道該不該喊胖子和老陸直接動手滅了這老頭兒。
而老頭兒在我呆愣的空檔，已經走到我們桌邊，不待任何人招呼，便已然坐在了左邊，自顧自的拿起一個空酒杯，給自己滿上一杯酒，一抬手，一揚脖子，便喝了半盅酒，接著長嗨了一聲，五官緊皺，嘖嘖道，
“好久！來了幾次錢家酒樓，也沒喝上過這樣的好酒。”
說完，老人放下酒杯，又自顧自的拿起一雙筷子，夾了一口松鼠桂魚香嫩的魚肉放入口中慢慢品咂，咀嚼了好一會兒，才在我們的注視中，慢慢的放下筷子，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然後把臉轉向了上官孫富貴，滿面笑意的說道：
“師侄，來柳林堡，怎麼不提前知會師叔一聲？”
上官孫富貴冷哼一聲，沒說話，也沒動作。
而那老人卻一點都沒在意，又喝了一口酒之後，繼續笑著說：
“這麼多年了，上官老鬼不認我這個師弟也就罷了，你也不願意叫我一聲師叔。呵呵……可笑啊！可笑……”
老頭兒的言辭資訊量著實很大，一時之間我也有點擺不清到底這老頭兒是怎麼個來路，目的為何。但從上官孫富貴冷淡的表情中我不難看出，他和他師傅對這個柳林堡十鬼之一的師叔，明顯是不待見的。而且，這老頭兒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目光之中卻依舊陰鷙如初，明顯來著不善。
上官孫富貴在老頭兒又去倒酒的時候，才開口說：
“家師救人，你是殺人。更何況此時你是柳林堡中人，算不得與家師同宗同門。我何來理由喊你師叔？”
老頭兒聽了上官孫富貴的話，卻沒有半點惱怒，依舊臉上帶著那個看不到半點善意的笑容，說：
“殺人？你師父殺過的人，我這輩子怕是拍馬不及。算了，你不認我這個師叔，我終究還是認得你這個師侄。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們，我雖不知道你們此番再進柳林堡所圖為何。但勸你們一句，還是早早離去的好。免得丟了性命。”
說完，老頭兒的目光在我、陸濟凡、胖子三人身上一掃而過。看得我全身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接著，老頭也不多說什麼，拿起酒杯，和我們放在桌上沒動分毫的四個酒杯，依次碰了一下之後，便一飲而盡，最終又將目光定在了上官孫富貴的臉上，然後緩緩起身，說：
“若是你們真的還想在柳林堡內做點什麼，且因為這些難以脫身的時候，可以去盅蠱堂找我。或許，我還可以看在和上官老鬼一場同門的份上，救你們一次。”
說完，老頭兒起身，如來時一樣，緩步朝錢家酒樓門外走去。
看著老頭兒離去的背影，我胸中憋了好久的一口氣，這才一口撥出，好像是被老頭剛才掃了那一眼，大氣都不敢喘了一般。
稍稍放鬆之後，我下意識的去拿桌上的酒杯，想要喝一口酒壓一壓情緒，可就在我手將要碰到酒杯的一瞬間，上官孫富貴忽然一聲斷喝，嚇得我已然碰到酒杯邊緣的手，登時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