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胖子戰絕塵（1 / 1）
從黃沙之中突然出現的人，身穿白衣，手持兩柄不過半尺長的短刀，不是絕塵還能是誰？
在安力滿暴露身份動手之前，絕塵便莫名其妙的不見了。如今，安力滿在“誰”的手中不戰而走，那消失不見的絕塵竟然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出現。簡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說起來，自從胖子、哈圖兩人和那千人馬匪纏鬥在一起算起，前前後後已經足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半個時辰，也就是整整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難不成絕塵一直藏在我們腳下的黃沙之中？就為了等待“誰”出現鎖定勝局這一瞬？
無疑，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心思都會不由自主的鬆懈，而最鬆懈的時候，對於絕塵這樣的江湖第二刺客來說，就是最好的出手時機。
兩道刀光閃過，一刀斬向了“誰”的咽喉，一刀斬向了“誰”的腰腹。
“誰”的面容依然是佛陀邪尊的模樣，但如此突然的兩刀，還是讓她一對眸子當中閃過一絲的驚詫。
觀塵、聽風出手，堪堪擋住絕塵致命的兩刀，但卻因為倉促之間蓄力不濟，“誰”的雙刀被絕塵的雙刀震偏了刀鋒，一上一下，頓時中門開啟。而幾乎就在一瞬間，絕塵雙手如風一般舞動，十幾道刀光在一瞬間同時在他身前閃耀。又在眨眼之間全都消失不見。
絕塵收刀，慢慢轉身，朝著自己的駱駝走了過去，用他絲毫沒有感情的聲音說：
“我一直覺得，邪尊不是刺客。他更像是個擅長易容的武者。你，也不例外。”
話音落，“誰”周身上下飆射出十幾道血線，整個人隨之一顫，接著便雙膝跪地，整個人也在下一秒撲倒在黃沙之中。
距離我們近百米距離的胖子，在“誰”倒下的一瞬間，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從一片血汙之中猛然起身，瞪大了一雙眼睛看向了我們這邊。在片刻的失神之後，整個人發了瘋一樣的衝了過來。等到他衝到“誰”的身前，抱著這個衣著邋遢，面容滿是溝壑，渾身鮮血的老人，當即發出一聲慘嚎。
如果說，僅僅是看到一個狀若飛豬的男子，抱著一個老叫花子揚天長嘯，而他們的關係既不是師徒也不是父子。那看在眼裡，著實有一點滑稽可笑。如果再加一點修飾，說他們是情侶，那更是讓人浮想聯翩……
可是，他們一個是死胖子，一個是柳娘……
一聲長嘯，引得黃沙震動，胖子雙目之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猛的轉回頭，看向了已然端坐在駱駝上的絕塵，牙齒在他的口中咯嘣蹦的作響。下一秒，他輕輕的把“誰”平放在黃沙之上，用我從未在他口中聽到過的死寂的聲音說：
“上官孫富貴，幫我救柳娘……”
說完，胖子慢慢起身，一手握龍鱗，一手握游龍，一步一步的朝絕塵走了過去。
胖子每踏一步，都像是隆隆的戰鼓被重重敲擊，每踏一步，都像是有滾滾天雷震動，每踏一步，他腳下的黃沙都像是感受到了胖子心頭的重量一般，不停的戰慄，顫抖……
絕塵明顯看到了胖子不太正常的反應，但終究只是斜斜的瞥了胖子一眼，依舊用那冷的如同九月飛霜一樣的聲音說：
“你不是我的對手……”
胖子卻並不答話，只是右手的遊蛇劍一甩，左右的龍鱗橫在胸前，整個人便如同人肉炮彈一般衝向了絕塵。
胖子動了，同一時間，絕塵也動了。
看著胖子右手遊蛇蕩起的“快播十八式”第一劍，絕塵並沒有選擇硬接，而是輕輕起身，腳尖在胯下駱駝的駝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躍到了半空之中。又在下一秒，如同鷹隼捕獵一般，從半空之中直衝而下，手中兩道刀光閃動，直朝胖子的面門襲來。
