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運消兵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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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元十七年,夏曆九月十七。

陳世成在白龍道人恨不得早死的安排下,選了個暗中犯煞的凶日,在烽火山臨時搭建了天壇,以便祭天禱告,登基稱帝。

因為環境所迫,時間有限,陳世成自稱“闖帝”,登基儀式特別簡單,連司儀都是臨時拼湊,毫無氣象可言。

等到了陳世成登上天壇之際,司儀又不太熟,竟然引錯了方向,無端鬧出笑柄,褚禾在下只是當成樂子看。

拜祭完了天地,先祖,陳世成被請上龍椅接受文武百官朝賀,確立君臣之分。

接下來奏樂,舞蹈,鳴鐘鼓,賜宴等又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到了下午,算是勉強禮成。

此時,主神大殿的提示準時到來。

【主線任務:助陳世成登基稱帝成功,獎賞貢獻值三千!】

【拓展任務:稱帝后,持續五天且不能身死,拓展任務完成,測試者可迴歸,主線任務獎勵發放,否則抹殺!】

【注意:任務結束後,主神信仰者存活,主神信仰者有隨機許可權的增加!注:此條僅特殊許可權者可見!】

“什麼?還有拓展任務?臨時加大了任務難度?這五天內,陳世成不能死咯?”

臨時生變,褚禾卻沒心情關注許可權提升的事了,畢竟:

“以一介草民身份維持帝王身份,大不易啊!”

再看陳世成,稱帝之後,連原本的青色運勢都消退成紅黑,更有一身的烏黑之氣成烏雲蓋頂之勢,如此一來,只能隨機應變了。

“喀嚓!”

早上還是晴空萬里,下午就陰雲密佈,頃刻間,豆大的雨滴傾盆而下,又罕見的狂風捲地,稍懂得望氣之術的人都知道,這是凶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白龍道人這時率領文武百官叩首禮拜,又抬頭稟報道:“蛟龍出山,風雨興焉,有風有雨,此乃大吉之兆!”

可憐的陳世成還被矇在鼓裡,露出喜悅之色大呼:“眾愛卿平身!”

聽到白龍滿嘴無恥的謊言,褚禾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無奈只能強忍著,這道人為達到目的,當真是不擇手段,臉皮之厚,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時又有探子來報,言之司馬嘯天大軍壓境,闖王當庭詢問退兵良計,文武百官竟無人挺身而出,陳世成大喜後大怒,終究拂袖而去。

顯然,他也感到了一絲的異樣,可所謂的文武百官卻都在尋求自保,哪裡還有心護主。

不過,和幽州軍高階將領的自保心態相比,司馬嘯天在聞聽陳世成稱帝的訊息後,加快了推進速度,天黑前,就攻陷了烽火山外圍,將陳世成老巢團團圍住。

這裡又有道道。

陳世成沒稱帝前,最多算是割據勢力,加上還有顯赫的青色運勢,就算兵敗身死,最多也就是戰場殺身成仁。

陳家後人若是透過金銀運作,說不準還能留下全屍,儲存一絲血脈。

但稱帝就不同了,這是誅滅九族的大罪,司馬嘯天若是怠慢放跑了陳世成,這一戰的功績就要被抹殺,衰運來時,小人作祟,說不得要被降罪。

是以,稱帝一事,陳世成十死無生,天涯海角,朝廷都不會放過。

“還有四天,不好辦吶!”

風雨中,已到了第二天凌晨,外面攻營之聲稍稍降低。

褚禾無心睡眠,苦苦等著奉命外出辦事的辛追辛逐。

“事已至此,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生死大事,有我無他,可一想到要改換門庭,褚禾也忍不住唏噓。

“只是還需要再堅持一下,趁此期間,倒是可以再觀察龍脈興衰的運勢,摸索規律為己所用!”

“將軍!”

營帳外面,辛追辛逐的聲音傳來。

“進!”

一身雨水的二人一前一後進入軍帳後,行軍禮致敬。

“交辦的事情進展如何?”

褚禾低聲問著。

“將軍,卑職冒死前往朝廷大營,已見到了司馬元帥,講好,只要我等率部投誠,不但免去罪責,若是奉上……”

辛追兄弟對視一眼,大逆不道的話到嘴邊,不忍明說。

“唉!主公根基未穩,又遇大敗,卻急著登基,不是智者所為啊!”

辛追兄弟雖未明說,但褚禾如何不知朝廷必要砍了陳世成的項上人頭,才會班師回朝。

又輕輕一嘆,就為自己考慮起來。

“投誠朝廷,算是加入了體制,再無需承擔天譴反噬,說不定還有封賞運勢。”

修道之人,如借取龍運,雖精進勇猛,若借的運勢消散,當事人立刻就受天譴反噬,是死是傷,全憑造化。

這種情況褚禾早就知道。

藉助幽州軍的運勢,褚禾數月間晉身法者巔峰,甚至差一步就到法師境,但察看護體符光的強度,就知道,龍運反噬,已強悍無比。

按照經驗來看,若沒循天符加持,恐怕一身法力就要喪失,連武道修為都要退後兩個境界,甚至會直接肉身消亡。

神符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效果,但今後四天,闖王死了,反噬還是會直接降臨,那時,死無葬身之地可不是說著玩的。

因此,一定要在此世界找個靠山,投誠朝廷,就是正道。

畢竟,朝廷代表的就是此界天道,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落到自己身上的就微乎其微了。

“那定準時間了嗎?”

褚禾開啟天眼,就看到二人運勢有著異變。

“沒有將軍吩咐,卑職豈敢擅作主張?”

“嗯!如此的話,還請二位再跑一趟,就說四天後的子時,準時投誠!”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刀兵之聲響起,沸沸揚揚,又聽得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闖王暴虐,氣數已盡……投誠才是出路……”

“糟了!那人提前投誠!”

