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一個天一個地(1 / 1)
馬保衛張了張嘴,指著我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你簡直是胡言亂語。”
李卿術雖然認同我的觀點,但是心中也有疑惑,開口問道:“小朋友竟然說這一幅畫,九頭獅子有問題,那麼為什麼這一幅畫會是一隻長著9個腦袋的獅子?
還有既然你說這一幅畫是仿品,你覺得是出自什麼地方,又是何人所做?”
聽到老者的話,我點了點頭,再一次看向眾人開口道:“其實這靈驗錄中的共字,便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如果僅僅只是一隻獅子,自然談不上,這個共。”
“那麼為何後人又會曲解?其實在我看來,這之中有很多原因。
可能是對於經文意義的不理解,也有可能是因為各種其他原因。
但是從記載中可以看出,至少唐代的時候,這九頭獅子,還並不是一直長著9個腦袋的獅子。”
“而這一幅畫,是出自什麼地方,我倒也有一些想法,
這般高明的畫技,自然不可能是出自於一般的仿製者手中,是出自高手。”
眾人聽到這話,雖然大多數心中依舊覺得這是廢話,但是卻重視了幾分,畢竟我之前所說的話,在眾人看來也是廢話,但是卻透過說出的話引出了後續的內容,從而證明了這一幅畫絕不是唐代武道子所作,而是後人所做。
畢竟武道子作為佛道人物繪畫的宗師,是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而此時的我,則再一次開口說道:“在我看來,明清時候能夠做得出這種等級仿品的,應該也只有老蘇片了。”
這三個字一出口,眾位老者便頓時明白。
要說這些老者可能不熟悉道教經典,但是對古玩界的門門道道,都是熟悉的很。
這老蘇片,指的便是蘇州片。
明清時期位於蘇州山塘街,專諸坊,桃花巷一帶。
聚集了大量的仿畫高手,本身就技術格外高超。
更何況有的人甚至一生只畫一個人的一幅畫,可見那些人為了仿製出精品,有多用心。
而武道子,作為千古畫聖,自然不會被這些放之者所放過。
他的畫作被仿製的頻率不說最高,但是也足以排得進前三甲。
當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一眾老者也都釋然了,畢竟蘇州片,可並不完全是個貶義詞。
不少博物館,所收藏的所謂真跡,有很多都是蘇州片兒。
而海派畫家,也有不少是靠著臨摹蘇州片起得家。
他們一群玩收藏玩鑑定的,在這上面看錯了,可並不算丟人。
畢竟這一幅畫,水平算得上,格外高超,眾人單從筆法上來看,幾乎拿不出毛病來。
可能會有人說略有欠缺,但是整體風格,卻完全是武道子的路子。
這唯一差的,便只是這一個細節。
把九頭獅子畫成了九頭獅子,不過也正是這一個細節,便也找到了問題癥結所在。
同時也讓眾人感嘆連連。
“小夥子不得了,能有這份眼力,就不得了了。
更何況在經典上,居然還能如此熟悉。”
“就是啊,這些道教經文,恐怕即便是道士,都不見得知道,沒想到這個未及弱冠的年輕人,居然記得這般清楚。”
一個點頭或搖頭,讚歎聲不絕。
唯獨馬保衛,像是失了智一樣,噔噔噔的後退。
他吃了藥,買錯了。
這吃藥,也是古玩界中的一個說法,便是把假的當真的買了。
之所以叫吃藥,便是因為這是你的病症所在,而你吃了藥,也就長了記性,至少在同類上,就會注意上許多。
而反之的,便叫做吃仙丹,就是買到了意想不到的好東西,自己本以為這東西價值不過爾爾,卻沒想到是個驚天大漏。
這就是吃仙丹。
我卻不知道吃了藥的馬保衛是什麼心思,也沒管眾人的誇讚。
畢竟這事兒,拾前人牙慧,全是腦海中的那圖片對話帶給他的資訊。
至於說他自己,對畫的鑑定可並沒什麼研究。
雖說父親是做文房的,但是文房一類,在古文中雖然算的雅,卻不算頂尖的。
古玩之中最頂尖的,自然是黑老虎拓片,其次便是字畫。
可見字畫鑑定,在古玩界都是一大難題。
李卿術走到我的身邊,連連點頭,開口道:“小朋友這眼力,真當是不簡單。”
“只是以前偶然見過,剛好能說出來罷了。”我謙虛的說道。
可是在座任誰都知道,我只是在謙虛。
畢竟在座的這些老人,可大多都是前天在品寶會上見過我,經歷過那一件事兒的。
而且周權師在之後也不吝嗇於宣傳他的那一點事。
能說對一次,可以算是僥倖,兩次可以算是運氣,那三次四次?甚至更多,總不可能次次都這麼幸運。
所以那必然是實力。
周權師知道,這一次我算是揚名了。
說實在的,即便是他,之前都有一陣心驚膽戰,畢竟這一位人物的身份,可不簡單。
我如果真是在譁眾取寵的話,那簡直是犯了大忌。
可是這一回周權師相較於上一回,卻淡定了許多,在他想來我既然敢開口,那定然是能說出門道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我真的說出了東西的問題所在。
眾人的氛圍是其樂融融,唯獨馬保衛,看著在場中意氣風發的我,咬牙切齒。
他恨,恨我沒有把那汝瓷瓷片賣給他,也恨他今天點破了自己手中這一幅畫的問題。
他本來可以藉著這一幅畫,攀上李卿術這一高枝,到時候即便在馬家,他都能有一席之地。
可是現在,一切都毀了。
不單單是機會沒了,更是損失了這一張畫。
今天的事情必然有一部分是會傳出去的,而他手中這一幅畫是蘇州片的事兒,定然也會傳出去。
所以說蘇州片並非不值錢,但是與武道子的畫作相比,便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馬保衛落入了塵埃中,而我卻在李卿術的身旁,被眾星拱月。
李卿術看著場中一件件物件,開口問道:“小張,既然你來了,那你有沒有帶上你的物件?”
