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這,便是我的劍道!(1 / 1)
“……誰說青蟒不能開天……”
羊皮襖老頭兒一聲清喝,單手單掌已然揮向了柳爺近在咫尺的腰際。
聽到羊皮襖老頭這一聲,我忽然明白,剛才已經化蛟的金蟒,面對柳爺的青龍劍氣未必沒有抗衡之力,之所以一觸即潰,原因竟是羊皮襖老頭故意為之,為的就是中途變招。
羊皮襖老頭在給了我一記倒掛金鉤之後,再次揮出的一掌,已然不是之前化蛟的金蟒,而是迴歸於最初的青蟒姿態。
在任何人看來,這一式化形化相的青蟒,都是足以橫掃半個武林的霸道招式,但想來也只有此等威力的招式,才可以對柳爺這等人物造成一點壓力。
而柳爺,面對呼嘯而來的青蟒,頓時眉頭緊皺。
倒並非是柳爺接不下這一條青蟒,只是羊皮襖老頭這一掌來的太突然,他袖中噴薄而出的青龍劍氣還在隆隆向前,餘勢未散,倉促之間柳爺再次聚氣,縱然可以輕鬆擋下羊皮襖老頭的這一掌,但飛在半空之中的我,肯定要從他頭頂飛過,逃出生天。
而出手攔下我,則必然會被羊皮襖老頭的一掌重創。那時候,我和羊皮襖老頭肯定都可以逃出去。
這是一道選都不用選的選擇題。
柳爺最終,也只是在皺了一下眉頭之後,再度朝著笑春秋揮出了一道青龍劍氣。
青蟒本事笑春秋臨時變招,威勢自是不足。
縱然還是“開天”的招式,但其威力甚至連“開蜀”可能都要遜色上一分。
柳爺雖然也是倉促之間出招,但還是隻一擊將羊皮襖老頭打的吐血倒飛出去。
不過,被一擊重傷的羊皮襖老頭,竟然在半空之中便開始哈哈大笑,在他的笑聲之中,我也在柳爺的頭頂飄然飛過……
身形衝出洞外,我眼前豁然開朗。
一眼看過去,果然我們就是身處那棵遮天蔽日的魁柳樹下。而就在這魁柳樹下,兩個身影正被數以百計、各持刀劍的人圍在當中。
這百多號人,身形各異,穿著各異,但無一例外,人人都是雙目赤紅,面露兇光。而被圍在當中的那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死胖子和陸濟凡。
此時的死胖子和陸濟凡,靠背而立,以他二人為圓心,橫七豎八的躺著二三十具屍體,他們兩人全身上下更是已經被鮮血染的遍體通紅,也不知是他們自己的血,還是那些掛掉的人的血。
我這邊,是一個狗吃屎便摔在了地上,好不狼狽。
但在第一時間便爬了起來,站在包圍圈的外面,對著胖子和陸濟凡高喊,
“胖子……老陸……”
我的喊聲分外突兀,那百十號人頓時齊齊的轉身回頭,看向了我。
被這群人一看之下,我頓時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因為,在這些人的臉上,我竟看不到半點人色,儼然就是一群已經陷入瘋癲的狼。
胖子和陸濟凡雖然沒看到我,但明顯聽到了我的聲音。包圍圈之中的胖子站在原地跳了兩下,從人群之中露出個腦袋,朝我這邊張望了兩下,然後便扯著脖子衝著我喊,
“你他媽的真是屬屎殼郎的,居然還沒死。要是還能動,就趕緊跑。這群人都他媽瘋了。”
我聞言一愣,但看到外圍的幾個人已經不管不顧的手持刀劍朝我衝了過來,我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這群人應當不是柳林堡直屬的人,而是生活在柳林堡之內的那些尋求庇護的江湖人。他們會出現如此瘋癲的狀態,十有八九是服食了百草書生給柳林堡特供的幻罌散之後的效果。
而這幻罌散,不正是柳林堡控制這些江湖人的手段嗎?
