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血火雙鳳(1 / 1)
“喲!二位客官,您是打尖啊……還是住店?”
褚禾剛下車,門口夥計彎著腰,小碎步不停的向前移動著,一雙眼睛眯縫著,只上下打量了一眼,就知道,眼前是個世家公子,不敢怠慢。
“住店!”
褚禾也不囉嗦,手一點:“將車馬照看好了,瘦了的話,我可要找你!呃……再找一間清淨一點的房間!”
“放心吧您!”
夥計是明白人,媚笑著叫了另一個夥計將車馬拉倒後院,就給褚禾安排了客棧的頂層獨立閣樓。
閣樓裡,大開大合,三間不同的臥室卻是這家店最清淨,也最豪華的房間。
“公子,熱水打來了!這個閣樓啊,四面都有窗子,您站在視窗,就能將青州城的大致景色盡收眼底。”
褚禾褚豹一人一間臥室,餘下的就擺了一張桌子,準備上菜使用。
小二見褚禾在窗前瞭望,輕輕上前打著招呼並介紹著,褚禾就從思緒中轉了出來。
“好!你下去再將你家三樣招牌菜上齊,外加三個時鮮小炒,一壺狀元紅,湊齊六個菜,米飯饅頭多上!”
舟車勞頓,褚禾道武雙修,雖不累,可擦洗身子卻仍感到神清氣爽,更有褚豹稀里嘩啦的在撩著水,一身臭汗也洗了個乾淨。
聽到褚禾點餐後,他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好嘞!公子您先歇著,這邊馬上給您上!”
不到半個時辰,陸續的飯菜上齊,小二又篩了一壺酒,手腳麻利的給褚禾滿上,就笑吟吟的躬身道:“公子,飯菜齊了,有吩咐的話,您言語一聲!”
說完話,轉身就要走,被褚禾一把叫住,賞了一兩銀子,樂得喜不勝收的連連點頭,倒退著出了房門。
“褚豹!你來陪我一起吃。”
看到恭敬的侍立一邊,口水不斷下嚥的褚豹,褚禾擺了擺手。
“謝少爺!”
路上的乾糧雖能果腹,可眼前卻是熱乎飯菜,褚豹早就兩眼放光,只是看著少爺就有些拘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大大咧咧的自己竟有些放不開了。
這時聽到褚禾吩咐,才惶恐的湊上前,坐下恭讓少爺先吃。
褚禾又擺了擺手,這才甩開腮幫子吃了起來。
這家的招牌菜是五香醬豬肉,肉質酥爛,醬香十足,褚豹哪裡吃過這等精食,夾了三片一口放在嘴裡,就砸吧起來。
褚禾卻不著急,另外兩道胡椒浸生蠔,白切貴妃雞也都是淺嘗輒止。
畢竟鴻運樓為自己準備的秘製菜品比這要強多了,大事在前,美食已不能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了。
“嗝……”“
風捲殘雲之下,褚豹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道:“少爺慢用,小的先退下了!”
此時夜幕降臨,外面已是萬家燈火。
這邊廂吩咐小二將桌子收拾乾淨,自己就來到視窗,察看青州運勢。
他開啟天眼,就見青州城上空,兩股玄氣此起彼伏,頗有些氣象,城中則有道道白芒升騰而起,匯聚成勢,其中紅黃相間,是為城運。
“不愧是巨擘存在的州府,比起唐域的純紅白之色要強上許多。”
褚禾捏著下巴,思索著:青州管轄唐域秦域,從規模建制上就有先天優勢,但觀其整體走向,就知此州民望不錯。”
民心所向,才是人間大道。
秦家先祖秦異人治理水患,三過家門而不入,有功於社稷,聚攏了民心,朝廷讓其做了一任州牧,子孫世襲爵位,榮寵非凡。
不過,朝廷自有用人之道,秦異人得一任州牧後,便歸隱青州,死後又立了廟宇,成為護佑一方的巡遊神。
而秦家後人憑藉祖蔭在青州深耕,成為一方巨擘,潛規則上講,朝廷就會對其略加制衡防範。
如此一來,一州之內必然有制衡巨擘的存在,從大勢來講,現任州牧不見得能與秦家相交甚好。
這或許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現任州牧叫岳雲,據說此人號稱嶽青天,上任以來做了很多好事,頗得民意!”
從青州城運來看,兩股玄氣你爭我搶,就預示著此中必有故事。
清官得民意,但卻不一定能得巨擘的歡心,再配合運勢,這兩家必然有著爭端。
畢竟秦家乃地頭蛇,勢力一大,就想有相匹配的特權,如果岳雲是貪官那就好說了,官商勾結,沆瀣一氣,自此青州便家天下了。
“這卻是結合市井傳言與看到的運勢推測,或許並不準確,不過,巨擘與州牧定然是青州的兩股最大的勢力,這卻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褚禾收攝了心神,回到床上,盤膝打坐,心中計議已定,明日就去察看兩傢俱體運勢。
……
深夜,萬家燈火俱滅,仍有幾處燈火通明,其中一家就是秦府。
秦家族業太大,夜間也有值班管家處理業務。
內院書房,家主秦忠剛剛處理完一天的事物,此時正端坐在太師椅上,瞧著下面陳情的兒子秦時月。
秦忠身著玄色長袍,袖口處鑲繡金線祥雲,一身肅氣,一點星目不時的眨著,不怒自威。
“父親!這就是事情經過!”
