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殺盡天下文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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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濟凡笑了,笑得陰冷。

是我從未從他身上感覺過的陰冷。

而在這淺淺一笑過後,陸濟凡沉聲回應,

“呂訟,你口口聲聲說天下權貴該殺,富人該殺,文人該殺,武夫也該殺。那你自己,到底是算文人還是武夫?”

呂訟聞言,繼續輕搖摺扇,笑著說:

“我?我是殺盡天下文人的武夫,也是教化天下武夫的意氣書生。這回答你滿意麼?”

“那如此說來,你送我十年神華,倒是在教化我?”

“陸兄也不用客氣,我送你十年神華,只因覺得你和我像。你華山派的一身書生裝,卻要以劍問天下。我喜歡的很。”

呂訟說著,下巴下意識的微微抬起,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再又搖了兩下摺扇之後,呂訟才繼續用可以迷倒萬千少女的播音腔說道,

“如今,柳爺已死,我問你,你可願意與我一同掌控柳林堡?十鬼之首,我許與你就是了。”

陸濟凡一笑,緩緩的抽出子午辰戌劍,手指輕彈劍身,子午辰戌劍一陣顫鳴,而陸濟凡則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連回答都懶得回答了一般。

明顯,陸濟凡不想再和和呂訟扯皮,而呂訟卻依舊不死心的樣子,微笑著繼續問道,

“怎麼?殺盡天下文武,造百年太平盛世,難道不好嗎?”

陸濟凡在呂訟的問話聲中,終於緩緩抬起了頭,只是,與他的目光一起抬起來的,還有子午辰戌劍,

“呂訟,我雖身穿書生衫,卻是最煩你這般憂國憂民的書生意氣。你口口聲聲說要殺盡天下該殺之人。造百年太平盛世。那你可問過那些生於亂世的平民百姓,到底需要什麼?你可曾問過,他們是否願意以天下大亂十年換取他們百年的安穩日子?

從古至今,那些飽讀詩書的書生夫子,人人都覺得自己心繫天下,要匡扶正義,進而以一城、一池、一國、一江湖、一天下做棋子。說的冠冕堂皇,卻最終還不過是在施展自己的所謂報復?到頭來,城樓失火,殃及池魚,手持刀兵的人死了百萬,百姓呢?數倍不止。你們這群指點江山,滌盪武林的又死了幾個?

你倒是聽說過什麼忠臣良將、儒生才子投湖跳崖以死明志,最後名垂青史。

可那些無辜的百姓呢?

那些只求一日三餐,妻子團圓的百姓,慘死之後又有誰記得?

誰又曾去試著記得?

什麼亂世哀詩,什麼江湖興衰,什麼國家榮辱,不過是你們這群人標榜自己的臺詞罷了。那些哀鴻於野的百姓的嚎哭之聲,才是真正的哀詩。

所以我穿了書生袍,卻學了劍,而非做一個只會空談天下的書生。

在你看來,我和你一樣,都想做書生,也都學了劍。所以,我應該和你一樣。去什麼滌盪天下,弄一個什麼百世太平。

但在我看來,你的指點江山,翻覆之間就讓一山、一嶺、一城、一國血流成河的書生意氣,還不如給那孤苦無疑的孤兒寡母提一桶水來得實在。

可要說你欲殺進天下文武,我贊同。至少,在殺你這件事上,我贊同……”

說真的,我從未聽陸濟凡說過如此一大段話,即便是他心情好的時候,也未曾有過。

想起認識陸濟凡的這麼長的一段日子,我一直只是覺得他不負君子劍之名。但直到他說完這一番話,我才真真切切的感覺到,到底“小君子劍”幾個字代表了什麼。他身上的那一身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書生裝,在我眼中到更像是百年華山派為陸濟凡一人爾織就的華彩錦衣。

說話之間,陸濟凡已然將左手背在了身後,右手子午辰戌劍平舉,雙目更是死死的盯著呂訟。

而呂訟顯然沒想到陸濟凡會說出這麼一大段話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恢復了自若的微笑,

“陸兄,我本以為你會贊同我的觀點。但沒想到,你我真是一路人。今日看來你我之間是要有一戰了。”

陸濟凡面色陰沉的回答道,

“天下事若能文爭,又何須武鬥?”

呂訟繼續笑,

“你,不會是我的對手。除非,你身後的笑春秋笑老前輩出手,不然,今日敗的只會是你。”

“當日,我不過是個連化形化相境都不到的華山弟子。我自然不是身為柳林堡十鬼之首的你的對手。可你既然給了我十年神華,便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呂訟臉上笑意更濃,

“你想多了。”

說著,他一抬手,輕輕撩開了自己拿著摺扇的左手的衣袖,結果是呂訟左臂的經脈之上,竟然也流溢著一層金光。

看到這畫面,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沒錯,以呂訟的個性,他能送陸濟凡十年神華,難道就不能也送自己十年神華?

陸濟凡看到這場景,也是一愣,但最終還是鎮定了下來,

“那又如何?”

話音未落,陸濟凡已然搶先出手,手中子午辰戌劍當即帶起一片絢爛的劍花,直朝著呂訟的面門而去。

呂訟見狀,依舊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手中摺扇輕搖,帶起微風吹拂他的髮絲。直到陸濟凡的劍鋒欺近到呂訟身前三尺的時候,呂訟才飄然向後一躍,瞬間拉開了距離。

而陸濟凡手中劍並未有半刻停留,足尖點地,身形暴漲,儼然是用出了他自己的看家輕功本領——

一步再登天。

眨眼之間,子午辰戌劍化作一片虛影,直追呂訟而去。

而呂訟依舊那般模樣,仍舊在劍鋒欺近他身前三尺的時候,飄然向後。

接著,陸濟凡依舊鍥而不捨的用出了“一步三登天”,但劍鋒所指,依舊沒能沾到呂訟的一片衣角。

顯然,陸濟凡這樣只憑輕功不停追擊的策略,絕對沒可能打得贏呂訟。站在戰局之外的我,若不是看見陸濟凡背在身後的左手一刻也沒停止過計算,我真的會以為陸濟凡是昏了頭,只想靠著橫衝直撞拿下呂訟一樣。

要知道,那隻左手,代表的是《岱宗如何》——

一經算準,無有不中的,《岱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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