胖子一擊不中，面對一去一還的絕塵，臉上除了憤怒，還是憤怒。他再次蕩起手中的遊蛇劍，第二式劍法瞬間出手。
胖子的第二式劍法，配上游蛇劍，單是這一招，已經可以打倒武林中大把遊俠的實力，一片片劍光，如同萬千遊蛇齊齊激射一般。只是，這樣繁密的劍光，在絕塵這種決定高手的眼中，多少還是有點不夠看。
更何況，同為江湖最強六人，絕塵又如何不知道劍聖淵臨的十八式劍法為何物？
只見絕塵身子在半空中疾旋，手中短刀瞬間化作兩團圓月，在與胖子劍光相觸的瞬間，所有如靈蛇一般的劍光，皆被那一旋的刀光，斬落了“蛇頭”。而在胖子劍光潰散的同時，絕塵的刀光卻是去勢不止，齊齊斬切向了胖子的兩肋。
如果，是平時的胖子，雖然他不太可能是絕塵的對手，但身為劍聖淵臨的弟子，總不至於被絕塵一擊便潰散了劍光。但此時的胖子，是剛剛和千人的馬匪廝殺過，幾近油盡燈枯，縱然有“快播十八式”在，力道上終究有所不濟。
眼看著絕塵的雙刀就要切在胖子的肋下，胖子已然不閃不避，運起第三劍，又一次卷向了絕塵。
兩道血線在胖子的肋下飈出，絕塵也在出手瞬間，貼著胖子手中游蛇劍的劍身如游魚一般滑過，終究沒有片雨沾身。
胖子的遊蛇劍，依舊在身前舞動。
“快播十八式”依舊按部就班的糾纏著絕塵。
可就算是遊蛇劍一劍快過一劍，“快播十八式”的劍網一劍密過一劍，劍光角度一劍刁鑽過一劍，但白衣如雪的絕塵，就是在那劍網之中予取予求，來去如風。
忽然間，我明白了“絕塵”二字，到底代表著什麼。
絕塵，任你刀山火海，來去不染纖塵，是為絕塵。
在一插招換式，刀劍往來之間，絕塵的表情冰冷依舊，胖子卻已然是渾身浴血。
他全身上下，有那數百馬匪的鮮血，此時也更有他自己身上不斷流出的鮮血。而絕塵，卻只有那兩柄不到半尺長的短刀上，掛著一抹猩紅。
終於，胖子手上的遊蛇劍，用到了第十七招。
絕塵，卻依舊遊離於劍網之外，可以說，就算胖子在此時用出那所謂必勝的第十八劍。也不可能在此時拿下絕塵。
胖子明顯也知道這個結果，但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仍舊對著絕塵用出了那飄忽的第十八劍。
絕塵看著胖子最後一劍刺來，臉上的表情仍舊沒有半點變化，如常一般的反握雙刀，朝著胖子飛身划來。比之剛才的速度和角度都要更勝一籌。
而胖子的第十八劍，在面對絕塵更為詭絕的一刀，卻執拗的挺劍而上，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站在戰圈之外的我，看在眼裡，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右手緊握住燭龍劍，想著但凡胖子在十八劍過後有一點點差池，我也會盡所能，將胖子救下來。即便在這短短的喘息之中，我那被安力滿吸乾了的劍意，連一成都沒回復。
胖子的第十八劍在向前，絕塵的雙刀也在向前。
顯然，胖子的第十八劍根本沒封死一直遊離在劍網之外的絕塵的退路，但胖子還是堅持著。
反觀絕塵，卻明顯是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胖子突然一聲暴喝，左手的短劍龍鱗陡然出手。
自從胖子起手對上絕塵之時，他都只以遊蛇劍對敵。
遊蛇劍本是軟劍，善攻不善守，胖子以遊蛇對敵，明顯是放棄防守，只求進攻的姿態。
而進攻一直未收到成效，那柄被他一直握在手裡的龍鱗短劍，儼然也成了擺設。
可這個擺設，卻成了在最後一刻決生死勝負的時候，讓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枚砝碼……
遊蛇劍，劍勢不斷，依舊裹挾著“快播十八式”的威風，朝著絕塵而去。
可是在絕塵如游魚一般滑入“快播十八式”的劍網之中的一瞬間，在絕塵的雙刀劃過胖子身體的一瞬間。龍鱗短劍，悍然出手——
