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血洗馮家老宅（1 / 1）
“大膽刁民，你敢在我董家宅院亂殺無辜？”
董仲候官兒不大，但官威還是足的很的。一聲斷喝，中氣十足。只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聲呼喝，聲音已然不自覺的點顫抖。
但自古民不與官鬥，當了一輩子老百姓的馮寶才被官老爺這一聲喊，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但片刻之後又反應了過來，心想著自己不就是來殺他們的嗎？還怕個屁？
隨即，他又挺直了腰桿，單手舉刀，看向了董仲候，以及站在董仲候身邊的董尚明，聲音沉沉的說：
“俺，是來殺你們的。你們都在，正好……”
馮寶才說話，一點氣勢都沒有，但偏偏這種似是討論種田犁地一般的平常語氣，說出一個“殺”字，卻更讓人覺得遍體生寒。
董仲候自知自己的官威對於一個滿身殺意和鮮血的人來說，屁用都沒有，一時之間張口結舌說不出半個字來。董尚明倒是機靈，一邊大喊，
“來人，來人……”
一邊轉身往屋子裡跑。
他這一跑，董仲候也提著臃腫的大褂，跟著往屋子裡跑，馮寶才則提著刀衝上臺階，追進了屋子裡。一時之間，屋內杯盤桌椅，稀里嘩啦的打翻滿地。
眼看著董家叔侄就要被馮寶才手刃當場，跟著董仲候一齊來董家宅邸吃酒的幾個衙役捕快，各自抽出腰刀，和馮寶才戰在一處，算是短暫救了董仲候一命。
不過，這也只是稍稍把董仲候的小命延長了片刻而已。
那四五個捕快，說到底不是什麼江湖人，充其量也就比尋常人多會那麼三招兩式，外面二十多個常年以打架鬥毆為主的惡奴都沒能攔住馮寶才超過一炷香，何況只有這麼四五個人？
僅僅一盞茶的時間，在場的四個捕快，便盡數被馮寶才格殺當場。有一個還有一口氣的，卻是最慘的一個，手腳各被砍掉一隻不說，當胸更是捱了馮寶才一刀，腸子肚子留了一地，躺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哀嚎，和殺豬幾乎無異。
已經退到角落裡，縮成一團的董尚明還在不停的大喊，
“來人，來人，殺了這個瘋子。”
馮寶才卻還是那般呆滯木訥的表情，只一個健步就衝到了董尚明面前，當胸一刀，結果了董尚明的小命。
董尚明似乎還不太理解自己是怎麼死的，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瞪大了眼睛看著馮寶才，臉上依舊帶著三分傲慢的姿態，死死盯著馮寶才沒有絲毫表情的臉說：
“馮寶才，你敢殺……”
話還沒說完，一口血沫子從喉頭湧出，堵在了他的嘴裡。隨後，董尚明腦袋一歪，便死了過去。
殺了董尚明之後，馮寶才長舒了一口氣。抽刀轉身，坐到已經一片狼藉的桌邊，把已經被鮮血染得通紅的朴刀扔在桌子上，在一堆碎碗破盤子中間，扒拉出半隻燒雞，雙手抱著大啃特啃。
等到這半隻燒雞啃得差不多隻剩下骨架的時候，馮寶才發現面前的桌子在不停的抖，他把雞骨架扔在桌子上，彎腰抬手，撩起織錦的桌布，發現董仲候正趴在桌子下面，哆嗦個不停。眼看著被馮寶才發現了，董仲候一聲怪叫，像條野狗一樣四腳著地的往桌子外面爬。只是，就在他爬到門口，即將跑到門外的時候，馮寶才已經提刀在手，一個縱躍跳到了董仲候的身後，一把抓住了董仲候的褲腰帶，單手將這個早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體，腦滿腸肥的漯河縣縣令董仲候舉在了空中，衝刀向天……
隨後，刀鋒亂舞……
此時，馮寶才全身上下，滿頭滿臉全都是殷紅的鮮血，只不過，這些鮮血全都是別人的。
隨後，馮寶才又去了院子的第三進，那裡住著的是董尚明一家的孩子和女眷。前院的動靜早就讓這幫子老幼婦孺噤若寒蟬，一個個躲在房子裡不敢出來。
馮寶才對那些一樣穿著下人衣服的丫鬟婢女沒有半點興趣，他直接去了三進的正房，一開門，裡面便衝出一個頭發花白，雙手抱著剪刀的老太太。
“我和你拼了！”
老太太嘶吼著，馮寶才卻不為所動，手起刀落，老太太連同那把剪子，一齊被斬成了兩半。
而在老太太的屍體身後，兩個四五歲的小孩抱在一起，滿眼都是恐懼，淚水縱橫，卻是連一聲嚎哭都發布出來。馮寶才看了看他們，幾次提刀，最後卻只是緩緩的放下，轉身離去……
出了董家的大宅，或者說是出了馮家的老宅。那個亂葬崗上的枯槁老人帶著一個奇怪的笑容出現在了表情越發茫然的馮寶才面前，一字一頓的說：
“我給你一片玉米田，你願意和我走嗎？”
馮寶才微微一愣，回話說：
“好！”
說完這話，馮寶才意識到自己滿身滿臉都是血，抬手用衣袖擦了兩把臉，卻是越擦，臉上的血色越濃。
幾年之後，武陵山區九峰十八寨兵合一處，成為四風騷之一的柳林堡，當年那個教馮寶才刀法的枯槁老人，隻身坐進了魁柳之中，成了名動江湖的柳林堡大當家的柳爺。馮寶才，則在柳林堡內，圈出一小塊玉米田，蓋上三間草房，終日帶著幾個打家劫舍一輩子的小土匪，種起了玉米。
只是，此時的馮寶才，已然是柳林堡十鬼之一的魍魎。
他種玉米，更會殺人。只要柳爺要他殺，他便去殺。
因為柳爺給了他一塊不會別別人佔去的玉米田，和三間不會被人強拆蓋成庭院的茅草房……
當馮寶才說完這一切之後，本是全身戒備的我，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坐會那張低矮破舊的小桌子前，面前的一碗茶水已經被我喝乾。神魂卻還飄飄蕩蕩，不知在何處。
或者說，我是不知道該怎麼看待眼前這個手提朴刀滿身鮮血的農民馮寶才吧！
或者說，從馮寶才的身上，我看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
純粹的天使，或者純粹的惡魔，在這個世界上，其實都是極為稀有的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