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意圖(1 / 1)
“一天天的就知道錢,你當初在學校,可不是這個樣子。”武時耘冷哼一聲,隨後看也不看葉晴晴,小心翼翼的剪掉牽連在紅布上的線頭,緩慢地剝離著上面的紅布。
隨著這一件道袍被完整地剝離出來,在場的幾人也看到了他它的全貌。
這是一件以藍色為底的緙絲道袍,正面下襬兩隻仙鶴栩栩如生,背面中間是七寶玲瓏塔。
這寶塔下方有雙龍承託,上方更是有象徵日月星宿的,金烏玉兔等。
左右則是八仙各自排列,這八仙並非是八個人物,而是各自所持法寶。
做工格外的細膩,可見當時匠人用心。
武時耘的手輕輕拂過緙絲表面,絲滑的觸感,如新的光澤,就像是這東西,本就是現代所造一般。
不過雖然光澤如新,卻很難掩蓋,這上面的歷史氣息。
特別是對於他們這種專家而言,這些典型的時代特徵,就跟同一張名片一樣,點明其身份。
其中八仙紋路,是典型的明末清初的風格,袖口略有磨損,也是使用痕跡。
其實最主要的還不是這一點,而是材質。
這一件道袍,整體都是絲綢,單單是這一點就可見珍貴。
而其上點綴的金絲,銀絲更是證明了這一件東西的工藝複雜。
雖然說這個工藝沒有失傳,但是現在要做這麼一件,也是無比困難的。
因為這東西根本就沒有辦法用機器來代替,只有靠人工來做,想要仿製成本實在是太高了。
所以單單只是這精湛的工藝,便能證明它的真偽。
以至於當這一件東西完整展現在幾個人面前的時候,他們看的都有些呆了。
“同類的道袍,咱們博物館有嗎?”周常慶轉頭看向武時耘,語氣格外驚歎的問道。
“沒有。”武時耘搖了搖頭,目光幾乎紮在了這件道袍上,仔細的研究著,似乎是不想放過每一寸。
“本來這一類東西,就很難儲存,再加上這工藝,兩百個都有可能。”葉晴晴咂舌不已,轉頭又看向了我,一臉感嘆。
“也不知道你小子是運氣好,還是真有這份眼力,這種東西都被你碰上了。”
聽到這話的我不好意思的輕咳兩聲,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副憨厚的笑容:“運氣好,運氣好而已。”
也確實是運氣好,要不是得到那個能力,我絕對碰不見這件兒東西,甚至現在可能都還在為家裡的事發愁。
不過現在好了隨著這兩次的經歷之後,我也對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些猜測。
他發現只要自己想,就能夠看到物件的寶氣,而其中濃淡應該是和價值有關,這一點他還不確定。
而且,他不單單可以看到寶氣,只要他足夠集中注意力,還能夠看到這一件東西的歷史,所經歷的一切。
這兩點的重要性,我跟著父親這麼多年,自然能有個判斷。
一個是能幫他迅速的找到有價值的物件,而另一個便是幫他斷代,分析這一件東西的來歷傳承。
不過這一切,也是有代價的。
而代價就是,消耗很多能量。
這個能量在他的猜測中,應該是體力之類的。
“咕嚕嚕~咕~”我的肚子像是雷鳴一樣,鬧了起來。
聽到這突然發出聲音,幾人的目光都下意識投了過來。
這時候幾個人才注意到我發白的面色。
“你小子不會沒吃午飯吧?這臉上都餓得發白了。”葉晴晴見狀有些擔心,說完就站起身來,在櫃子裡翻出了些零碎吃食,拿給了我道:“小夥子長身體,吃飯得準時。”
武時耘也跟著點了點頭說道:“小張是得注意身體,你現在18歲吧?這臉色還不如我一個老頭子紅潤。”
看到我點頭之後,武時耘便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鏡,再一次開口道:“18歲,剛高中畢業?”
我又點了點頭:“剛高考完。”
葉晴晴聽到這兒,一拍大腿,看了眼我,笑著轉頭對著武時耘說道:“武叔,我跟你講,這小子成績還可以的,指不定能上你們學校。”
“那感情好。”周常慶也笑了,看向了我,帶了些關心的口氣問道:“怎麼樣,想好報哪一所大學了嗎?”
本來現在就是六月,剛經歷了高考,我面對這些問題,早就已經習慣了。
其實他最開始的計劃,並不是子承父業,而是想要報宇宙機,以後當個程式設計師。
在996和007之間沉浮~
可是現在有了這個能力,再去什麼宇宙機,豈不是白白浪費了老天給他的機會?
