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蛇目蝴蝶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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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已然身在唐門的關係,此時蠱毒老鬼跟著我進了我的主場,我當然不怕他會作出什麼么蛾子來。想著也不太可能有風險,也不想把身上有所謂蠱蟲的這個事兒繼續拖著,便也沒多做思量,便答應了蠱毒老鬼。

見我點頭應允,蠱毒老鬼就好像是坐了八年大牢的看見了光屁股妹子一樣,兩眼直放精光。我當即有了警覺,雙手護住自己的前胸,一臉驚恐的望著蠱毒老鬼說:

“你他媽是要救我,還是要睡我?”

蠱毒老鬼自覺失態,尷尬的笑了笑說:

“救你,救你……”

雖說我知道此事的他不大可能要對我下手,但畢竟蠱毒一行還是神秘的緊,誰知道蠱毒老鬼會不會給我下什麼絆子。所以,在蠱毒老鬼準備好動手之前,我還是喊了胖子和上官孫富貴一起來到我的房間,給我“護法”。

萬一,蠱毒老鬼想作妖,胖子可以滅了他,上官孫富貴則可以救我一命。

等我準備好之後,蠱毒老鬼則換上一副分外莊重的神情,本來目光陰鷙的一個人,竟然有那麼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隨後,蠱毒老鬼從懷中掏出一根銀針,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以及一塊跟黑炭差不多的薰香,和一小瓶藥膏。在詢問了我一句之後,他便點燃了那塊薰香,只在我鼻子前晃了一下,我當即就覺得一股異香直衝顱底,眼前一陣恍惚,等到神智清明之後,卻發現自己已然是手腳不聽使喚,連舌頭都不能動一下,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了。

這下,我可有點毛了。就眼下這個狀態,就算蠱毒老鬼想對我做點什麼,我也根本沒辦法呼喊胖子來救命。我真是太小看這幫學醫的和用毒的了。想做點手腳,何須防備,大可以大大方方的下手,一管子麻藥下去,還不是任人魚肉?

我心裡發毛,但好在是我眼珠還能動,趁著蠱毒老鬼在那忙活著調弄手裡的藥膏,我衝著坐在我對面挖鼻孔的胖子一個勁兒的使眼色。

胖子卻對我擠眉弄眼的姿態視而不見,只專心致志的繼續挖他的鼻屎,還他媽一臉的陶醉。真是看的我又急又氣。

就這樣,終於在蠱毒老鬼調好藥膏之後,胖子發現了我的神色異常,當即腆著大臉湊了上來,嘿嘿嘿的笑著說:

“咋啦!老胡,你眼睛不舒服?”

我眼珠子極力向右邊撇,想告訴胖子,趕緊攔住我身子右邊蠱毒老鬼,可胖子卻明顯看不明白,還在那繼續問,

“你這有話就說唄!有啥不能說的,還得打眼色?”

我更是被氣的不行,眼珠子左右猛轉,把目光奮力的往蠱毒鬼身上甩。而胖子則是嘿嘿嘿的笑的更厲害,說:

“你這眼珠子,別飛出來。這給你瞪的這個圓啊!咋地,這麼急赤白臉的是尿急?”

我這下被氣的更是翻了白眼。胖子卻還是不為所動,繼續挖著鼻孔說:

“那行,你想打啞謎,我問你答。我說對了呢?你就上下動眼珠,不對呢?就左右動怎麼樣?”

我無語,但還是趕緊上下動了兩下眼珠。

胖子又問,

“那你是沒見到十三抑鬱了?”

我氣得狠命左右甩了甩眼珠。然後餘光瞥見蠱毒老鬼已經拿著藥膏和銀針往我身邊靠了過來,當下急的不行,趕緊斜著眼睛往蠱毒老鬼身上甩。

胖子則忽然露出了一個一臉驚訝的表情說:

“嚯,老胡你可以啊!左右轉是不對,上下轉是對,你這斜著轉是對還是不對啊!”

我一陣急火攻心,差一點被氣暈過去,而也就在這個時候,蠱毒老鬼已經站在我的身後,拿起銀針,三兩下便挑破了我的後頸,一股鮮血頓時順著我的後頸流了下來。接著,老鬼便將他手中的藥膏均勻的摸在了我後頸之上的傷口附近。一陣清涼感頓時傳來,但僅僅在片刻之後,我覺得周身如遭電擊一般,一陣劇烈的灼痛瞬間傳遍了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但我卻連一個最基本的慘叫都做不出來。

胖子這時才發現我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對,當即停住了挖鼻孔,起身對蠱毒老鬼怒目而視,厲聲喝問,

“你到底搞的是啥東西?”

