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腹蟲（1 / 1）
一瞬間，狌狌停止了各種異動。它腦中的控制晶片被或森的末瞳擊碎了，那兇殘猙獰的表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順和乖巧。
這隻小狌狌終於恢復了它原本呆萌的蠢樣，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甚是可愛。
“絕不可能！”趙括伸手拿起滑鼠，在操控器上不停地按著，然而曾經訓練有素的那隻狌狌好像失憶了一般，對他的操控毫無反應。
趙括又一次撥通了電話，這是他在節目裡，為眼前的情景撥打的第二個電話。
電話線還未通，奧莉薇扭著翹臀坐在趙括一邊，嘴角泛起一絲挑釁的笑容：“怎麼，還非得治他於死地？就這麼想贏我？”
“奧莉薇，你以為你是誰？”因為一夜未眠，趙括的眼白裡早已佈滿了血絲。
“哼，這男人真是需要保養，趙括，你該換個眼睛了！”說完，奧莉薇無趣地走了。
辦公室裡，就只剩下趙括與那些機器，他再一次撥通電話，語氣中透著不容置喙：“去查，那狌狌怎麼了？還有，查一查我的操控器是不是有人動過？”
“是！”那邊的工作人員放下電話，去查去了。
此時，系統提示音起：【生生不息技能啟用，技能直達三級，請宿主放心使用】
系統的提示音來得很及時，或森抬眼看向狌狌，野獸的萌爪正朝他不斷地伸縮著，像一隻求饒的哈巴狗。
或森冷靜地觀察了數秒，確定這狌狌是被系統說的那個叫“生生不息”的技能征服，這才伸出右手，試探性地朝狌狌摸去。
“生生不息？狗屁名字！”或森喃喃道。
名字雖然有點奇怪，好用是真好用。
起初，那狌狌似乎還更加膽怯，或森只要一伸過手來，它就立刻縮回它的萌爪。反覆進行了三五次這種你進我退的戲碼，狌狌才適應了節奏，試圖接受或森。
一隻人類寬厚的大手和一隻野獸軟墊兒似的萌爪，當二者本著真誠而合作的態度，真真正正觸碰在一起的瞬間，狌狌忽然卸下了全部的包袱，它不再害怕，任由或森撫弄它的五根爪尖。
此情此景，讓或森想起了自己曾經養了十五年的一條貴賓犬。
那犬就像現在眼前這隻野獸一樣，總是喜歡伸出前腿，跟或森握手。無論或森如何揉捏它的爪掌，它都跟脫敏了似的，毫無反應，反而十分享受。
眼前的狌狌被馴服了，或森也開始大膽起來。
他握住了狌狌的手，輕輕上下襬了。隨後，或森一個猛抽，一把將狌狌拉到自己眼前十釐米的位置。
那狌狌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就這樣任由或森拉來拽去，卻毫無反抗，讓電視機前的觀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更讓辦公室裡的趙括大跌眼鏡。
就在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發展的時候。或森伸出另一隻手，並把它放在了狌狌的頭上。
“喂，大塊頭，你叫什麼？”
【切~~~】眾人頓時大跌眼鏡，好些人還受不住這種劇情，差點噁心地把晚飯都吐出來。
【剛才還叫人家小乖乖，眨眼間就叫人家大塊頭】富人區的一個觀眾發來了彈幕。
而這彈幕來得及時，剛剛大家被噁心的情緒立刻引爆，頓時那人被罵聲淹沒。
【你惡不噁心】
【就是，噁心媽帶著噁心敲門】
【噁心到家了】
【呸呸呸......】
直播間是“噓”聲、“罵”聲一片。
可想而知，狌狌不會說話。
然而，鏡頭前，或森見狌狌不回話，又對著狌狌說道：“那你就叫生生吧”，或森心想，既然是生生不息收了你，那你就叫這個名字吧。
那狌狌依舊沒有回話。
【咦~~~】觀眾又發出不屑的彈幕。
【他以為他是誰？】
【就是，還跟野獸對話，真是笑死】
見狌狌沒反應，或森陡然站了起身來，喊了一聲：“生生，走。”隨後，他便頭也不回地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那隻狌狌野獸居然聽懂了或森的話，還跟在他身後，朝著或森走的方向緊緊地跟了上去。
【我去~】
【那狌狌真的聽他的？】
【跪了我的哥】一個叫網名“窮鬼”的觀眾刷了十朵玫瑰，然後他在螢幕上發了個雙層大彈幕【大哥，送上我高高跪下去的膝蓋，我就這麼多錢，全刷玫瑰給你了，可別讓我失望哦！】
【加油】......
