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幽州軍敗(1 / 1)
“辛追,辛逐!傳令所有隊長以上將領,率領本部,跟我撤!”
大戰來臨,衛將率先叛逃,陳世成要是知道的話,定然會一口老血噴出,特別褚禾還是其親手提拔的衛將。
可此時,敵兵鋪天蓋地來襲,幽州軍陣腳大亂,陳世成沒心思盯著一師一營,反而又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遵命!”
戰場上,直屬將領的話就是命令,況辛追辛追等人都是褚禾一手提拔的,見慣了衛將大人運籌帷幄,服從已經成了潛意識的事情。
“隆隆!”
就在此時,天邊又是驚雷滾滾,狂風摺積著烏雲,雨勢漸大,隱隱的就見幽州軍上空捲起一道一道黑紋,定睛看去,卻是龍脈橫斷之相。
“果然,他們真的斬了龍脈?”
隨即再朝陳世成的中軍瞧去,臉色更是大變。
原本紫黑龍運此時已經煙消雲散,只剩下的點點金氣,夾雜著數道青光還在糾纏著。
龍氣已消,陳世成再也鎮不住濃厚的軍煞之氣,就見遍體烏雲籠罩,就是黴運當頭了。
“龍脈既斬,運勢全無!”
褚禾搖了搖頭,幽州軍還是敗了。
隨即,神情一變,堅毅之色頓顯,立刻換了便裝,又隨便拉來一條戰馬,臨行前,一刀砍了督戰的軍官,就率隊後撤。
剛撤出數里,就聽到中軍處傳來陣陣慌亂之聲,轉頭望去,卻是朝廷側後方湧出四隻人馬,帶著陣陣軍煞星輝,分成兩股,朝幽州軍包抄過來。
首當其衝的正是剛才的驍騎師的位置。
“好險!再晚走一會,此刻遭殃的就是自己!”
再不猶豫,反身便走。
“參將,參將!”
中軍指揮的陳世成見此,暴跳如雷:“為何之前的情報中,沒有這些騎兵?!”
那參將早被白龍道人買通,此時已不知所蹤,只有一個親兵戰戰兢兢的站了出來稟報:“主上息怒,這是先前雲州的敗軍,說是要報城破之辱!”
“敗軍之將,何足言勇!?”
雖是這麼說,可此一時彼一時,龍運消散後,幽州軍今非昔比,之前的敗軍卻攜帶著帝氣,又有仇恨的種子,幽州軍兩翼就潰不成軍了。
“啊……呀呀……氣死我也……噗……”
一口老血噴出,陳世成忽然覺得天崩地裂,腦中混混沌沌的,就知道,此仗已無法挽回。
另一邊的褚禾,早已離開漩渦十里之遙,受中軍運勢影響,也是天旋地轉,就連驍騎師部分兵丁都有著感應。
“還好!我有神符護體……”
隱隱的,褚禾周身浮現道道金色符語,頭腦立刻就清明瞭許多,卻是知道,天道反噬已臨,再不敢耽擱,躍馬揚鞭就飛奔離去。
……
崇元十七年,夏曆九月十一日,傍晚。
黃沙落日,殘陽如血。
雲州戰場上,陳世成被司馬嘯天率領的朝廷虎狼之師擊破,潰不成軍。
數萬幽州軍,死傷大半,又臨陣反戈幾個驍騎師,陳世成逃回到幽州烽火山時,兵馬剩餘不足一萬。
司馬嘯天一路追擊,收拾起破碎河山,半月之內,光復雲州,又收復幽州大部,只圍住陳世成的大本營,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這個時候的烽火山。
山不成山,水不成水。
大軍丟盔棄甲,輜重補給全扔在了撤退的路上,到了老巢,補給不足,陳世成又無暇顧及,敗軍中就出現了更多的燒殺搶掠的強盜行徑。
“終究是難成大勢!”
褚禾帶著辛追辛逐兩個衛將剛剛接管了周立的近衛軍,出營時,就看到兵匪成災,遂不停的搖頭。
“將軍,您現在是近衛軍之主,這些您儘可下令制止啊!?”