書房門口,一個束著青雲冠,著冰藍色勁服,眉眼間與秦忠像極了的男子,約莫二十左右,面如冠玉,神采奕奕,話畢肅立一旁。
秦時月乃秦忠三子,抓周時抓了一隻象徵權柄的玉如意,自此頗得秦忠喜愛,又憑藉聰慧有加,五歲就已經學完了其他兄弟十歲的學業,接觸道法後,又勇猛精進,十八歲時就已傲視群雄步入法師境,生生的奪走了嫡長子的接班地位,在青州地界也是有名的俊傑。
不過,秦家勢大,感念秦時月閱歷尚淺,秦忠卻是不敢對家族事業絲毫放鬆,對這個兒子雖寵愛,仍嚴厲異常。
是以秦時月早已被定為下一任族長,可在父親面前,仍然規規矩矩,不敢有任何差池。
“簡直是亂彈琴!褚家的事未經我許可,他竟擅做主張……”
秦忠雖怒,可語氣相對平淡,說的也是“他”,並未將矛頭指向兒子。
這一番心思,盡顯其心境沉穩,自有乾坤。
但是,秦時月知道,淡淡的語氣之下,父親隨時能發出雷霆之怒。
有著靖忠子爵的爵位,掌管著秦家祖業的父親,秦氏的族長,萬千人之上,就算是一個眼神也能讓下面人受到恐怖的威壓。
“孩兒已重重責罰了他,是不是……”
秦明月知道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卻自作主張留了他一條生路,也有著成熟的考慮。
畢竟養一隻狗容易,但殺了狗,卻還要再花時間馴養,此番恩威並施,卻也照顧了家族利益。
旋即,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嗯……難得你考慮得周全,頗有胸襟,雖是他們胡來,但卻是為秦家辦事,既已嚴懲,又沒造成後果,就按你的意思罷了!”
兒子漸有人主的氣質,秦忠甚為欣慰。
圍繞道心祭壇的計劃已經制定完畢,不容有失,此時若因一時得失斬殺下人,就顯氣量不足,日後誰又敢替自己辦事。
成大事者,必有大人氣量。
秦忠看著兒子,微笑著撫了撫三尺鬍鬚,頻頻點頭。
“父親高瞻遠矚,兒子敬服!”
秦時月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不過轉瞬又想到褚家鳳女之事,心中就若有所思。
“至於褚家小女,藉著祥瑞,晉身法師,卻出乎我的預料,而她出關後擊敗了安排好的棋子,被任命為雲雀宗首座弟子,代表雲雀宗參加道心祭壇,更是始料未及之事。”
秦忠看著兒子,又神目低垂,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站得高,眼界自然就高,兒子對褚菁的心思卻淺薄了。
秦時月就有些不解,他知道,法師境雖難突破,但褚菁也是自幼聰慧,憑藉一道祥瑞,自悟突破,他還是懷著佩服之心。
但見父親輕嘆一聲,他知道此事極為重要,當下輕輕問道:“父親,她參加豈不更好?”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秦忠晃了晃頭,看著牆上的青州山河圖,凝神片刻,轉身忽道:“我兒是否知曉,這血鳳江在我們老家秦域又稱作火鳳江?”
“這……”
秦時月自幼通讀道典,學識淵源,地理典故知之甚多,脫口道:“《諸神番外篇》記載:一隻神鳳遊歷人間看到江邊一美男子,一見鍾情,幻化為美人與其廝守,天帝得知後震怒,降下神罰,鳳血染紅江水,血鳳江由此得名,但在秦域,人們通常將血看做是火,因此秦域也叫火鳳江,說的是一個事情!”
“典故民俗你都瞭解,不錯!不錯,但你只知其一。”
秦忠神情一變緊接著又道:“先祖異人,神通廣大,當年治理水患之時,察覺此江龍鳳呈祥,屬大貴氣象……當然,龍運嘛……”
秦忠眯著眼睛,話沒說全就直接略過:“……現在,就只剩下鳳運滌盪,所以青州治下的唐域秦域如江南般多產美女,又被選入宮中,這就是天泛鳳格。”
“而這些人,只不過沾染了一絲絲鳳運罷了……”
秦忠似乎想起了什麼,雙目大放異彩:“而真正的鳳命,卻一直醞釀崛起,如今唐域祥瑞降臨,再與秦域黨氏小女對比,兩者均符合真鳳降臨之兆……”
“……雙鳳出世,若要陰陽調和,真龍必要出世,否則,與亂世不符!”
秦時月聰慧無比,父親此時點明,正好印證了之前猜想。
“真的是褚菁,沒想到傳說中的血鳳轉世是真的!”
“先前到是傳說,但祥瑞降臨,卻真真切切,如若此女為我所用,那麼,秦氏就是天命所歸,我兒可要把握好時機。”
秦時月激動萬分,叩拜道:“孩兒定當不辱使命。”