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傻面賊心(1 / 1)
上官孫富貴那黑乎乎的藥膏,並沒有我想象中的臭味,反倒帶著一點淡淡的清香,有點像玉蘭,也有點像百合。
按照上官孫富貴的要求用溫水調好之後,是我和陸濟凡兩個人,一起給已經轉醒的胖子上的藥。
說起來,給胖子敷藥真不是一般的費勁。體表面積大不說,他胸腹之間那一折一折的肥肉,我們要一折一折的翻開,才能塗抹藥膏,著實是廢了牛勁才搞定。
當夜無話,次日一早,全身包的跟木乃伊一樣的胖子,竟然比我和老陸起的早許多,等我們洗漱完踏出房門的時候,這貨已經抱著兩隻燒雞在啃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多少安心了一些,只是對於一大早上就啃燒雞這個事兒,還是多少有點難以接受。
等到胖子嘬完了最後一根雞骨頭,打著飽嗝回房補覺,我、陸濟凡和上官孫富貴三人才開始圍坐在桌邊吃我們的早飯。
清粥小菜,和胖子的燒雞比起來,實在是寡淡了許多,但勝在養胃開胃。
畢竟,胖子那般油膩的口味,也不是我們這群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吃過早飯,一壺清茶奉上,我的思緒也隨著茶香,縈繞回環。
經歷了見聞樓一遭,我心中想不明白的東西越來越多。
原本我以為,跟著錢幫再次混進柳林堡,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然後趁著神不知鬼不覺,在月圓之夜前,能弄死幾個鬼,就弄死幾個。實在不行,我們大可以藉著錢幫的身份跑路。畢竟,錢幫和柳林堡同為四風騷,前者敢在後者的老巢裡開酒家,絕對給自己留好了後路。
可問題是,柳林堡明顯是知道我們三個又一次偷偷溜進城,甚至可能是在我們對刀疤女出手之前就知道。上一次見面還是全民皆兵,要將我們趕盡殺絕,若不是大小姐相助,又幸遇陸爺爺,估計我們三個早就死的渣兒都不剩了。這一次,為什麼柳林堡就放任我們在這裡胡鬧?
這根本就說不通。
難道,不是應該把我們挫骨揚灰才算正常嗎?
柳林堡到底要幹什麼,我還真是有些想不通……
另一方面,馮寶才,或者說是魍魎的第三刀,那幾乎比前兩刀攀升了數倍的氣勢,似乎是給我提了個醒,隱約間我好像能從出鞘與不出鞘的刀之間感受到點什麼。可具體是什麼,我又完全說不清楚。
這種感覺,實在是讓我難受的緊。
就如同是電視裡放著島國的愛情動作片,每一幀畫面都能讓人血脈噴張,但偏偏打了全屏馬賽克,讓你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這一琢磨,便已從清晨琢磨到了日上三竿。而錢家酒樓裡,來了一位我此時盼望著出現,卻又不是特別歡迎的人——
馮寶才。
馮寶才這一次踏進錢家酒樓,身上沒揹著石碑,也沒有跨刀,更沒有小弟跟著。就那麼穿著那雙滿是泥濘的布鞋,卷著一條褲腿進了錢家酒樓的門。
若是在外面,估計看見這樣一個農家漢子,稍稍有些門面的酒家,幾乎都不會正眼看上一眼這樣的客人。但柳林堡內,誰人不認識身為十鬼之一的馮寶才?
馮寶才一進門,便顯得有些侷促,店小二倒是很殷勤的迎了上去,躬身問好,
“爺!真不知道您大駕光臨,有什麼吩咐,小的這就去辦。”
馮寶才看著店小二,滿臉都寫著打擾兩個字,看店小二鞠躬,他也對著店小二鞠躬,嚇得後者差點就跪在地上。好在是馮寶才的做派在柳林堡內人盡皆知,也算沒鬧出太出格的笑話來。
“俺找……那個……胡公子,陸公子他們……”
店小二這會兒鞠躬,腦袋都快要扎到地上了,聽馮寶才總算說出個要求來,當場如蒙大赦,撅著屁股就把馮寶才往樓上請。
等到馮寶才來到我們的桌子前,這位大佬居然弓著身子站在左邊,對我們連連點頭傻笑。
我是真不知道該不該跟這大哥剛一把,你說生氣?他這架勢明擺著就是個老實的農村大哥。你說跟他客氣?就是他三刀把胖子砍得差不多隻剩下半條命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馮寶才卻是帶著滿臉的侷促先我們一步打了招呼,
“胡公子,陸公子,那個,昨天俺輸了,今天俺就是過來和你們說,俺由得你們處置。”
我特別想對眼前的馮寶才說,
“那我砍你一百刀,解解氣。”
但這種氣話,對眼前的時態沒半點好處。我稍微想了一下便說:
“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中中,胡公子你問,胡公子你問。”
“呃!你們柳林堡上下既然都知道我們三個二次進堡,還殺了那個癘憶樓的刀疤女,怎麼就沒高手齊出,上來滅了我們三個?”
馮寶才聽了我的問題,憨憨一笑,對著我又是微微鞠躬說:
“這個,俺不知道。”
馮寶才的回答大概在我的預料之中,便話頭一轉,直接問了第二個問題,
“那你說說,你那第三刀,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和前兩刀威勢差了那麼多?”
這次,馮寶才聽了一愣,頗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那個,胡公子,俺不是回答過你一個問題了麼?”
馮寶才這個回答,氣的我是隻想罵娘,
“你剛才啥也沒告訴我,也算回答?”
馮寶才縮了縮脖子,
“那不知道,不也是回答麼?”
“我……”
我頓時啞口無言,真不知道這馮寶才到底是真憨厚,還是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我連連運氣,馮寶才則是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我沒半點智者風範,馮寶才也沒半點高手的風度。場面反倒有點說不出的滑稽。
坐在另外兩張凳子上的陸濟凡和上官孫富貴,也忍不住啞然。
我呼呼呼的喘了好一會兒,終於算是平復了一點,說:
“馮寶才,我真想送你四個大字!”
馮寶才繼續憨笑,
“胡公子,您講,您講!”
“傻面賊心……”
一句話出口,我心情才稍微好轉。
馮寶才也只是尷尬的笑笑,並沒有說什麼。
就這樣,場面一度變得很安靜。好一會兒,馮寶才才惴惴的問,
“胡公子,那俺能回去了麼?苞米還沒收完呢?”
我無奈的揮了揮手,惹得上官孫富貴和陸濟凡再笑。
馮寶才也是如蒙大赦,轉身就往樓梯口快步走去。可走了三四步之後,馮寶才又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我支支吾吾的說:
“那個,胡公子,俺聽蠱老頭說,好像是柳爺要你身上的什麼東西,才讓俺們別對你下死手的。那個,其他的俺就真不知道了。不知道了。”
說完,馮寶才頭也不回,一溜煙的下了樓。
而我,則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我身上的什麼東西?
那,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