與剛才的謾罵和痴笑不同，這一次刷爆直播間的是許許多多個“加油”。而這些加油，也不知是來自富人區還是窮人區。
荒野上，或森朝一個方向跑著。有了末瞳，他眼前晴如白晝。一路上，他看到了許多參賽者，他們大多還在緩慢地抹黑前行，有幾個人在甚至躲藏在偏僻一隅。
然而，對或森來說，他們的位置清晰可辨，有了末瞳，或森彷彿有了一雙3D般的視覺雷達。
這次節目組一共有60個參賽選手，短短一天的功夫，已經死了6個。而這一次節目的預定時間是15天，只要能在這15天之內，安全地活下去，就算通關。當然，存活的人數最多不超過5個。
當或森透過末瞳和系統雙重確認之後，他才徹底瞭解自己參加的究竟是一檔子什麼節目。
“這麼變態！”或森飛速朝一個懸崖跑去，透過末瞳，他了解到，就在懸崖峭壁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個隱蔽之所。
那裡暫時還沒有危險，如果能躲藏在裡面，或許就能輕省兩天。
【宿主莫急，這遊戲玩兒的就是個刺激】
“哼，要不咱倆換換？”或森橫眉冷哼。
【還是算了，我消受不起，宿主小心！】
就在系統尖叫聲中，或森一個大馬趴重重地摔了下去。幸好這是平地，否則這一摔一滾，還不知道要滾到什麼地方。
剛剛，或森他只顧一路朝前，根本就忘記看腳下的路。
【哼，宿主，人家是隻顧低頭拉車，不顧抬頭看路，您可倒好，正好相反。哎~】
“別說風涼話了”，或森使勁兒甩開身上的狌狌怒道“還有這個貨，我摔倒就摔倒了，你怎麼也跟著摔，還特麼往我身上摔，你自己幾斤幾兩你心裡點沒數啊？”
狌狌被或森這麼一吼，坐在那裡委屈地蹙著眉，居然緊咬嘴唇，雙手還不知放在哪兒，一會兒搔搔下巴頦，一會兒搔搔咯吱窩。
【這狌狌是狗吧】
【嗨，動物緊張的時候都這樣】
【就是，樓上肯定是來自偶數區，少見多怪】
原來，剛剛或森由於奔跑速度過快，腳下被一個橫亙的東西絆了一下。而那狌狌學著或森的樣子，也跟著被絆倒，還翻滾著朝或森重重地壓下去。
結果不偏不倚，正好壓在或森身上。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或森朝剛剛絆倒的地方走去，他要回去看看，自己到底是被什麼絆倒的。
只是，剛剛摔得太猛，末瞳自動關閉了。此時，或森只能看到漆黑的一坨癱在地上。
好在黑夜已經開始過去，朝霞緩緩而至，白天即將到來。
藉著灰濛濛的曙光，或森蹲下去看，只是一眼，而且是那種特別使勁兒的一眼，或森就差點被嚇尿。
猛的一瞬，他一個後仰，直接跌倒在地——剛剛絆倒他的，居然是一個人。
或森嚥了口口水，重新起身湊近了。那人俯身趴在地上，臉也整個埋在地上，剛剛要不是或森看到他身體左右兩邊的手臂，簡直就以為自己是又撞上了什麼不知名的動物。
“喂，喂”，或森用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想看看他是否還活著。
然而，不見迴音。
“喂，你幹什麼呢？”或森提高了嗓門，大聲地喊道。
依舊不見迴音。底下那一灘人體，連動都不動一下。
或森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眼前的人難不成已經......，想到這兒，或森叫來狌狌，吩咐道：“生生，把他翻過來。”
那叫生生的狌狌聽到或森的命令，以為是好玩兒的，屁顛屁顛地站了起來，走到或森身邊。它先是朝或森吐了吐舌頭，看上去像是在笑，隨後，緩緩蹲下去，雙手放在那人身體一側，像是翻一塊木板一樣，輕鬆地把這人翻了過去。
翻過去之後，生生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整個獸似乎都不好了。
在或森還沒反應過來的空檔，那生生就躲在或森身後，或森能感覺到來自生生身體的顫抖。他低頭朝那人看去，嘴裡不自覺地吐出了兩個字：“我去~”
不翻還好，這一翻，或森差點沒吐了。
然，好在直播間的畫面已經給了其他選手，或森這邊只有趙括一個人可以看到。
而趙括跟或森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反應，他乾嘔了數聲，進而慶幸自己今天晚上因為直播，還沒有抽出時間吃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人儼然已經是死了。
但，死狀態參，整個臉部和身體前胸及腹部千瘡百孔，全都是洞。
“是蟲子？”或森不解。
【是腹蟲】系統告訴或森這腹蟲是一種有毒的蟲子，所以被它黏上，幾乎是必死無疑。且，腹蟲不懼猛獸，什麼都吃，什麼都咬，所以生生也是怕它們的。
或森點點頭，轉頭看著那隻還在發抖的生生，打趣道：你也有怕的東西？
系統接著告訴或森，腹蟲啃咬的時候，它先是把頭伸進去釋放鎮靜類毒液，隨後在宿主不知不覺之下，肆意啃咬其肉身和筋骨，待宿主發覺不妙時，已經為時尚晚。
“這麼狠？”或森聽完，心有餘悸。
【嗯，宿主小心】
或森點點頭，看著眼前的人的死狀，並非被一條腹蟲啃咬。看他身上十餘個孔洞，或森推測，至少是五六隻腹蟲啃噬的結果。
這麼多腹蟲，豈不是很危險？這是逃生節目？或森喃喃道：“我看應該叫逃命節目。”
只是猶豫了一瞬，或森便站起身來。
【宿主，你要做什麼？還不快跑？】
或森沒有回答，作為一個2048年來的歷史人物，或森很難想象2480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時代？
喝假酒，或許在2048是遭人恨的。然而，現在這種逃生遊戲又是什麼？人命就如此低賤，換句話說，偶數區窮人的命就如此低賤？
或森一邊尋找，一邊陷入了久久地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