“一劍……囚龍……”
那是陸爺爺傳給胖子“三劍……邀月……”結合“快播十八式”衍生而來的劍法。
這一招，一道道劍氣不是向外而發，反倒是如牢籠一般自外向內，如同一隻龍爪，更像是囚禁惡龍的牢籠。而這“一劍囚龍”出手，本來肆意遊蕩在劍網之外的絕塵，一下子就被這反向的“囚龍”劍氣包裹在內。在沒掙脫的可能。
看到這樣突如其來的變化，我忍不住心中狠狠的給胖子點了個贊——
原來這貨也不是純傻子。知道自己不是絕塵的對手，就一直把能夠困死絕塵的最後一劍留在手裡，直等到絕塵踏入他必殺的第十八劍劍網之內，再徹底將他困住，任由你身法通天，也不可能從這可以困住妖龍的一劍之中逃脫。
而決勝負的，當然是那可以達到神華內斂境界的最後一劍。
忽然之間，我意識到，胖子早已經是江湖中的頂尖高手了。
他有劍聖淵臨的真傳，更有陸爺爺的三劍。只是，一直以來他都沒將這兩種劍法糅合在一起。
或許是因為剛剛那一場千人的廝殺，或者是因為龍鱗劍的失而復得，才讓胖子在此時對陣絕塵的時候，真真正正的將兩種劍法都用到了極致。
絕塵顯然也沒料到胖子會有這麼一手，萬年不化的冰山臉，也在一瞬間有了一絲動容的表情。
面對那幾近於必殺的第十八劍，絕塵在半空之中陡然一個旋身，放棄了揮向胖子咽喉的雙刀，急急的向後退去，極盡他詭異身法之極限，想和胖子拉開距離，但劍聖淵臨親授的十八劍，哪裡是那麼容易閃躲的？
就算是絕塵一直在飛身後撤，就算是他一直在胖子劍網的邊緣徘徊，但終究還是被“快播十八劍”封住了大半去路，能躲閃的空間，還是少之又少。
我興奮的握著拳頭，以為胖子這下必勝了。
可偏偏在我這樣以為的時候，下一個瞬間，卻又一次風雲突變。
絕塵，幾次和他打交道，我見他都是反手握刀。
那個身高晃盪蕩足有八尺的漢子，卻用著兩把連殺雞都覺得有點小的半尺長的短刀，真心讓人覺得有點彆扭。
可這種彆扭的感覺，就在這一刻，給出了答案。
只見絕塵在飛身後退的同事，突然翻轉了刀身，讓一直反握著的雙刃，變成了正握。而看到他正握刀身的姿勢，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絕塵之所以用這種短刀，並非因為他在追求刀法的速度極致。或者說，是他追求的不僅僅是刀法速度的極致。
應該說，他還在追求刀法的另外一種極致。
都說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可兵刃短到了極致，便是另外一種概念的存在——
暗器……
而絕塵反握短刀的違和感，變成正握的時候，明眼人全都看的出來，那分明就是飛刀——
小李飛刀的那種飛刀。
我雖然不知道絕塵的刀和小李飛刀的刀到底有什麼聯絡，但在胖子的第十八劍又一次要追上他閃躲的身體的時候，絕塵出手了。
一簇簇如流星一般的刀光，朝著胖子周身上下數個穴位疾馳而去，而絕塵已經如幻影一般的雙手，更是把一柄柄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短刀，機關槍一樣的射向了胖子。
胖子那碩大的身軀，在絕塵的眼中，儼然就是個碩大的靶子，只一瞬間，胖子全身上下就插滿了絕塵手中那種不足半尺的短刀。
胖子當空一口鮮血噴出，但雙目之中的怒意卻絲毫未減。已經瀕臨極限的他，當即一聲狼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便在狼嗷聲中，將手中的龍鱗劍朝著絕塵擲了出去，同時，遊蛇劍的劍光也終於將絕塵困住。
刀光閃耀，胖子自半空之中帶著一片猩紅，轟然墜落，而與之一同墜落的，還有當胸被龍鱗一劍貫穿，又被遊蛇劍幾乎攪碎了右臂的絕塵……
我全然沒想過，胖子和絕塵之間的戰鬥，竟然會是這樣。
而和我一樣沒想到如此結局的，還有上官孫富貴。
只聽上官孫富貴如往常一樣，一聲長嘆，
“哎！每次都要搞成這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