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買褲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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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節的胖子,當然是苦悶的,只因為他人生當中的第一次正經嫖娼兼第二次逛青樓,便又被自己的心上人給抓包了。

看他一杯又一杯的喝悶酒,我實在忍不住想笑,終究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忍不住笑著問他,

“怎麼,你們家柳娘把你捉姦在床了?”

胖子苦笑,搖了搖頭說,

“要是捉姦在床,起碼我還嚐到了魚腥。問題在於,我剛看好了姑娘,剛上了樓,就聞到了柳孃的味道。”

“你有沒有可能聞錯了?”

“我這鼻子比狗鼻子都好使,怎麼可能錯?再說,我雖然沒見到柳娘,但殺氣,你懂嗎?”

我聽胖子越說越玄乎,便笑笑不再說話。我倒是很想刺激刺激他,但,終究沒有……

次日清晨,我和胖子在望月樓的客房裡醒來,胡亂吃了點早餐,等來了從攬月閣歸來的傅傑。

傅傑此時,滿面春風,白衣依舊,只是他前襟之上,前日的那朵含苞待放的花蕾,此時竟然已經呈怒放之資,分外的嬌豔動人。

我對著傅傑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傅傑也沒太在意我略顯冷淡的態度。

胖子則是瞪大了眼睛湊上前去,一臉驚歎的說:

“哎呀我去,婦炎潔,你衣服上這花還能開啊!”

傅傑微微一笑,說:

“換了身衣服,當然就開了……”

胖子微微一愣,大嘴一撇,衝著傅傑豎起一根大拇指說:

“牛逼……”

傅傑笑笑,並未多說什麼……

就在此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之聲,不多時候,傅英帶著幾個英武帥氣的隨從登上了望月樓的二樓。見我們幾個一起坐在窗邊,很自然的流露出一臉的不屑。隨即朝身後一揮手,一個身穿白衣的隨從上前一步,對著傅傑拱手拜服,語氣很是恭敬的說:

“二公子,谷主讓少谷主來請您和二公子的幾位好友,前去出雲堂議事……”

這白衣侍從,語氣、姿態都擺足了家僕的姿態,但眼裡卻明顯透露著一絲不屑。

傅傑斜靠在椅子裡,一手端著酒杯,任酒水在指尖搖晃。正眼都沒看那侍從一眼,懶洋洋的說:

“我爹,既然是讓少谷主來傳話,我怎麼沒聽見少谷主說話?”

傅傑一句話出口,空氣頓時凝固了。

站在那白衣侍從身後的傅英,眉頭緊鎖,鼻子發出一聲冷哼,然後不陰不陽的說:

“不成器就是不成器。老爹叫你和你這班狐朋狗友,話傳到了。”

說完,傅英轉身就走。邊走邊邊說:

“真不知道老爺子在想什麼……”

面對傅英的嘲諷,傅傑一笑置之,繼續品著酒,看著窗外陸續走出一座座煙花樓閣,滿眼疲憊的一個個公子哥……

傅傑,就保持著這個狀態,一杯三錢重不到的酒水,傅傑竟喝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也看不出他臉上有什麼變化,卻是如僵在原地的雕塑一般,只有間或輕抿杯中酒的動作,才證明了他是一個活人……

半個時辰之後,傅傑才慢慢放下酒杯,懶洋洋的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對我們兩個說說:

“一身酒氣,真是難受,我去換身衣服。然後去見老爺子。”

說完,也不等我們答話,傅傑起身,便朝三樓走去。

大約又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之後,傅傑下樓,白衣加身,風采依舊,和之前的樣子並無不同,只是,此時他胸前那一朵嬌豔的花兒,已然凋零……

在之後,傅傑帶著我們坐上一輛馬車,朝著出雲谷的深處前行。

足足在青石板路上行進了半個多時辰的樣子,馬車才緩緩停下,而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處蔚為壯觀的府邸,匾額之上則金子描邊,寫著“出雲谷”三個大字。

不用問,這就是出雲谷的大本營了。

隨著傅傑,穿廊過巷,一路之上但凡看見我們的人,都會對傅傑深深施禮,口尊“二公子”,傅傑多數不理,只有碰到幾個格外嬌俏的丫鬟,才會伸手上前在那粉雕玉砌的粉面上揩一把油。

