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分別(1 / 1)
“嘎吱嘎吱”
平坦的官道上,一匹馬車緩緩向前,看其方位,正是晉陽城京都之向,讓人意外的是趕車的竟然是一唇紅齒白的俊俏‘公子哥’,車內躺著一個身型清瘦面無血色地濃眉大眼卻昏迷不醒的青年,旁邊是一個清秀的綠裙少女,不過看其神態,卻是有些瘋瘋癲癲,不似正常人,卻是傷了神魂,已然心智不全。
“嚶嚀”一聲,那躺著的青年幽然轉醒,驀然睜開了雙眼。
甦醒的之人自然正是易安。
卻說當日,易安大開殺戒之後,將黑風寨上下男女老少屠了個乾淨,只剩下了被神秘圓珠救下的蕭幽蘭和不知如何躲過一劫的這位少女。
蕭幽蘭遍尋山寨,只找到了這個活人,於是便是一起帶了回來,收拾好了所需物品,將山寨重要的東西搬空之後,便將整個山寨付之一炬。
如今已經是三人離開山寨的第五天,聚集目的地晉陽城只剩下一日的路程。
易安看著頭頂的樣式先是嚇了一跳,然後便感覺腦海裡痛苦地發漲,一幅幅畫面自動浮現在眼前,一雙雙絕望恐懼哀求的眼神衝入腦海。
想到自己的殺戮,易安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籲!”
就在這時,馬車停下,一隻如蔥玉般的雙手拉開了車簾,接著一道人影走了進來。看著甦醒的易安,蕭幽蘭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之色:“道長,你醒了?”
易安看著眼前的俊俏‘公子哥’總覺得有些眼熟,但他確信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對方:
“你是?”
“道長,你不認識我了?”說著,蕭幽蘭竟然一把摘下了束髮的髮帶,將一頭長髮飄逸開來!
“蕭施主!”易安立刻認出了此女!聯合起自己回憶起的記憶,易安有些不好意思:“小道之前神智不清,險些傷害了施主,實在是罪過!
還望施主見諒!”
蕭幽蘭聽此,想到了那天易安的情況,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眼底閃過一絲恐懼,但瞬間恢復正常,撩了撩秀髮,風情萬種地說道:“沒關係,正是小女子要感謝道長才是,若不是道長几次三番相救,小女子如今恐怕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了!”
易安搖搖頭,不想去回憶。
突然,易安像是發現了什麼,驚詫道:“蕭施主,你的腿?”
蕭幽蘭思索了一瞬,沒有隱瞞的意思,開口道:“是那枚金剛舍利的功效!”
易安自幼跟著師傅學習,對於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也都有了解,立刻有了記憶:“傳聞高僧圓寂之後,可得舍利子,以傳後世,妙用無窮。
莫非施主所說的便是此嗎?”
蕭幽蘭點點頭,開口道:“道長果然學識淵博,說的半點不錯。
不過小女子還得補充一二。
天地分陰陽,群星分日月,舍利子也有不同,分為兩種。
佛們中修行佛法精妙,有所得者有兩種,一種是修得大乘佛法得證菩薩佛陀果位的大德高僧,他們圓寂所留之舍利名為法舍利,是白色,內含精純佛法修為。
而另一種則是不修大乘佛法,修法身者,是為大乘佛法的護道者,斬魔除邪,是為金剛護法,他們圓寂之後所留的舍利名為金剛舍利,可以助人修煉強橫體魄,恢復傷勢。
蕭家先祖百年前偶然得到這枚舍利子,然後小微崛起,創立蕭家,之後數代家主皆是利用舍利子有了高深的武學修為。
因此得利,如今又因此蒙難,也算是天道輪迴了!”
易安聽到此處,心有疑問開口問道:“蕭施主,既然那舍利子對你們蕭家如此重要,那應該會小心保護,不為人所知才對,為何會被外人知曉?”
蕭幽蘭嘆息了一口氣:“蕭家舍利之事,除了嫡系子孫,絕不會告知他人,可是百年過去,蕭家開枝散葉,嫡庶有別,有不肖子孫洩露出去也不無為奇。
只是如今舍利子已毀,蕭家的生死存亡,不知該走向何方?”