很快,魁柳之下一處燈火通明的高臺之上,一個身子婀娜,風情萬種的妖冶女子,便發出一陣充滿媚意的笑聲,
“呦!算你們運起,活捉了這個小帥哥,你們人人有賞,要是傷了他分毫,小奴家就算賞你們再多的靈散,只怕你們也沒命享用。”
紅了眼的人群,似乎對妖冶女子的話並沒有半點反應,依舊還是有不少人朝我圍了上來。
而人群之中的胖子在一個個跳躍之間也看到了如是情景,當即衝著那妖冶女子大喊,
“臭娘們兒,有本事你衝我來。胖爺我不搞得你下不來床,我是你生的。”
“呵呵呵呵……”
妖冶女子聞言發出一陣浪笑,
“我倒是挺喜歡你這小胖子的,不過錢鬼說他看中了你,小奴家可不敢插手。不過,你們要是沒意見,小奴家也不介意三人共赴巫山。”
“胖爺我冰清玉潔,這輩子非柳娘不娶,你和那死胖子就死了這條心吧!”
胖子嘴上沒閒著,手也沒閒著,一聲“表白”過後,拎著我那和燒火棍差不多的燭龍劍便朝我的方向猛衝。而陸濟凡也將手中子午辰戌劍一分為二,替胖子擋住了身後的刀砍劍刺。
而我,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若是平時,看到一大幫子人在我面前打打殺殺,我跑都來不及。像這樣看到一幫人紅著眼睛朝我衝過來,我十有八九會被嚇得腿軟。但觀劍圖之中,十年光陰不止,見過風雨霜雪之中的一劍,見過了日月星辰下的一劍,劍過了奇峰雲海之上的一劍,更見過了春夏秋冬之中的一劍。心神,也早已化作了那一劍——
可以讓雲海、江河、山川、草木、星辰、日月全都退散的一劍。
有這一劍,天下又如何?
冥冥之中,我微微的抬起手,指向了人群之中舉步維艱的胖子和陸濟凡,口中輕吟,
“劍來……”
只聽人群之中的胖子一聲驚叫,
“哎呀我操!”
接著一道劍光自人群之中如雷霆一般乍現,旋即這一道劍光如流星一般自人群之中穿過,如月光過窗欞一般,直接射入我的手中。
我手中一沉,那個在我腰間掛了數月卻從未出鞘的燭龍劍,已經赫然在手。
燭龍,還是燭龍。
只是,此時的燭龍已經退去一身斑斑鏽跡,青黑色的劍鞘和劍柄,似有流光。劍身更是在劍鞘之中顫鳴不止。
似乎,它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一般。
此時,我剛剛飛身而出的那個山洞裡,傳出了羊皮襖老頭兒的朗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老柳頭,你養了一山的劍意又如何?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小子,老頭子接下來說的話,你聽清楚了。老柳頭三年前看了一眼《觀劍圖》,便自悟養意。不過,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縱然養的一山劍意,也沒有一絲一毫是他自己的。每用一分,便少一分,用一丈,連他自己都要自損修為三分。你只要一劍砍了這老妖柳,老頭子我就他媽不信,他受的了這一山劍意的反噬。”
羊皮襖老頭兒一聲吼,自柳爺身後的山洞傳出。一下子解答了我不少疑惑。想通了之前為什麼“誰”在給了柳爺一刀之後,明明可以憑藉魁柳輕鬆收拾我們的柳爺,卻再未出手。更是指明瞭我,該要出劍向何方。
而柳爺面對笑春秋近似於嘲諷的揭底,卻好像沒怎麼而在意。本來看到我逃出樹洞地牢而面色凝重的他,此時竟然輕笑了起來,
“小娃娃,我養意三年,養得一山劍意。你觀劍不過兩個時辰,你以為剩的了我?”
我聞言,也學者柳爺的樣子,輕笑了一下,
“老柳頭兒,你不是問我,無名傳給我的一式劍道,到底是什麼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他傳我的一式劍道,並非蓄養劍意。而是,山川、草木、風雲、江河、湖海、日月星辰,縱然天下萬物皆有劍意,皆不過我一劍。”
說著,我一頓,然後左手握住劍鞘,將燭龍劍懸於左腰間,身形微曲,右手懸於燭龍劍劍柄之上,一字一句的說:
“這,便是我的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