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雨幕蓮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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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子端坐在古樹的枝丫上,臉上蒙著一張輕紗,看不清容貌幾何,雙膝之上平放一張幽暗古樸的瑤琴,顏色幽深,似沉香古木,也似千年的死玉,不帶一絲光澤,更不反射一絲月光。一眼看過去,彷彿是連目光都陷入其中了一般。

身穿紫衣的絕音,端坐在古樹之上,雖然一動不動,卻明顯是來者不善。我想拽著胖子和包打聽一路逃竄,但僅憑剛才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已被絕音趕超,就說明我們想靠身形甩開對方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相對比,直接迎戰或許才是更好的選擇。

可是,三十年前莫大顯聖一首《瀟湘夜雨》琴音藏劍,便已是縱橫江湖。憑藉的就是輕快詭絕。如今,到了絕音手上,更是將琴聲化劍,更是詭異難測,我真不知道我這真刀真槍的砍過去,到底能不能侵入對方身前三尺。畢竟,劍氣有形,聲音無償。我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能擋住這無常的琴音。

想想那些武俠小說之中的音波武功,諸如黃藥師的《碧海潮生曲》,金毛獅王謝遜的《獅吼功》,六指琴魔的《天龍八音》,天山童姥的《搜魂魔音》,哪一個不是防不勝防?

真的要拼殺起來,我的“一劍無名”或許在一劍之內有絕對的優勢。但到底能不能吃下對方的琴聲,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時,我手中的燭龍劍仍舊顫鳴不止,似乎在下一秒就要自行從劍鞘之中激射而出一般。而也在此時,我身邊的胖子,突然吸了吸鼻子,喃喃的說了一句,

“好香啊!這味道這麼熟悉呢?不對,還差了一點……”

我當然知道胖子那近乎獵犬的鼻子又開始發揮作用了,可對方可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是女人,也還是別輕易挑釁的好。可胖子哪管那麼多,說完之後,又似是故意一般,閉著眼睛,把鼻孔朝向了書上的紫衣女子絕音,用力的抽了抽。

絕音隱在面紗之後的臉不知會作何表情,但卻在胖子有此動作之後,用那輕柔入骨的聲音說:

“你們,剛才看見了什麼?”

我趕忙回答,

“啥也沒看見……”

可在我說話的同事,胖子回答,

“流氓調戲婦女……”

包打聽回答,

“《瀟湘夜雨》……”

我們三人完全對不上號的口供,讓我頓時覺得一頭包。忍不住看了一眼胖子和包打聽,倆人也在一愣之後,對我笑了笑。胖子是無所謂,包打聽則是表示不好意思。

紫衣絕音,依舊不動聲色,繼續問道,

“那你們都聽見什麼了?”

我再次搶著回答,

“啥也沒看見……”

同時,胖子也跟著回答,

“婦女反殺流氓……”

包打聽說:

“殺人,好多人……”

這下,我直接崩潰了,當即看看左右的兩個人,一臉無奈的攤了攤手,說:

“我不說了,你們說吧!”

包打聽繼續歉意的笑,胖子則開始滿臉不在乎的挖起了鼻孔說:

“大不了就幹一架唄!至於麼?你不是有什麼一山一湖的麼?”

我被胖子氣得一捂額頭,說:

“你媽的,我七天才能用一劍。要打你打,他和你師父齊名,你自己打吧!”

胖子一聽,先是一愣,然後脖子一橫說:

“打就打!”

說完,看向了樹上的紫衣絕音,說:

“來,你下來!”

絕音在樹上聽了胖子的叫囂,如銀鈴般一笑,說:

“你確定要和我打?”

“對!”

胖子繼續犯渾。我卻受不了了,拽上包打聽就往後跑。果然,我和包打聽剛一轉身,就聽背後,“錚”的一聲琴音,驟然響起。

接著,我面前不到三米處的一棵參天大樹,被轟然截斷,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和包打聽頓時停在了原地,不敢再跑了,轉身看著胖子和紫衣的絕音,鬥在了一處。

琴聲蕭瑟而起,聽起來已然不是剛剛聽過的那一首《瀟湘夜雨》,反倒是時強時弱,雜亂無章。胖子本是赤手空拳向上衝鋒,但每每前進三四步,便被絕音指尖勾出的一抹強音震退。二人你來我往,一個似奮力前行的戰車,一個似有聲無形的箭矢。

而面對有質無形的琴聲,胖子根本不知道對方的琴音從何處激盪劍氣而出,自然談不上何時可以避開對方的攻擊。不多時,胖子便已然被紫衣絕音的琴聲擊退了數次。沒有一次失手。

好在,胖子雖然近不得絕音的身,而絕音的琴音,明顯也只是在胖子的身上留下一條條淺淺的印記,未曾傷他分毫,胖子的快播十八式,終究不是蓋的。

天空中不知從哪飄過來一片雲,遮住了月光,同時在這崑崙山的密林之中,灑下了一陣驟雨。頃刻之間,已然滑過千層綠葉,低落地面,打在人的身上,分外的冰冷。

而在這陰冷的秋雨之中,原本無相無形的琴音劍氣,終於顯露出了真容,一個不輕不重的絃音響起,一朵水花瞬間在厚重的雨幕之中迸射盪開,如蓮花綻放,隨即如風刀過珠簾一般,在雨水之中劃出一條明顯的劍痕。

胖子顯然沒想到雨水會給他這麼明顯的提示,當即一愣,但運動神經讓他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一個就地前滾翻,剛好多過了那一道劃過雨簾的劍氣。

紫衣絕音並未因為胖子躲開了她的攻擊而有任何紛亂,也好像並未因這突如其來的暴雨而打亂了節奏,只是十指勾動琴絃,再一次甩出一個更為高亢的絃音,在雨幕之中又蕩起一朵蓮花,朝著胖子激射而去。

這一次胖子早已做好了準備,雙目死死盯著紫衣絕音的琴絃,只見無形劍氣劃過水幕,他已然極力壓縮著肥胖的身子,橫向裡奮力一跳,又一次躲過琴聲。

隨後,第三次,第四次,皆是如此。

我看在眼中,不由得感慨,真他媽是老天爺幫忙,讓我們在大雨天碰上了絕音。不然,看不見她琴聲之中按含的劍氣,就是小刀割肉,早晚把我們跟一點點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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