蠱毒老鬼陰冷的笑聲從我身後傳來,

“呵呵呵……我這手法,的確會有些疼痛感,不過也是必要的,時間不會太長。”

說完,蠱毒老鬼也不管胖子是否懷疑,拿起那個水晶杯扣在了我後頸的傷口上。接著他又拿起桌上的油燈,在水晶杯的底部慢慢的灼燒加熱……

不多時候,我直覺的後腦一陣鑽心的疼痛,緊接著,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我的後頸之上破土而出了一般。而也就在這一剎那,頓時覺得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緩緩的醒來。

我趕忙伸手摸了摸周身,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趕忙又摸了一下後頸,好像的確有一小塊血痂,但卻也沒什麼異樣的地方。

我又慌張起身,發現自己還是身在自己的房間之內。只不過已經由坐著,變成了躺著而已。而在我面前,已然看不見胖子的身影,倒是山管孫富貴和蠱毒老鬼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桌邊,兀自看著書,誰也不理誰。

看到我醒來,上官孫富貴先蠱毒老鬼一步來到我的身邊,伸出兩指搭住我的脈門,幾秒鐘之後,手為鬆開,卻開口問我說:

“胡兄,你可有什麼不適?”

我又細細感覺了一下,好像沒什麼不妥,和之前一點變化都沒有,又試著調動內息,好像也沒有什麼阻止,便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上官孫富貴,也隨之收回搭脈的手,坐在一旁,不再說話。

而孤獨老鬼則是手裡舉著那個水晶杯,一臉興奮的走了過來說:

“胡公子,快,快看!”

我很納悶兒蠱毒老鬼要我看什麼,但那身體不受控制的異樣感覺,著實讓人覺得很不舒服,皺著眉頭往後躲了一下,但還是抬眼看了一眼蠱毒老鬼手裡的水晶杯,發現杯底有幾顆淡黃色米粒大小的東西,也不知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蠱毒老鬼並沒有在意我的感受,只是更加興奮的說:

“真沒想到,種在你身體裡的是蛇目蝴蝶蠱。我活了半輩子,居然還能看見這東西。快,快帶我去見見給你下蠱的人。老夫要漸漸這蛇目蝴蝶蠱的母蟲。”

我一臉狐疑,不知道這蠱毒老鬼到底都在說些什麼,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什……什麼蛇目蝴蝶蠱?”

蠱毒老鬼臉上依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解釋道,

“蛇目蝴蝶,是在滇南瘴氣瀰漫的深谷之中才有的的蝴蝶,以毒煙瘴氣為露,以毒草花卉為食,生的劇毒,身體卻脆弱異常。活捉蛇目蝴蝶,要餓上二十四個時辰,清掉蝴蝶體內的毒物瘴氣,此後便以養蠱人的血氣供養,半月可成。下蠱時,需從口入,入喉之後雙翅產生磷粉,經胃部入腹,至此後透過吸收,散部全身。”

說著,蠱毒老鬼眼睛眯了起來,很是玩味的看著我繼續說道,

“中蠱之人,會響應蠱主氣血召喚,對蠱主人動情。而解蠱的方法,就是獲取並吸收養蠱人的體液。換句話說,就是中蠱人與養蠱人進行交尾,便可解之。說起來,這蛇目蝴蝶蠱雖然稀有,但絕非什麼歹毒的蠱毒,不過是遠古時滇南蚩夢一族用來逼婚的手法。中這樣的蠱,說成是美事一樁也不為過啊!”

說著,蠱毒老鬼微微揚起手中的水晶杯,朝我搖了搖,裡面米粒一樣的東西嘩啦啦的在水晶杯裡發出清脆的響聲。而我,卻是聽得如遭雷擊。

因為,能朝我下這個蠱,且有理由向我下這個蠱的人,只有一個……

我憤然起身,連衣服都不曾整理,直接衝出了屋子。

我全然不知,此時已經過了一夜的時間,門外,已然是日上三竿,但九月初秋尚且溫暖的陽光照在我的肩頭,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溫度,心中除了冰冷,剩下的就只有憤怒。

我懷揣著滿腔怒火,衝出門去,全然不顧及間或看到的唐門內門子弟異樣的眼神,一路發足狂奔,一直來到聽風湖邊,才停住腳步。

站在聽風亭裡,我抑制不住的全身顫抖,雙腳猛的發力,直接越向了百米聽風湖的湖心。

我不會什麼輕功,既沒有登萍度水的手段,也沒有陸濟凡那一步登天的技巧,只憑著心中的怒氣,朝著前方一躍。理所當然的,我也不可能到達聽風湖的湖心。只不過躍入湖中數米,便已然開始下落。