隨著他的問題,其餘老者也皆是好奇。
畢竟以我的眼力,尋常東西自然是入不得眼的,那它帶來的東西啊定然也不凡。
便有一老者開口道:“小夥子,不如指出來我們長長見識。”
“小小年紀,能有這等眼力,東西定然不簡單,不如拿出來讓我們飽飽眼福?”
一位位老者開口,我自然不能推脫,領著眾人到了自己的東西跟前。
我的北齊三彩,整體是以青綠色為主,配以黃紅二色,看著雖不算壓抑,但終歸是墓穴中出來的,也算不得喜氣。
不過眾人都是專家,看到這東西的時候,都是眉目一震。
“好,這北齊三彩,可算得上是頂尖收藏。”
“這類物件,只在博物館中看過,這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收藏。”
“倒是在長安博物館,還有鵬城博物館見過,可是他們的那些,釉色都不如這一個清亮。”
人群之中,有一個老者開口說道:“只可惜這一件,是國家一級文物,沒有辦法交易。
如果可以交易,我倒是想入手,留作收藏。”
隨著這老者開口,便又是一陣陣嘆息聲。
對於玩古玩的人而言,一大憾事便是沒有辦法收為己有,而更為遺憾的,便是沒法上手。
不過這一回,他們算是有福了。
東西這些老者挨個上手,仔仔細細觀瞧一番,發出聲聲讚歎。
李卿術自然也在其中,上手之後,也十分滿意。
但是他卻不像眾人只止步於上手,開口道:“小張,這北齊隱囊,你可有出手的打算?”
我聞言,露出了意外的神情,要是現在買賣交易,豈不是當眾違法?
雖說在私底下,大家都預設這回事兒,並不會守這個規矩。
甚至這一條法律,對於眾人而言都形同虛設。
但是李卿術的身份,可並不僅僅只是收藏者,更不是文物販子,而是在官面上有著不低的地位。
他說出這話,可和尋常人問出這話不一樣。
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李卿術,十分好奇,他為何要說出這話來。
我也是如此,雖說這話是這個意思,但是我在思索片刻之後,便覺得這竟然不是要做買賣交易。
果然李卿術接下來便開口說道:“自然不是買賣,而是有償捐贈。”
“我們海東在北齊文物上,算得上是比較稀少的。
而你這一件,有極有代表性。
小張你要是想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海東博物館,我想他們會很樂意付出一定代價得到你這一件東西的。”
我文言心中也不知是喜是悲,畢竟這東西自己才上手沒多久,這若是立馬出手,東西在自己手上還沒留夠幾天,看都沒看過,心裡肯定是捨不得的。
可另一方面,又是李卿術的邀請。
不過李卿術久居官場,這點問題還是能夠看到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開口道:“小張,東西可以暫時留著,即便是他們要過來,也需要一個流程不是?”
我聽到這話鬆了口氣,這算是給他留了一個緩衝時間,便開口感謝。
這一下午時間,算得上是其樂融融,很快便過去了。
李卿術臨走的時候,拍著我的肩膀,囑咐幾句,讓他用功讀書,以後報效國家。
並且給他留下了一個電話號。
而隨後他的秘書也給我留下來一個電話,告訴我有事兒可以聯絡他,儘量少打擾李卿術。
那這一點我自然理解。
而這一幕也正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
馬保衛緊緊的拽著拳頭,可是卻無可奈何。
我現在已經在李卿術這裡掛上了號,不再像之前可以隨意拿捏,若是我出了什麼意外,怕是他第一個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當天晚上,散場宴會周權師再一次見到了馬成道。
馬成道見到他的時候,笑著說道:“你放心,公道我幫你找回來了。”
聽到他這話的我滿心的疑惑,心裡想道:什麼公道?
嘴上開口說道:“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我拿起果盤上的西瓜,隨意的啃了一口,邊吃邊說道:“那個什麼馬保衛,以前做事兒就不乾淨,留下了一屁股爛攤子,家裡人早就收拾煩了。
我去提了一嘴,嘿嘿,那傢伙這回估計要遭了”
我滿腦門兒問號,卻不想這時候又遇到了馬華榮。
而此時的馬華榮,正在和一個女孩聊天。
口中誇誇其談,看到我走過,本想要上前說點什麼,但是想到昨天那一副窘境,頓時止了心思。
可是此時的馬成道,卻不放過這個機會,冷笑一聲開口道:“小子,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
馬華榮本來自幼就是被捧慣了的,他不去惹人,也沒人敢惹他,哪曾想到居然有人敢招惹他。
雖說馬成道是和我走在一起的,但是我也只是一個顧問罷了,況且自己這一次佔理。
直接開口說道:“你他媽說誰死到臨頭呢?我看你才死到臨頭。”
馬華榮瞪著馬成道,惡狠狠開口道:“不要以為傍上了個什麼破顧問,自己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顧問tmd在這兒什麼都不是,一抓一大把。”馬華榮雖然說的是這話,但是語氣卻壓得極低,顯然還是有些慫的。
然而馬華榮出口成髒,馬成道也不慣著他,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他臉上,把它直接扇到了地上。
馬華榮都懵了,眼睛發直,腦袋嗡嗡嗡的響。
居然有人敢呼他巴拉?(巴掌)
“你他媽找死!”馬華榮急轟轟的竄起來,就一腳朝著馬成道踹過去。
這一下要是踹實了,馬成道怕是得少了半條命去。
然而馬成道我是練家子,馬華榮這體格怎麼能比,直接又被一巴拉呼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