辛追見褚禾面色難看,不由得躍馬上前,輕聲詢問。
“唉!此乃天意!”
褚禾長嘆一聲:“司馬嘯天真乃帥才,破了幽州軍,只慢慢收復失地,卻放任闖王回到大本營,就是要看到這個效果……”
“禍亂自生……如果當時他緊追不捨,闖王勢必拼死反擊,現在倒好,闖王洩了氣,無心約束下屬,內亂生,幽州軍士氣全無了!”
“大人……”
辛逐躍馬上前想說什麼,卻被褚禾一揮手製止了,就見他目光盯著一處血汙,腦海中便回想起上午的情形。
……
半天之前,就是在這裡,他遇到了近衛軍主將周立。
見到上級,褚禾落馬行禮。
“將軍!屬下無能!此戰……”
“哼!不要說了!主上聽信妖道的讒言,這次慘敗全是拜他所賜!”
“妖道?”褚禾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周立咬著牙,眼神中充滿了憤恨之情,又道:“除了白龍妖道,還有誰?”
“現在,軍心大亂,民心不穩,主上居然又聽信妖言,竟然終日飲酒作樂,不理軍務,居然還要稱帝!”
周立就冷哼著:“勇士應當戰死沙場,現在卻要受此羞辱!”
顯然,對於幽州軍的大敗,周立一時之間還接受不了,怨氣恨意一股腦的全部指向上層,口中就沒了遮攔。
褚禾明白,陳世成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昏庸之主,周立沒有反叛全因著一顆赤膽忠心。
可是,這麼口無遮攔,怕是……
這個念頭剛浮現腦海,就聽到遠處一隊嘚嘚的馬蹄聲奔來,正是闖王親軍小隊,帶著一道王旨降臨。
“你可是近衛軍周立?”
親兵隊長頭戴精鐵盔,腳踏青雲履,一身戎裝,低頭看了看手中畫像又抬頭喝問。
“正是本將!”
周立怒目而立,吼了回去。
“周立聽令!”
親兵隊長斜了周立一眼,嘴角一歪,就道:“近衛軍主將周立自敗軍歸來,口無遮攔,妄議軍政,幾次三番,蔑視王法,按律本該凌遲,念其以往略有微功,賜鴆酒一壺!”
宣讀完畢,就有一親兵躍馬上前,擲下一隻銅壺,落在周立身前。
隊長大喝一聲:“周立,領罪受死吧!”
“噹啷!”
刀槍出鞘,寒光閃閃,一隊人馬立刻亮出武器將周立圍了起來。
“什麼?絕不可能,主上怎麼會?”
周立怒極反笑道:“一定是那妖道……”
“不信嗎?就讓你死了這條心!”
王旨丟下,上面筆走龍蛇,竟然是闖王親筆,旁邊又有“幽州陳闖”四個篆字金印,周立登時身形一晃,一行濁淚自眼中流下,漸漸仰天悲鳴。
“主上,我周某對你赤膽忠心,你竟然聽信妖道讒言,想要我命?”
淚眼模糊,人影晃動,一員將星,悲情落幕。
這時間,周立心中清醒,與闖王君臣相見恨晚的情景就浮現在眼前。
“周立,你敢抗命不遵嗎?”
一圈親兵,同時舞動長槍,紛紛冷喝。
“爾等……退下!”
周立虎眼圓睜,一腳跺下,地表煙塵暴起,戰馬受驚人立,親兵小隊一時之間竟無人敢上前。
又見那銅壺受震彈起,落在手周立手中,反手壺蓋就被彈掉。
“住手!周將軍跟隨主公多年,這其中定然有誤會……”
褚禾挺身而出,撥開人群,就道:“暫且等我一等,讓我面見主公!”
“哈哈哈!我周立一生忠勇,怎會讓下屬替我求情,罷了,罷了,十八年後,周某又是一條好漢!”
就見周立仰天狂笑,一揚脖,一壺毒酒全部落肚:“好酒,好酒!”