褚禾心下大驚,軍心不穩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可此時投誠,卻打亂了部署,如果陳世成今天就掛了,拓展任務也就失敗了。

危急關頭,當機立斷。

“隨我暗中保護陳世成撤退……”

辛追兄弟面面相覷,不是說好的投誠嗎?怎麼又變成護主了?可褚禾的運籌帷幄是他們早就見識過的,也不敢多問,諾了一聲就出去平叛了。

……

“闖帝”宮中,輕浮的歌姬舞蹈並不能掩蓋闖王一臉的烏黑,此刻他已有些微醉,聽到外面的騷亂,立刻驚道:“左右,外面怎麼了?”

“聖上……”

就見一個親兵急急的跑著,慌亂之中也來不及通傳,推門進宮。

“軍師徒弟司空劍領兵造反,意欲投降,已被暫時鎮壓了下去,可司空劍不知去向,想必隻身一人跑了。”

“白龍老道?司空劍?”

陳世成紅著眼,一身煞氣籠罩周身,迴光返照一般怒吼:“參將,整頓人馬,朕要親自夷平白龍府!”

“聖上,白龍府人去樓空,又被放了一把火,如今內亂雖平,可朝廷大軍已經聞風而動,正在攻山。”

外面騷亂之聲漸近,又有人高呼:“誰砍了陳賊首級,賞金千兩!”

“諸位,這如何是好?”

陳世成一聽,頓時慌了,難為他只坐了一天龍廷寶座,就要下臺,此時陷入絕地,竟有些驚慌失措。

“聖上,親兵衛隊還在,臣護送您進山,或許可躲過此禍!”

騷亂聲越來越近,已有個別朝廷軍士闖入,被左右親兵射殺而亡。

“好好!卿家忠勇可嘉,我就封你為忠勇伯……”

死到臨頭,還不忘封賞,親兵當下也顧不得禮節了,領著闖王就跑。

不得不說,原本的小黑龍運勢,竟還殘存幾分龍息,陳世成落魄逃跑,竟還有萬夫之勇,路上殺了幾十個朝廷兵丁,在褚禾的暗中保護下,衝出重圍,進了深山。

……

新的一天來臨,山野間,陽光明媚。

一夜的突圍,數百人的親兵小隊死的死,逃的逃。

最後,精疲力竭的陳世成身邊只剩下不足二十人。

“聖上,已經進了深山,只要捱過這一陣,就可逃過此難。”

一個親兵擦拭著臉上的血漬,又拿出僅剩的半壺冷水,遞給了陳世成飲用。

陳世成狼狽逃竄,慌不擇路,皇冠早已跑丟,一身龍袍更是颳得全是裂口,此時口乾舌燥,接過壺水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猛灌了三口,冰冷的水一下就鎮住了慌亂的心智。

一縷清明由靈臺升起,看了看周遭地勢,心中疑惑:“這……這不是黑龍嶺嗎?我們怎麼跑到我家祖墳來了?”

“既然來了,就是祖宗冥冥之中召喚,爾等和朕一同拜祭祖先吧!”

分過草叢,認清了路,十幾個人簇擁著陳世成朝祖墳走去,這一路上又想到起事初的經歷,現今兵敗,感慨萬分之下,一行熱淚迎風灑落,唏噓不已。

又走了半晌,就來到黑龍嶺風水中龍頭所在。

“草木蕭瑟,龍鬚凋零!”

就看到洞窟龍首處,移植的松柏東倒西歪,風水格局被破壞殆盡。

“是誰?”

陳世成大驚,三不化作兩步,急匆匆的直進洞口。

走到盡頭再看,見到東倒西歪的墓葬群落,立刻悲痛欲絕,又怒極生狂吼道:“豎子,安敢如此?”

再看到祖墳露出的生生白骨,心中湧起滔天恨意。

古今中外,挖墳掘墓,都為人不齒,後世子孫更是看得極重。

這種仇,不共戴天,竟是將一世梟雄氣得五內生煙,一時間失語,窩在心頭的一口氣無處發洩。

“哼哼!聖上,您來了?”

絲絲之聲不絕於耳,一股腥臊之氣充斥在洞窟內。

陳世成認得是白龍道人的聲音,轉身之際,又聽到“嗖嗖”飛羽之聲,只見數十道白光閃過,也不知道白龍道人使出了什麼妖法,周邊親兵竟一個不剩的倒地身亡。

就見一道白色身影一晃而出,複眼中冒著綠光,死死的盯著陳世成不放。

“果然真是你?”

雖然之前親兵說白龍道人造反,可殘酷的事實擺在面前時,不由得悲從中來:“朕待你如兄弟一般,將祖穴風水大事託付與你,你竟恩將仇報,毀我門庭!”

“兄弟之情?哈哈,我白氏一族遭你荼毒之時,怎不念兄弟情義?現在,報應的時候到了,老夫不滅你九族,難消心頭之恨。”

白龍道人滿臉肅穆,朝空中一拜,暗中又在告慰家族亡靈,今日白龍大仇得報,族人好生安息吧。

“我?荼毒?”

陳世成搜腸刮肚,也沒想到什麼時候殺過白姓一家,不由銀牙錯咬道:“豎子,敢汙衊我?找死!”

“汙衊?我就讓你死的心服口服!”

白龍道人越說越悲,兩眼也是模糊,一抖身子,空中煙霧陡生,又幻化出一個碗口粗細的白蛇。

白蛇吐著腥紅的芯子,發出絲絲之聲,一雙複眼冒著綠光死死盯著陳世成不放。

“白蛇?你是蛇精?”

陳世成身子一震,差點沒站穩,穿過重重的記憶,就想起家族的一件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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