而就在我整個人即將落入湖水之中之時,我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更壓抑不住心中想要出劍的衝動,一把抽出腰間的燭龍劍,對著百米聽風湖,當空揮出一劍。

“一劍……挑山……”

劍勢,神似陸不歸的一劍挑山。

我當然明白陸不歸之所以會傳我這一劍,是因為他早就看透了我腰間燭龍劍的養意之勢。而劍勢雖為“挑山”,但我出手的,卻是我實實在在的一山劍意……

一山劍意,雖不能開天,但足以翻江倒海,不過百米的聽風湖,在我的一劍之下,轟然炸裂,水柱濺起十數丈,更在一山劍意之中,瞬間被割裂成兩半……

“轟……”

聽風湖水捲起千層浪,發出震動山嶽的劇震。

等到被一劍炸到半空中的湖水開始如瀑布一般回落到聽風湖中之時,藉著一劍的反震之力躍上半空的我,對著腳下層層疊疊的唐門,厲聲高喝,

“十三,給我出來……”

一聲巨吼,將我心中所有的積怨和不滿全都發洩了出來。不僅僅是因為來到這裡之後我受到的所有委屈、傷痛,更有那種被欺騙的無以復加的挫敗感。

不多時,半空之中的我,也開始無力支撐著類似於飛翔的感覺,從空中如鴻毛一般在聽風湖上依舊激盪不息的劍意之中緩緩落向湖面。而也就在這時,幾位老者踏空而來,相隔十數丈之時,便生如炸雷高聲喝問,

“何人敢在唐門聽風湖撒野……”

我依舊在緩緩下落,但踏空而來的幾位老者,皆是須發皆張,一副要把我撕了的模樣,我卻第一次沒有半點退縮和害怕,對著那當先呼喝的老者一聲冷笑說:

“我他媽就撒野了,你們敢攔我嗎?”

那老者,卻是表情一僵,當即一聲高呼,

“唐冼,快快住手,他是無名……”

當先衝殺過生如驚雷的老者聽聞臉色大變,硬生生的在半空中止住身形,一個折身,落入湖水之中,直到湖水快要沒過膝蓋,他才一聲爆喝,雙掌向湖水猛拍,在剛剛趨近於平靜卻依舊波濤翻湧的聽風湖上炸起兩朵不大不小的水渦,身子才從湖水之中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之後,落到了岸邊的聽風亭上。

看著這幾個老者,盡數在湖岸邊排開,我心下數了數,不多不少,剛好十人,想來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唐門十長老了。

而面對著十人,我卻一點都不覺得有何畏懼,因為,畏懼於我而言,於眼下而言,不過是更大的屈辱而已。

等我整個人緩緩落入水中之後,我沒有半點掙扎,任由清波盪漾的湖水沒過我的雙足,腰際,胸口,最後只剩下一個頭。

而在湖水即將沒過我的下顎的時候,十三羅裳淺笑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聽風湖邊。

她遠遠的看著我,貝齒輕啟,聲音一如往日一樣恬淡,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胡言,我來了。”

十三的聲音依舊如空谷幽蘭,已然讓我心神一蕩,我卻在心神盪漾之間,感覺到一陣痛苦,甚至覺得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我咬了咬牙,用此生能用出的最平靜的語氣說:

“蛇目蝴蝶蠱,是你給我種下的,對麼?”

十三似乎已經知道了我要說什麼一般,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在我說出答案的同時,還是身形微微一顫,臉色更加蒼白,也更讓我心如刀割。她輕咬嘴唇的樣子,讓我有種想要攔她入懷的衝動,只是,現在我卻什麼都做不到。

“是……”

終究,她還是說出了我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是在醫院,我昏迷的時候,對嗎?”

我再問。

“是……”

她再答。

而在確認了這一切我已經猜到的真相之後,我不禁揚天長笑。

對啊!

一個我僅僅見過幾次的女人,我怎麼會聽到她比武招親的訊息之後,便忽然變得非她不娶?

我縱然再喜歡,卻終究不會傻到將一個心心念念只有無名的女人與自己的美麗邂逅,當成是一見互傾心的百世良緣吧!

我,真的是太傻了……

就在湖水將要沒過我的口鼻之時,我慘然一笑,用盡心中最後的力氣和悲痛,對著聽風湖邊的十三說:

“你不過是要我一劍開天門。我開給你看。你不過是要我挑戰天下豪傑,好身負那三千世界的劍氣。我便挑給你看。而這一切,便從唐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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