他乃軍中主將,實打實的真命星君,縱橫戰場之時,千人中取敵首級,毫不費力,此時一隊親兵怎能擋住他的去路。
只是現在悲憤難當,為保全忠義,就痛飲毒酒,以身殉主。
“噹啷”
銅壺脫手,周立身子一歪,七竅流血不止,倒地氣絕,臨死時雙目猶自圓瞪,竟是不能瞑目。
褚禾就站在一邊愣愣的看著,立見屍身上星運消散,所有軍煞都化為黑色怨氣直衝雲霄,最後又落入闖王府。
受此影響,不僅闖王府,就連幽州軍上面的運勢都掉了一大截,運勢不穩,灰暗的運勢就慢慢升起。
誅殺忠臣,自斷根基,闖王運勢再不復當初了,
“楚大人?恭喜您,主上有令,近衛軍主將由您接替,這就請您隨我一道回府受封吧!”
親兵認得褚禾,當然也認得周立,只是受命殺人,不得不驗明正身,見周立已死,迅速換了一幅奴才般的面孔宣著。
“哦?這個……”
褚禾遲疑了一下,瞬間明白,這一切又是白龍道人使的手段,轉瞬也變換了面孔應道:“這個……闖王軍令,末將不敢不從!”
在眾親兵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烽火山腳下的闖王府。
“屬下參見大王!”
闖王府內,琴音陣陣,鼓樂齊鳴,更有數隊妖嬈少女,坦胸露乳,隨著靡靡之音,大跳豔舞。
“平身!”
闖王端著一杯美酒,一飲而盡,左右連忙又有人給斟滿。
“近衛軍折損大半,你給幽州軍儲存了實力,功不可沒,今日起,近衛軍由你統領。”
“來!乾一杯!”
就有侍女含著媚眼,躬身倒酒。
“謝大王!”
周立已死,闖王也再無扶持的可能,此時再推脫,太過虛偽,褚禾接過美酒,一飲而盡,陳世成見狀就大笑,又隨手一推,獻酒的女子就賞給了褚禾。
軟玉溫香之下,褚禾也不得不上下其手,瞅得空閒,開啟天眼就朝陳世成頭頂望去。
此時的闖王額頭黑雲環繞,頭頂龍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青芒,只有一閃一閃的,偶爾射出一縷紫芒。
“苟延殘喘?”
褚禾心中一動,就知道此人心中竟然真有稱帝之意。
原本,陳世成一縷青芒,還有些積存的顯赫運勢存在,就算是兵敗,這麼多年也蒐集了不少金銀寶藏,若是改頭換面,仍不失顯赫地位,可龍運加身習慣了,竟是對人間龍位念念不捨,這就壞了。
“參見主公!”
熟悉的絲絲之聲響起,白龍道人推門而入,行了道家之禮。
“軍師回來了?大事如何?”
“主公莫急!”
白龍道人斜了一眼,露出在褚禾看來大仇得報的痛快的笑意:“大好事,大好事啊!自古帝王之路都是艱辛,龍氣既激,怒氣勃發,此戰只是帝王必經的磨難,現只需順應星命,自行登基,立刻就風雨興焉!”
“哈哈,軍師吉言,楚將軍你覺得呢?”
“亂世出帝王,主公真命加身,理應稱帝,我等臣子無不仰視天威。”
褚禾隨即拜下,直接就行了君臣之禮,心道:“就怕你不登基!”
“好好好!既然天命如此,本王也不推脫,白龍,你給孤挑個吉日,祭天登基!”
陳世成揚脖又盡飲一杯,褚禾等人就先行告退。
“怎麼樣?可遂你心意?”白龍道人壞笑著,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哈哈,軍師說笑了,難道說您不滿意?”
褚禾低低的說著,臉上帶著同樣的壞笑。
心中知道:“陳世成起兵謀反,現在又要以無運之身稱帝,就算朝廷不誅殺,老天也要降下天譴,死無葬身之地了。”
“哈哈!滿意,滿意,甚合我意!”白龍笑著,忽然臉色一陰:“此番遂了他稱帝的野望,我也就大仇得報!”
話畢,一拱手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