易安聽此就是一愣:“舍利子無堅不摧,刀劍神兵難傷,如何毀滅了?”
蕭幽蘭幽怨地看了一眼易安:“道長莫非不記得了?”
易安想到了那一抹金光,然後摸了摸鼻尖,一臉訕笑:“應該和小道內什麼關係,可能是能量用光了吧!”
見易安不承認,蕭幽蘭也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
一時間,空氣陷入了寂靜,只剩下二人均勻的呼吸之聲。
突然,易安神情一滯,想起了什麼,焦急地一手抓住蕭幽蘭,問道:“你有沒有看見小蘭兒?就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蕭幽蘭眼眸閃過複雜的神色,看著激動不已的易安,然後將那日之後的經歷講述了一遍。
易安聽後,沒有再說話,抱著腦袋回憶起來,一幕幕場景繼續浮現,那一日他入魔之後,將山寨裡男女老幼,只要是活著的生靈都一一斬殺,整個山寨都化為了血色的修羅場,但始終不曾去理會那少女的屍體,竟然沒有將她好好安葬!
易安神色寂寥:“放的好,火葬於天,希望下輩子她能轉身到個好人家,不必再受苦。”
說著,便開口唸誦起來:“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槍誅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討命兒郎。跪吾臺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窮,由汝自招。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蕭幽蘭看著認真誦經的易安,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日伏在寬闊而溫暖背上的畫面,那是她最安心溫暖的時刻,眼中不由得出現了悸動,被挑動了一絲心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但又停在了半空,喃喃道:“可惜……”
誦經完畢,易安睜開雙眼,這時才發現自己身後還有一人:“蕭施主,她是?”
蕭幽蘭:“她是那日唯一的活口,也是個可憐之人,我見她心智不全,若是放任不管,遲早成了屍體,於是便帶在身邊,想要回到蕭家安置。”
易安聽此,點點頭:“蕭施主大善!
救人一命,實乃功德無量!”
蕭幽蘭不在意地點點頭,然後轉身掀開了車簾,走了出去:“道長剛甦醒,權且休息一番,我們馬上就到晉陽城了。
若是飢餓,車廂之內有乾糧果脯,可以充飢。”
易安感知了一番,身體確實沒有恢復,便沒有推遲,點了點頭。
……
一日後,楚國帝都!
一架馬車隆隆地就駛入了城門內!
易安揹著行囊,跳下了馬車,然後緩緩車上的那柄劍,就是這柄劍隨著自己度過了二十載春秋,同時也是這把劍在自己的操作之下斬殺上千人,看到他,易安眼中總會浮現出血色,嘆息了一聲,易安還是將劍拿在手中:“殺人的是我,與你一柄劍何干?
老朋友,你我一起去尋師傅可好?”
話音一落,那劍似乎通靈一般,輕微一顫,好似在回應一般。
易安搖頭苦笑:“師尊曾說,使劍者有三重境界。
下者使劍,單純將劍當成工具,只求劍招精妙與否,終究不能登堂入室,難得劍修之妙!
中者御劍,將劍視為夥伴,親密無間,劍與人切合無比,最終可以登堂入室,可稱霸一方。
上者養劍,以身養劍,培養劍之靈性,人劍渾然天成,不分彼此,可得人劍合一之境界,奧妙無窮,威力無窮,此時鐵劍可勝神兵,乃是劍修之極也。
我十五年潛心養劍未得靈性,四年練劍也未可得,如今嗜血殺人,反而通靈,誰知是福是禍?”
念念叨叨許久,易安還是背上包袱:“蕭施主,貧道這便告辭了!”
蕭幽蘭此時已然換回了一身女兒裝,回到帝都的她剛剛得知蕭家的情況,自己預想的最壞的打算並沒有發生,其心情明顯輕鬆了一些,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一絲抑鬱與陰霾始終掛在眉頭,始終沒有褪去:“道長保重!”
易安打了個稽首:“蕭施主保重!”
說完,易安轉身離去。
蕭幽蘭看著漸遠的易安,心中一陣空落落的,千萬無語彙成一句話:“道長,你會記得我嗎?”
一道聲音從遠處而來,讓蕭幽蘭眼角泛起了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