直到來到一處宏偉樓閣之前,傅傑才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微微整理了衣衫,推門而入。

樓內的大廳裡,早已經坐滿了人。正中主位之上,在一幅出雲圖前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人,碧眼紫鬚,蠶眉虎目。不用問,這人定是這出雲谷的主人傅震坤無疑。

看到我們一行人到來,傅震坤看著已然人魔狗樣的傅傑,眉頭微皺,卻沒說什麼,眼神微動,似是又特意的看了看我和胖子,隨即微微點頭。

這動作一下子搞得我有點不知所措。

傅震坤,他的傳聞我聽得太多,但幾乎沒有一個給我太好的印象。看到這樣一號我並不是特別感冒的豪傑對著我微笑點頭,我實在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麼含義。

再看傅震坤旁邊的傅英,依舊對我們一臉的不屑。

我雖然很清楚傅英的為人,幾次交道也看得到他的心胸,覺得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和這種貨色一般見識,但看著他的嘴臉,卻著實覺得噁心。

傅傑似乎也看透了我們的心思一樣,只笑了笑,卻終究沒說什麼,依舊裝作很正經的狀態,上前給他老爹行禮說:

“爹!孩兒來遲了……”

傅震坤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傅傑在一旁坐好。一旁的傅英卻在這個時候又是一聲冷哼,說:

“哼!爛泥扶不上牆。”

傅傑在傅英又一聲嘲諷之後,可以的看了看我的臉,看我臉色並不是太好,目光也定在傅英身上,當即一笑,停住腳步轉回身,對著傅震坤深施一禮,說:

“爹!孩兒遊歷千里,有幾分見聞深入心間,每每想起都會不自覺的警醒自己一番。其中,孩兒最引以為戒的一件事,大約發生在一個月之前。我和師傅兩人路過一個鎮子,看到兩個人正在吵架。原因是,其中一個人曾經送給另外一個人一條褲子,而獲贈之人每次一穿上這條褲子,被施贈人看到,就一定會當眾說:‘看,這是我送你的褲子。’一次兩次還好,三番五次之後,獲贈之人便不再穿這條褲子。而兩人之所以大打出手,就只是因為這一條快要被人遺忘的褲子。”

傅震坤聽傅傑說了好半天,似乎也從起初的無所謂多少來了一點興趣。隨意的抬了抬手示意傅傑繼續說。

傅傑得到了老爹的首肯,微微點頭,繼續說道:

“原因就是,獲贈人每次一穿褲子,施贈之人就提這個事兒,無疑等於在提醒他時時刻刻記得這條褲子是他送的。本是禮尚往來的一點事兒,卻在一次次的可以提醒之中,慢慢轉變成一眾近似於憐憫和施捨的感覺。最終,二人在一句,‘沒你送的褲子,難道我還穿不上褲子了’的論調之中,開始了拳腳相向。曾經他們是朋友,此後便不再可能是。一個人,將友誼變成了上位者的施捨,另外一個人則將施捨視為恥辱。”

傅傑一席話說完,低頭垂手,乖的要死,等著傅震坤訓話。

傅震坤沉思良久,終於微微點頭,說:

“我兒有長進。”

說完之後,傅震坤似有意似無意的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傅英。傅英則在這一眼之中,頓時怒目圓睜,指著傅傑的鼻子大聲吼道,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

傅傑笑笑沒說話,繼續垂手而立。傅震坤則是一聲怒吼,

“英兒,住口。”

傅英這才老老實實的閉了嘴,唯唯諾諾的像一隻小雞。但卻不忘在低頭的時候,狠狠的瞪了傅傑一眼……

隨後,傅震坤再次對傅傑揮了揮手,傅傑這才再次頓首,帶著我和胖子,以及早已經噤若寒蟬的包打聽,走到大廳之中一處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

又不多時候,大廳之內的人,越來越多,無論哪一個,進門之時,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等看到傅震坤之後,又皆是滿臉堆笑。更有一個走路都要婢女扶著的古稀老人,也不只是哪派的高手,在見到傅震坤之後,幾乎就是一副要抱著大腿喊爸爸的節奏。讓人看在眼裡,不得不感慨權利這東西,真他媽的操蛋。