於是他心裡也有了計較。
“打算讀歷史系,或者博古之類的。”
“學校呢?江大有沒有把握?”周常慶聽到歷史和博古兩個字,滿意的點了點頭,再一次開口問道。
周常慶口中的江大,是北江市排名最高的大學,剛剛好擠進了末流985。
而我的成績,雖然說不錯,但是按照他的估分,211能夠比較穩,至於說985,那就差一些火候。
我那點想法就寫在臉上,幾個人一眼就看了個清楚。
周常慶知道他大概是沒啥把握,便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著說道:“歷史和博古的分一直都不高,況且即便本科上不了江大,以後還可以到我手底下來讀研究生。”
“其實咱們市也有別的選擇,我們也有交流專案的。”武時耘也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咱們迴歸正題,小張這一件道袍,你打算怎麼處置?”武時耘點了點桌子上的道袍,有些期待的開口問道。
武時耘本身就是博物館館長,自然是希望館藏能夠豐富一點。
而這一件道袍,除了他本身的歷史價值,文物價值之外。
更重要的則在於他的儲存上。
這一層層的保護,足以證明當事人對這個的重視,最裡面的那一層紅布,能夠看得出來是民國的工藝,在下一層布料的風格,傾向於建國初期。
當時之所以要這麼做,怕也就是為了保護這一件珍貴的道袍,不受到當時那個特殊時期的傷害。
這在文物保護上的價值,顯得彌足珍貴。
“你放心。”周常慶作為文保單位的所長,自然也是有這個想法的,便在一旁開口說道:“雖然說捐給博物館,沒有辦法像拍賣會上得到的那麼多,但是單論這一件道袍的價值,上面應該能批個一百萬。”
聽著二人誠懇的言語,我卻還是露出了抱歉的神情,開口解釋道:“二位老師,怎麼處置我還是得先問一下我父親,實在抱歉。”
“也對。”武時耘聽到這話,有些自嘲的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一些太過心急了。
“這樣吧,文炳我和武叔送你回去,咱們當著你爸的面談一談。”周常慶提議道
半個小時後…
當張全澤看到我和武時耘一同走進來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慌忙的想要坐起來。
武時耘的身份,即便是擺在全國考古界,都是有著赫赫大名的。
在文物的鑑定方面,更是大師級的。
更何況以前的幾次交流會,都有見過,張全澤怎麼可能不認識?
張全澤的語氣中滿是敬意,開口道:“武老,您怎麼來了。”
笑著走了進來的武時耘,雖然和張全澤不算熟識,但是畢竟在同一個圈子,自然也是知道名字的。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有事相求,便格外親切的開口道:“小張,好久不見了。”
“張兄弟,上一回咱們還是在董老闆那個交流會上見面的吧?”周常慶也緊隨其後,笑著提了一嘴上一次見面的事兒,拉近關係。
張全澤聽著他們的語氣,顯然是有些意外的,這二位在北江市收藏界的地位,可是遠比他高,這語氣顯然有些不同尋常。
至於說他們知道自己的名號,張全澤也不意外。
畢竟古玩圈子向來小,大家雖然不一定能夠熟悉,但是隻要有一定年份的堂號,基本都能叫得出名字來。
更何況六品堂在文房這一塊,雖然算不上高階,但小精品多,而且基本都到代,自然也打出了名聲。
武時耘二人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沒想到二位還記得我。”張全澤客氣一句,隨後看向了我,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並再一次開口問:“不知道二位,這是?”
“我過來還不是因為你家這小子。”武時耘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聽到這話的張全澤,眉頭立馬就豎了起來,他不覺得自家這小子有多大本事,只擔心是惹出了禍事。
雖說這二人這態度看著不錯,但是古玩圈子裡,誰都可以是笑面虎。
“你小子,過來。”張全澤把我招到身後來,再一次開口道:“你小子是在外面給我闖禍了?”
詢問一句之後,他便立馬帶著歉意,對著二人說道:“實在抱歉,我這兒子年紀輕,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二位儘管說,有什麼事兒我一力擔著。”
聽到自家父親這話,我心中感動,他和張全澤雖然不是親生父子,但是十幾年的情感,卻不比親生父子差。
這一股濃濃的維護之意,讓我心裡感動的同時,卻又有一些小孩子的不服氣,開:“哎呦喂,爸,我哪能給你闖禍呀,這是好事兒。”
“好事?”張全澤有些不信,看向了武時耘,滿心的疑惑什麼好事兒值得這一位專門跑過來?
“確實是好事,你可是養了個好兒子。”武時耘一邊說著,一邊把裝著東西的錦盒開啟,把盒子裡那一件道袍給取了出來鋪在旁邊的空病床上。
這東西一被拿出來,張全澤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面。
他是做文房的,自然喜歡雅氣的物件,這一件道袍的花紋,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抓住了他的眼睛。
張全澤目光在這道袍上掃過,好半晌之後,才語氣有些驚異的開口說道:“這道袍,這做工,這是緙絲?”
“當然,而且還是明末清初的,上面用的還是金銀絲。”武時耘肯定的點了點頭。
不過張全澤卻更加疑惑了,這東西哪怕他不玩,都知道它的價值,這又能和自家兒子有什麼關係?
不過他的疑問,很快便得到了解答。
武時耘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給了他。
聽完之後,張全澤看向我的目光之中,帶了些驚異。
“你小子什麼時候有這本事?”
“只是僥倖。”我又撓撓頭,憨笑道:“我也沒想到,這裡邊兒居然是這麼寶貝的東西。”
“你小子!”張全澤拍了下我的後腦勺,眼中滿是欣喜,同時看向了武時耘二人,開口道:“不知道二位,這一次過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武時耘也沒隱瞞,直接把他們的想法說了。
“另外,我剛才也已經和部門的人商量了一下,大家也有願意拿一百萬過來買這物件兒。”
“不過文炳說了,這事兒得需要你同意,若是你同意,一百萬立馬就可以轉過來。”看著張全澤,武時耘期待的說道。
然而張全澤聽到這話卻搖了搖頭,現在家裡的經濟危機已經解決了,錢的事情也不那麼著急。
他現在唯一擔心,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剛經歷了高考的我,所以他便有了別的想法:“這畢竟是文炳自己買的第一件物件,我更想把他留下,當做一個紀念。”
“爸!可是……”
張全澤壓了壓手,示意我先別說話,再一次開口說道:“如果單單只是錢的話,沒有這個必要。”
武時耘聽到這話,似乎抓住了什麼重點,開口道:“其實我們這裡還有個優惠政策,文炳的成績只要過了江大的最低分數線,就可以直接到歷史學院或者文博系。”
“這真的可以嗎?”張全澤心頭一動,看向武時耘,顯然是要得到一個承諾。
“這個主我還是能做的。”
聽到武時耘的承諾,張全澤臉上露出了喜色,開口道:“那就麻煩您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