當然,在這聚集了數十位武林人的出雲谷廳堂之內,我也看到了幾個熟人。其中一個當然是胖子的師父,或者說和胖子是同一個人的劍聖淵臨,還有就是依舊紫紗遮面的絕音。還有一個就是那個在柳林堡內化身千家酒樓廚子的絕塵。

當然,除了淵臨之外,另外兩個倒沒和我們有什麼眼神上的交流。淵臨看樣子是很想坐在我們身邊的,但最後幾經猶豫,最後只衝著我們笑了一下,然後屁顛屁顛的擠在了絕音的身邊。但絕音前輩,卻連看都沒看淵臨一眼。

至於絕塵,也不知是沒看到我們,還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只找了一個角落,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夥熟人出現在這大廳之中,並非外人,他們是青城派的掌門盧右亭以及他手底下最得力的四個弟子——

傳說中的炮灰選手,青城四秀……

看到這群人,我實在是想笑。可最後,我也沒笑出來,原因是,在這一夥人出現之後,青城四秀當中的一個便跑出人群,到了傅震坤身邊,給傅震坤行禮,同時,上前在傅震坤耳邊一陣低語,然後還時不時的向我們這邊看上兩眼,指指點點。

胖子看到這清淨,當即對我說:

“老胡,青城派這幫孫子,不會給咱們下什麼套兒吧!”

我微微搖頭,笑著說:

“當然不會!”

胖子長出一口氣,說:

“那就好!”

我再笑,再搖頭,

“他們當然不會放過我們……”

胖子頓時傻眼,連帶著傅傑都有些啞然。

不多時候,青城四秀退下,傅震坤在眾人的矚目之中起身,對著四方拱手,用雄渾的聲音說:

“諸位,今日在我出雲谷齊聚一堂,是我傅某人的榮幸。如果說,今日是武林的一大盛會,恐怕也不為過。想來,今日江湖正道,皆在我傅某人面前,也不為過。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說完,傅震坤爽朗大笑。

臺下之人也是齊齊附和,

“傅谷主哪裡話?”

“傅谷主言重啦……”

“傅谷主扛鼎武林正道,是我等榮幸才是……”

……

在萬千附和當中,傅震坤臉上沒有一絲得意,反倒伸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不能這麼說,今日的確是我傅某人的榮幸。因為,到場的除了幾乎整個江湖正道的俠士之外,更是有劍聖淵臨、絕音、絕塵三位到場。得三位前輩願意賞光駕臨我出雲谷,當然是我傅某人的榮幸,是出雲谷的榮幸,更是天下武林正道的榮幸。”

傅震坤說完,衝著淵臨、絕音、絕塵三人所坐的位置相繼拱手施禮。

而臺下坐著的其他人,九成九的人也都學著傅震坤的樣子,起身朝那三個方向相繼拱手,其實連那三位正主兒到底在哪可能他們都不太確定。但武林在某種程度上,講的也就是面子。

而面子,做做也就足夠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傅震坤忽然一聲長嘆,做了一個痛心疾首的表情,然後臺下立馬有人跟說相聲捧哏的一樣,當場就接了一句,

“傅谷主,何事憂愁?但且說來,我等為天下武林正道,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傅震坤眼神堅定,朝著那人拱了拱手,然後繼續衝著在場所有人一拱手,說:

“諸位,想必前幾日柳林堡發生的事,大家都聽說過。柳爺被刺身亡,刺客至今並未查貨。而出雲谷,身為我四風騷正道之一,在此時,卻多了一個新堡主,其人本是華山弟子。如今卻莫名其妙的坐上了柳林堡堡主的位置。這不得不讓人為之擔心。

而就在幾日之前,我出雲谷的探子也傳來訊息,柳林堡落入此人之手後,無惡不作,柳林堡內外,已然是血流成河,周圍百姓更是被陷入瘋狂的柳林堡屠戮殆盡。

柳林堡,有此血腥之舉,實在是不可思議,更不可原諒。各位說,對嗎?”

傅震坤一席話說完,全場寂靜。

而我的心裡,更是一片死寂。

因為,傅震坤所說之人,我已然猜到了。

那人定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陸濟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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